他從地獄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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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都没他嚣张:“刚刚,”他胡扯,“手滑了。”
唐元君脸上:“呵呵。”
他内心:信你是狗!
*****
徐檀兮拿了毯子,正要进电梯,被人叫住了。
“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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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头,眼神瞬间转变。
“干嘛?”
懒洋洋的,又有点张扬,像一朵肆意生长的野玫瑰。
——是棠光。。
路华浓推着挂了输液袋的架子,站得远远的,语气挑衅:“你不考虑让戎黎转院?”
徐檀兮今日穿了米白色的针织裙,搭配了浅绿色的圆领毛衣,里面的高领打底是姜黄色,头发束成了半高的松马尾,系了一根跟毛衣同色系的发带。
所有首饰里徐檀兮最偏爱耳坠,今日耳朵上戴了一双坠钻的小“月亮”,两鬓碎发松松散散,“月亮”半隐半露。
很淑女的打扮,不过,棠光的眼神又野又带劲:“医院是你家的?要转你转。”
路华浓瘦得像纸片人,长发已经长到了腰间,颧骨高耸,眼窝凹陷进去后,显得眼睛更大。
“我也在这家医院,你们能睡得安稳吗?”
“睡不安稳的应该是你。”棠光抬起手,指腹点了点脖子,“伤疤还没好,别忘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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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眼手里的毯子,进了电梯,门合上之前,目光和电梯外面的路华浓对上。
路华浓眼里的火烧得很旺。
棠光朝她伸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红唇掀动,无声地、挑衅地吐出一个字:“砰!”
是警告哦。
电梯门合上,到了一楼。
棠光不知道戎黎在哪,不过徐檀兮是回去拿毯子的,那他应该在外面。
她走到地势高一点的凉亭,四下看了看。
戎黎在下面叫她:“杳杳。”
她回头,走过去,把毯子盖在他腿上。
“是棠光。”
戎黎不作声地看着她。
她看他时,和徐檀兮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像了。
戎黎移开眼:“刚刚遇到状况了?”
“遇到路华浓了,也不是什么特殊状况。”路边有椅子,她拂裙坐下,“我出现的时间好像越来越没规律了。”
坐下后,她整理整理裙摆。
在戎黎眼里,她的影子有一瞬间和徐檀兮重叠了,令他有些失神。
“戎黎。”棠光叫他了一声。
他回神:“我有件事要问你。”
她下意识坐直,靠近一些:“嗯?”
“你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她以前是徐檀兮的记忆。
后来她分离出来了,徐檀兮就不记得她了。
“七年前,在一个地下医院。”她停顿了几秒,“因为你。”
戎黎诧异:“因为我?”
七年前他并不认识棠光。
“杳杳不是不记得被撕票的细节吗,因为当时我出来了。”
徐檀兮的记忆只到绑架那里,后面她被注射药物,失去了意识。
再往后,棠光出来了,那是她第一次从徐檀兮的记忆里分裂出来。
是因为戎黎。
“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棠光微微仰着头,看着太阳光里的戎黎,“地下医院,躺在手术台上的我。”
*****
少女躺在手术台,一动不动。
旁边的医生和护士在聊天。
“待会儿一起吃晚饭?”
护士说:“好啊。”
男医生五十多岁,穿着绿色的无菌衣,在检查手术刀具:“吃什么?”
“刺身怎么样?”护士戴着口罩,露出来的眼角有细细的皱纹,年纪并不轻。
“可以啊。”男医生把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打开:“麻醉多久了?”
旁边还有一个声音:“有二十分钟了。”
“开始吧。”
讨论晚饭吃什么的那位护士又问:“博士,是取眼角膜还是?”
男医生说:“顾客说两个眼球都摘了。”
他姓万,大家都叫他万博士。
手术台上的少女是顾客送来的,顾客似乎并不想要眼角膜,只说了一句话,把两个眼球都摘了,摘干净点。
至于为什么要摘掉少女的眼球,万博士没有过问,也不感兴趣。
“多漂亮的小姑娘。”护士感叹了句,“可惜了。”
真的觉得可惜?
有他们的晚饭重要吗?
万博士拿起了手术刀,慢慢靠近少女的眼睛,睫毛忽然颤一下。
少女模模糊糊地听见有个声音笑了:“居然还有意识。”
她眼皮动了动,掀开一条细微的缝,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照进去,她隐约看到了手术刀的刀锋,离她瞳孔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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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
突然一声巨响,门被人踹开了。
万博士手颤了一下,手术刀的刀尖在少女的眼皮上划了一道口子,他猛地看向门口:“你是什么人?!”
“我?”来人一身黑色卫衣,头上的鸭舌帽压得低低的,他自报家门,声音悠悠荡荡、懒懒散散,“戎黎。”
二十岁的戎黎,不怕天不怕地,不怕鬼神与妖魔,意气风发、肆意张扬。
就是戎黎两个字,把棠光叫出来了,这是她第一次出来。
她躺在手术台上,睁开眼,血流进了眼眶,视线变成了血红色,模模糊糊地,映出戎黎的影子。
戎黎。
六重天光,掌生死。
她的释择神尊殁于四十八层幽冥。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敢乱闯?”万博士挥着手术刀,气愤地质问。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把活人的器官生生挖出来的地方。
戎黎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光线很亮的手电筒,他抬高手,光束扫过这间几十平的手术室、扫光手术台,扫过少女白皙的手腕,他答:“人间地狱吗,这里?”
对啊,人间地狱,离死亡很近的地方。
万博士冲着外面大喊:“老李!老李!”
何冀北带了人进来:“他死了。”
万博士愣住,一束强光毫无预兆地刺进他眼里。
戎黎问,像个来自地狱的审判者:“你这双手挖了多少双眼睛?”
万博士专攻眼角膜。
这个医院还有几位医生,负责肝脏、肾脏、心脏等。
外面守卫那么严,这些人是怎么闯进来的?
万博士开始心慌:“你、你……”
戎黎说:“把他手废了。”
很轻飘飘的一句。
之后,几十平的手术室里响起了惨叫和惊呼声。
棠光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恍惚,恍惚得慢慢听不见声音了。
她合上了眼,泪从眼角滑落,混着血。
“六哥。”平息后,何冀北问,“这女孩怎么处理?”
戎黎擦着手上沾到的血,没走心地扫了一眼:“扔了。”
“扔哪儿?”
他想了想:“嗯,扔警局门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