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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人,暮光之城,展示“Avalanche-638

百詭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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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場合,我發現Zuoqi的墳墓提前給自己,但發現這個城市很深,非常了解,舊城老闆負責死亡仍然不願意,我會依靠秘密藥物來擊中第七重yin功能瓶頸延伸到您自己的生日。但不幸的是,由於火,機器終於死了。
這是一個更便宜的,我和劉漢,我需要擁有Zuoqiu毛的龍的著名劍,我拍攝了這座城市的主要印刷和培養。最重要的是,我們在一箱的簡單船上有一個盒子裡的袋子,可以通過水道,不必努力走路。
船留下了三天,我和劉漢進入了一個更大更深的河流,在路上有一個新的支流。另外,來自這些輔導員的厚水蒸氣,顯然溫度高於先前的水流。根據我的預測,河上面應該有很多熱溫泉。
然而,這種情況對我們來說並不是好事。隨著越來越熱的水來,河流中的水溫逐漸上升。在第四天,河的水駕駛熱。我和劉漢正坐在小屋裡,就像一隻蒸青蛙,坐著不是,車站不是,最後只能離開船隻,又一步。
步行兩天后,河流的水溫逐漸駕駛,最後我們發現了人的痕跡:釣魚和兩籃網在水中!
我和劉漢充滿了希望,立刻得到了網回家,並有一些肥胖的魚。我曾經給盾牌煮熟了一壺魚湯。即使你沒有給出任何調味料,兩個人也吃得非常高興。
充滿你的胃,兩個繼續旅行。因為有些人釣魚,那麼附近有一個聚集的地方,也許這是一個小的陰城。再次吃鮮魚,我離開的時候會留下釣魚,我會在路上釣魚。
我剛下車,我們遇到了魚的主人。
相反的是遠離一個舊的獎金舊日記,當我在手裡看到魚時,我尖叫著:“你是誰,為什麼我要偷走我的魚?”
十天之後,很少看到一個大的活人,我很開心,雖然他的臉不好。魚是肯定的,我仍然需要拿一些陰虛來放棄亨希,說:“我只是活著,這些延源是租金。此外,我必須要求你傾聽,它可以是任何陰城? “凸起通過了銀源,臉突然放緩了很多,回答:”走在這條河之前,去港口。“
“溫泉港?”我驚呆了,似乎是這個名字的印象。
哦,我記得它!
此前,我從免費城市帶領楔子的楔子看這個地方。在途中,我把它拿到了甘伯聯盟的佈局,並指定了一軍隊的舊部門。在此之前,原來的18洞洞穴逃離它,暫時佔據了小漁港,依靠水晶城做一些轉運。最後,我遇到了我在哪裡,我和劉漢正在呼吸。幸運的是,千哲谷的出口在他自己的網站上,在這裡走路是安全的。 告別亨克,我們會繼續。果然,我在一小時後走在溫泉港後面。這是一個小型轉運港,碼頭只有幾艘船,人口還不夠。香港之後還有另一條水晶城的道路,如果你從港口從港口送到三天,你可以回到自由城市。
我問劉漢兩個朝著方向問,轉向港口部門,那裡是向人提供的校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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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香港司門打開,我看到了一個和兩個熟悉的數字:無盡的幽靈和秦佳!
“港主主?劉志香港主?”
“你好嗎?”
驚訝地看到雙方。然而,鄰居和秦佳仍然戴清潔。這時,它正在與水療董事一起放鬆喝茶。顯然,他們需要從地面房屋退休而不是我們的經驗。
我被嘆了口氣,幾乎把艱難的歷史跳下到山谷,只是隱藏,我了解了Zuoshi明的墳墓的通過。秦佳聽了道路:“這將感謝香港的兩個業主親自對軍事和損壞。幸運的是,你被拖到了尹君,大隊順利,一般不再是軍隊。”
“幽靈怎麼樣?有大隊嗎?”我問。
“幽靈握手與大隊返回自由城市,並送我們兩個倒塌的士兵。”
當香港聯盟從金黃金留下時,軍隊從十個實物靜脈散落,絕對無序。包括許多訂單如果路徑不熟悉,也許我會出錯,跑到其他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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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問:“有多少力量回到自由城市部隊?”美國在側面非常沮喪:“雖然撤退沒有遇到,但沒有機會恢復,但大多數來自左奇市和九古市的新兵都在路上,他們分散了。幽靈英俊帶回了自由城市只剩下10,000輛馬士兵,剩下的時間需要聚在一起。但我估計,很難找到很多!細節!“
僧人的鄰居感到驚訝。儘管我希望在eLo的偏失通道路上的許多士兵,但直接減少到三分之二或完全下跌低於我最糟糕的期望。
“當它是一個士兵,就像一座山!”我失去了笑臉。
秦佳也很搞笑,告訴我:“窩藏,你需要為你的心做好準備,最糟糕的情況是不在那裡!”
“什麼是壞消息?”我很驚訝。 “我了解到港口聯盟部隊襲擊了這片土地,毛澤東的路也有機會增加軍隊的交叉口,由陸志相帶領的捍衛者被徹底從內城排出,因此,我必須擊敗軍隊撤出自由城市。快點,蛇灣和Qiasandao City也將下一個抗水痘,逃逸的老闆,退出了香港聯盟!“
“魏城是該死的傢伙!這就像一隻不能死的死街老鼠,它無處不在地摧毀!”我生氣。 大峰會將得到,蛇灣和錢安市抗水,相當於削減我的背部大床明港和前線營地免費城市,不能談論和搶救雙方,陷入了各自的戰爭情況。
“還有!”秦佳繼續報告,“事實上,在戰士聯盟失去後,除了王守駐地,水晶市延方駐紮,三把刀位於鬼場,完全除了免費城市,剩下的當地陰影宣布控制聯盟聯盟。雖然一些尹相機被公開宣布奴隸制的延續,廢除了戰爭戰爭楔子的所有政治!“
“嘿!”我無法幫助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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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消息就像雪崩一樣,一個人更加失敗和生氣。但此時,火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只能轉化為更沮喪的故障。我無法想像鬼門,我觸發了香港聯盟內的大幅下跌。它最初沒有被密切收集。
要知道,當你從港口離開時,我花了十年的工作十年,我拿了一個頑固的城市,直到左丘市。最初認為鬼魂奴隸解放則趨勢受到“Premium”的襲擊!它可以這麼說:10年的努力工作,差不多晚上!
經過幾次沒用的,我仍然平靜下來。發生的事實無法更改,只恢復重新啟動。但如果你想升到東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難。特別是毛山的目前道路將堅強地介入中間的東西,但不僅僅是尹俊不是一種好方法,即使是成千上萬的門戶網站也有一個大的失敗,否則不會打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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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轉向秦佳問金黃金前面的最新信息。如果茂山路毗鄰吉斯特大門的尹俊,港口有機會喘息。如果他們也遇到了“滑鐵盧”的慘敗,這對我們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
然而,秦佳告訴我,即使茅山的道路被宣傳到鬼門的一個地方,因為伊頓髂人的溫暖,它可能太厚。導致元陽侵略,打破長壽。在找到更好的拘留之前,你進入尹海太危險了。此外,尹銀軍最有用的教程是他們從楊帶來的熱武器。子彈提前,而且尹不容易減少。它仍然可以在中間開始,但臭味很高。如果你在較淺的淺灘中得到“泡沫”,那絕對沒有。如果你扔熱武器,令人討厭的居里沒有任何優勢。
因此,即使茂山路將在鬼門只是一種方式的地區,仍然找不到右溝道。當你真的時,你沒有得到法律! 另一方面,即使是人類尹君襲擊前後夾子襲擊港口聯盟,它也是捍衛城市的大量資格,武山道也被封鎖了。 它不能從字段中添加,所以有時間。 繼續在鬼門後面。 因此,Dika,毛澤東和翼港,形成了僵局的情況,並處於臨時狀態。 這種情況對港口楔子不錯,而不是漁民所需的利潤,也有一個志願機。 下一個三方混亂,我害怕看到哪個部分是第一個找到的部分。

好文筆的玄幻小說 魔臨 txt-第六百六十三章 爲王爺,開路!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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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凉茶。”
刘大虎将刚续好凉茶的水囊送到了自己父亲身前。
“嗯。”
剑圣点点头。
父子俩,其实已经很习惯这种在军中的相处模式了。
剑圣拔出塞子,喝了一口,温热的;
凉茶不一定得是凉的,因为它注重的是入口后的回甘和清冽,再加上里头搁了糖块,甜丝丝的,当作饮品喝,很不错。
毕竟,这世上喝茶的人很多,但真正懂喝茶的人,其实不多,大部分喝茶的人,是拿来作待客之用的。
剑圣正准备将龙渊的剑鞘再擦一擦,却看见自己的儿子很是郑重地跪伏在了自己面前。
双手于身前相叠,
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做何?”
“爹,儿子有一请。”
“说。”
“明日突围之战,请爹,保护好王爷,护送王爷出去。”
“爹知道该怎么做。”
“请爹,不要顾念儿子,请爹,以王爷为重!”
剑圣的目光一凝;
他不会认为这番话是郑凡让刘大虎来对自己说的,他郑凡再怎么样,也不至于没品到这种地步;
但也正是因为他清楚,这话是自己儿子的肺腑之言,才让自己这个当爹的,心里更为抑郁。
刘大虎抬起头,看着剑圣,
笑道:
“爹,儿子的腰牌,也丢进坑里了嘞。”
剑圣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一时间,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到底该如何说出口。
说你傻不傻,要去替那姓郑的卖命?
但你可以说一个人傻,难不成先前跪伏在地上,敲打着胸膛大吼着“愿为王爷效死”的近万甲士,都傻么?
“爹知道了。”
“谢谢爹。”
刘大虎笑了笑,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帐篷。
剑圣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龙渊;
打第一次胸中怀剑开始,他就在思考,这辈子,到底是为什么而活,又到底是为什么而死。
其实,
他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在刚才,而是很早以前,就已经找到了。
这个答案,没有普遍性,只适合于他自己。
那就是:
活得自在,死得心甘。
他如今就是在践行着这个准则,所以,又有何理由,去阻止自己的儿子,同样践行这近乎相似的准则呢?
姓郑的是在欺骗他们去送死么?
不,
姓郑的没这般做;
他是堂而皇之、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他要活下来,所以,需要你们,为我去赴死;
而那些士卒,那些丘八,却心甘情愿地愿意为他这般去做。
连自己的儿子,也是如此。
剑圣曾和苟莫离一起喝过很多次的茶,以前,也没少和北先生聊聊天;
他们二人身上,其实是有一种相似的感觉。
比如苟莫离曾在雪原上,用星辰和未来,凝聚出了一支忠诚于他的野人军队;而瞎子,自盛乐城起,就一直在为一尊“人间神祇”造势、铺垫、塑像。
可偏偏,那姓郑的,看似做的事情目的是一样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方式。
很多人,竭力去伪装,一层层的遮掩,只为了那见不得光的贪生怕死;
而这位,
却是站着高呼:本王,贪生怕死。
说不上来,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奇怪嘛,又他娘的理所当然。
剑鞘,
不擦了;
龙渊随手一丢,落在了地上。
剑圣身子后仰,双手趿拉在地上;
他能想象得出来,要是自己最后选择救了儿子,没顾得上救那姓郑的,那自己这儿子,很可能直接为那姓郑的殉了。
自己能阻止一时,又岂能阻止一世?
后悔啊,
早知道就该早早地带着家小,搬离出去,找个山清水秀之地好好过过安生日子,凭他虞化平这三尺青锋,护一家老小这一世平安,很难么?
扭头,
看向帐篷一侧,
那里,紧贴着的,是帅帐。
剑圣摇摇头,
又笑了笑,
喃喃自语:
“要不,干脆现在就把你给刺了吧?”
……
走出父亲帐篷的刘大虎,来到了自己的两个伙伴之间。
今日,不用再看什么折子了,也不用去巡营了,陈仙霸坐在那里,正在给自己的锤子柄,裹着布带。
不是谁都能像剑圣那般,指尖一指,龙渊刹那飞出;
哪怕是江湖豪侠,行走江湖时也会用布将自己的兵刃缠在手中防止接下来的厮杀中脱落;
战争厮杀的士卒,就更是如此了,尤其是对于燕军而言,战马冲锋中的杀敌,很容易就将手中的兵刃脱手,而于乱军之中,想要从容地再捡起一把趁手的兵器,那还真得看看对面是否和你讲这个良心。
郑蛮则坐在那里磨刀,
刘大虎走来时,郑蛮抬头道:“把你刀拿来,我给你磨磨。”
临阵磨刀,就跟读书人进考场前还会再拿起书多看几眼一样,不求能提升多少,只是让自己的心态,可以更平复一些。
“哦,好。”
刘大虎将自己的刀递过去。
陈仙霸一脚踹在郑蛮腿上,
道:
“刀要自己磨。”
郑蛮撇撇嘴,没敢炸刺。
搁以前,这狼崽子自小到大可都是孩子王,只服剑婢那个大姐头,可打陈仙霸来了后,狼崽子就被无情地镇压了。
刘大虎坐下来,从郑蛮那里拿过磨刀石,开始磨自己的刀。
“怕么?”陈仙霸开口问道。
他知道这俩伙伴虽然以前就曾陪同过王爷出征,但到底没有正儿八经地下过场。
郑蛮“嘿嘿”一笑,道:“小场面。”
刘大虎也摇摇头,道:“不怕。”
“要在心底不停地告诉自己,不害怕,战场上,谁怂了谁第一个死,你越是勇猛,那些敌人就越是不敢靠近你,你越是往后缩,人家就越是喜欢找你。”
话还没说完,
一名传令司马就走了过来。
因为平日里陈仙霸已经逐渐接管了王爷的日常军务,所以下面的人,也会将一些事情来请示陈仙霸。
“造饭吧。”陈仙霸说道,“剩下多少粮食,都造上。”
“喏。”
燕军军营,开始埋锅造饭。
待得天将亮时,饭食送到每个士卒手中,大家伙都很安静地在进食。
帅帐内,
王爷的饭食更显得精致一些,有菜,有肉,还有一壶酒。
酒,是不成规矩的,但还是摆上了。
对此,郑凡没说什么,他也没碰那个酒。
剑圣和徐闯,陪着王爷一起进食。
徐闯很想问问,为何不出去和那些士卒一起用?比如这酒,为何不倒入汤里和士卒同饮?
但犹豫了一下,徐闯还是什么都没问。
一顿丰盛的早食用完,
郑凡也在陈仙霸等的伺候下,着甲完毕。
出了帅帐,晨曦初现。
平西王早早地骑上貔貅,立于军寨门口处。
这些日子以来,乾军开始逐步收紧包围圈,双方其实已经在明牌打了。
按理说,二十几万人围攻一万人,很简单,但这实则不是二十几个人打一个人那么简单的事;
乾军各路兵马素质参差不齐,早早地落子后,想要形成统一协调的作战节奏很难,再者,乾人想要的是,尽可能地不留漏网之鱼,想要一网打尽,故而在刻意地压制着步点,像是整列队伍时踩着碎步极为精细地调节整齐。
还有一个原因在于,原本预计要包围的,是五万燕军,所以口袋布得很大,吞个大半,其实就是大胜,谁知燕人就只剩下一万在这里,等于是渔网缝隙的尺寸出了问题。
不过,乾人那边的主帅,应该不是那位官家,那位官家在方略上,应该是有水平的,虽然人家心里一直有一根刺:官家,您不知兵呐!
但实则,当初说这话的本人,也就是平西王爷,那时也是胡咧咧的居多。
只不过后期,伴随着靖南王镇北王开晋,再伴随着他郑凡不断崛起,似乎在一遍遍地捶打着当初的那句“讥讽”,强行给那位官家的脑壳上贴上了标签。
知不知兵,本就是相对来看的,燕乾大军做个交换,乾国官家也不至于那般难堪。
郑凡猜测,对面乾军的主帅应该是那位寻道先生;
可惜了,
这次自己只是让人端了上京,
下一次,
总得找到机会去踏平那座宣扬封建迷信的后山。
平西王心眼儿小,睚眦必报,何况是那位当初差点把自己变成痴呆的仇家!
乾人的逐步收缩和谨慎,效果其实很明显,优秀的统帅,不是像李富胜那样,自己撒开腿玩儿,仗着“兵强马壮”硬吃你,而是能将一群参差不齐的军队整合起来。
也正是迫于这种近乎“严丝合缝”的压力和节奏,郑凡不得不放弃采取取巧的方式去突围。
在这种局面下,
任何的取巧和侥幸心理,最终都只能酿出让自己悔恨的果实。
在特定时候,兵法谋略这些东西,其实都已经失效了,战场、战争,开始回归其本质,靠真刀真枪来说话。
那就,
说话吧。
郑蛮举着晋东王府双头鹰旗,也就是平西王的王旗,而刘大虎则举着大燕黑龙旗,陈仙霸手里,拿着的则是靖南军军旗。
“呜呜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
在这个时候,已经不用去在意是否会惊扰到外围的乾军了,自欺欺人,没什么意思,自己这边大军一出寨,乾军那边必然会得到反馈。
一队队燕军骑士自军寨内策马而出,
三面军旗之下,是他们的王。
郑凡坐于貔貅背上,没有招手,没有呼喊,只是平视着从自己面前过去的一列又一列骑士。
而这些燕军骑士们在经过自家王爷跟前时,都下意识地挺起了自己的后背,好让王爷看见自己最为英武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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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说的,已经说了;
该做的,也已经做了。
主帅制定了自己的计划,将士们也明白了计划;
这其实已经可以了。
什么和士卒再一起吃最后一顿饭,再和士卒称兄道弟拍拍肩膀,亦或者拿一壶酒往溪水里一倒,和士卒们同饮以激发出他们的士气;
写这些故事的,基本都是文人;
在文人眼里,丘八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和那些愚民没个差;
但实则,这群将脑袋系在腰间打生打死的丘八,他们看待事物看待人,比这世上绝大部分人都要真切。
就像是领导讲话,
下面人坐得整整齐齐,配合着恰到好处地热烈掌声,领导讲得意犹未尽;
实则下面人心里想的是:
怎么还没讲完,这煞笔!
这个世上,最难以掌控的群体,就是军队。
他们是残暴的,践踏敌人的尸骨,甚至可以好不眨眼地将刀口指向无辜的妇孺,在特定氛围下,他们会失去身为人的所谓道德感,化身成最为纯粹的野兽;
但有时,他们也能很温柔。
他们是贪婪的,他们期盼战争,希望获得军功,加官进爵,习惯获得赏赐,红帐子里潇洒,他们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
但有时,他们也能很克己。
他们可以桀骜,也可以温顺;他们可以暴戾,也可以令行禁止。
有些假惺惺的戏,郑凡没临时抱佛脚去演,因为他的戏,在前面早就做足了。
他本就是当今大燕军中名副其实的军方第一把交椅所有者,名正言顺!
他本就是靖南王的真正传人,靖南王世子的抚养者,虽然独立出去了,但没人能否认,他是靖南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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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掀翻了上京,那座在茶楼说书先生和故事里,富得流油的乾人大城,将乾人的骄傲,践踏在了脚底!
不仅仅是郑凡在检阅着这些燕军骑士,
他胯下的貔貅,似乎也受主人感染,检阅着从自己面前一排排经过的战马:小黑、小红、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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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地,自鼻孔间窜出点儿白气儿,算是尊贵的貔貅大人对他们这群坐骑小弟的肯定。
待得军队出寨列阵完毕后,
平西王催动胯下貔貅开始移动,其身后,陈仙霸三人,再加上剑圣、阿铭和徐闯,紧紧护卫着王驾。
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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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西。
“虎!虎!虎!”
顷刻间,
上万靖南军骑兵开始发动,追随着王旗向西奔进。
北羌骑兵,
将很快见识到真正的,
大燕铁骑!
……
“狼烟,狼烟,督司,督司,燕人动了,燕人动了!”
“哈哈,好。”
明牙督司走出自己的帅帐,招呼着自己麾下的北羌勇士们:
“我北羌的勇士们,燕人终于动了,待会儿随本王……随本督司去割下那燕人的首级找朝廷,找官家,换赏银去!哈哈哈哈哈!”
“哦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哦!”
北羌骑兵们开始迅速地整备,列开了阵势,但并非是什么防御阵形,而是攻击阵形。
“我倒要看看,他燕人,到底会向哪里突围,呵呵,等收到准信后,本督司就去捅他燕人的后翼去。”
“督司,万一燕人是朝咱们这儿来的呢?”这名随侍于此的乾国兵部侍郎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其实就相当于一个联络官。
“哈哈哈,除非他燕人疯了!
本督司这里,可是有两万勇士,都是我北羌一族的好儿郎,好骑手,他燕人既然也是玩儿骑兵的,自然清楚骑对骑意味着什么。
他敢向我这里突围,那就正合了本督司之意,本督司才不会和他们针锋相对以折损我……
本督司会直接选择避其锋芒,再顺势粘上去,用两万人黏一万人,燕人怎么可能甩得脱?
到时候,等到你们官家和朝廷的其他三路大军到来,燕人将被直接溺死在这里!
他燕人往其他方向突围,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敢往我这里来,那就是自寻死路!”
“话是这么说,但还请督司派人通会后方的那一路禁军,让他们早做准备吧,毕竟,他们也是李相公特意派来支援督司您的。”
“支援我的?怕是来盯着我的吧,哼,你们乾人的这点心思,以为能瞒得过本督司的眼睛么?”
话音刚落,
不同颜色的狼烟再度升起。
“督司,督司,燕人真的向咱们这里来了,他们来了!”
明牙督司咬了咬牙,
随即放声大笑道:
“哈哈哈,好啊,这燕人放着大道不走,偏来走我这鬼门关,来得好!这一仗打完,本督司要向官家讨要更多的酬劳,要加官进爵,要官家,也学那燕国的皇帝,给我封王!”
不久,
前方尘土袭来,
黑甲的骑士开始向这里奔驰。
明牙督司见状,深吸一口气,马上下令道:
“让儿郎们撤开路,放他燕人先过去,然后,再黏上他们,我北羌的勇士自幼牧马,可不要将那看家本事给丢了,给本督司,套住这头燕马!”
“咚咚咚!”
“咚咚咚!”
北羌骑兵开始向两翼让开,看样子,就像是故意给燕人让开路一样,但实则,里头蕴藏着巨大的凶险。
然而,
接下来的一幕让这位明牙督司直接惊呆了。
本该竭力突围的燕军,并未选择这大道先行一步抢先突出去,而是在自家北羌骑军阵调转方向时,毫不犹豫地跟着一起调转方向,
最后,
没有放风筝,
没有试探,
没有压缩,
没有周旋,
而是直接以最为决绝无畏的姿态,直接砸入了自家的军阵!
最前方的燕军,
人和胯下战马相当于是重锤,砸进去后,人和马很快受创;
而后方的袍泽,压根就没有顾忌前方倒下的兄弟,继续催动着胯下的战马将马速提升到了极致,顺着自家袍泽刚刚用血肉之躯砸开的缝隙,继续穿凿了下去!
他们没有理会可能袍泽的身躯已经被自己的马蹄践踏,
他们没有哀伤,更没有悲痛,
因为他们已经做好了被后续袍泽碾压着过去的准备!
北羌人直接被燕人这种悍不畏死给打懵了,军阵马上出现了紊乱。
而这时,
坐镇中军的陈远回头看了一眼后方立着的那面王旗,以及王旗下面的那身着玄甲的身影。
一时间,
他竟有些分不清楚,王旗下面站着的,到底是平西王还是靖南王了。
随即,
他笑了,
这位宜山伯的侄子,曾劝谏过陈阳为平西王黄袍加身以求免罪的燕军副总兵,在此时,
提起自己的马槊,
大吼道:
“靖南军都有!”
“虎!”
“为王爷,开路!”
“虎!”
陈远开始催动胯下战马,其身边的中军骑士也开始一同提起马速。
北羌人想套马,
可惜了,
燕人不是马,燕人,是……狼!
狼在面对对手时,不会选择苟且偷生给对手以套住自己脖颈的机会,而是会选择……咬死他!
伴随着中军的疾驰,
陈阳马槊开始前举,其两侧的燕军骑士也同样架起了马槊,宛若金戈制成的凶兽,彻底迸发出了它的凶厉和残酷!
在双方即将对撞的刹那,陈阳大吼道:
“陷阵之士!!!!!!!”
其身侧身后,所有燕军骑士齐声:
“有死无生!!!”

眼前的场面,可谓惨烈悲壮。
他们不是在突围,
他们,
是在歼敌。
只有将乾军四路大军中,唯一的一支骑兵军团,打死打废打崩,才能确保接下来他们王爷逃出时的安全。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毫无畏惧地冲向北羌人的刀锋,为后续袍泽开路,用这种视死如归,从一开始,就将北羌人的士气给打压下去!
他们都是百战老卒,他们自然清楚到底怎样的对手是最可怕的,那就是……不怕死的对手;
而眼下,
他们自己正在践行着这一切,
为王开路,
为王,赴死!
而此时,
立身于王旗之下的郑凡,伸手向了刘大虎,刘大虎将手中的黑龙旗交给了王爷。
饶是剑圣等人也算是见多识广,但也依旧被眼下这种惨烈悲壮给震撼到了。
陈仙霸、郑蛮和刘大虎三个,更是眼里似要喷火,如果不是职责所在,他们恨不得此时也身在下方战局之中。
接过黑龙旗的郑凡,深吸一口气,
开口道:
“曾经,老田让我对着这面黑龙旗发誓,让我这辈子,都不得放下这面旗。
我本以为,这是老田给我的禁制,甚至,是老田给我的束缚。
他想将我,绑定在这面黑龙旗上。
但直到现在,
我才终于明悟过来。
我那位哥哥,
哪里舍得让我受这种禁制约束之苦。
他让我将这面黑龙旗一直扛着,是因为他清楚,这面旗,到底意味着什么。
当我扛着这面旗时,
多少人,
因为我的一句话,
就会心甘情愿地为我赴死。”
郑凡抚摸着这面旗,
继续道:
“它不是束缚,它,是庇护。”
剑圣扭头看向身侧举着黑龙旗的郑凡;
郑凡将黑龙旗,夹在了肩下,旗口,斜举向前。
“这些年来,
世人都认为是燕皇雄才大略,认为是镇北王靖南王一代军神,认为是有我这个新平西王接班;才使得大燕,能国势如此之盛!
其实,
燕国的国势,
哪里靠的是什么圣君,哪里靠的是什么军神,
所靠的,
无非是这些年来,
一群又一群的燕地儿郎,
在这面黑龙旗的引领下,
慨然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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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蹙眉头道:“木阳,你说的这个事情,我现在给你办不了。”
“所有人王大典,会在死亡之海一行过后,在南天皇宫内举行。”
“而届时,你是否要提要求,需要什么东西,都必须在魂殿之中举行。”
“这点,王道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我转头看了一眼王道。
后者解释道:“我这不是刚回去吗?”
“还没给你说呢,你就跑了出来……!”
我看着燕南天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燕南天有些无奈的冲我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情,是上面的规定,我说了不算,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去帮你……!”
“整个隐世并非一人说了算的……!”
说完,燕南天话锋一转道:“既然你们已经来了,就先去与你们自己的人熟悉一下吧……”
说着燕南天就把我推到到台前。
然后冲着下方那熙熙攘攘的开始介绍我。
虽然他们大多数都已经通过现场直播,转播,都看到了我。
但隐世之中的城主做法,跟现世中的领导派头是一样一样的。
早上七八点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南岸四大城,只有我与邓坤带了随从之外。
朱帝只有一个护道者,而方血云则是一个人。
我虽然名义是主帅,整个队伍,分成了四个队形。
每一位参赛者,但一队。
人数也并不是很多,只有四五十个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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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给予我们的任务也彻底下来了。
并不是击杀死亡之海中的东西。
而是前往海岸线边塞那边,帮助修建阵法。
而这阵法是用来大型传送用的。
具体的事宜,各自的护道者会详细的说明情况。
而当南天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看到人群当中有很多人都开始松了口气。
所有的开拔仪式能免的都应免了。
我带着数十名诛神司成员一举南下。
而选择诛神司成员是王道所要求的。
用王道的话来讲。
“这诛神司成员纪律性强,容易指挥……!”
“那些玄门修士各自都有自己的脾气,不容易指挥……!”
而我本来就对这所谓的带领人如何如何就是一窍不通。
所以,王道说什么,我就应了什么。
我们所前往的地方,名为太巫山。
太巫山是一座横贯连绵的山脉。
一直连到曾经我跟官俊见面的那座山脉。
而那边已经被人为的铸造了一座边防要塞,成为了一个中转站来使用的。
此次南下主要任务可以分成三步。
第一步:获取材料,协助修建大阵。
毕竟与要想与整个龙族,甚至是死亡之海大战的话。
光靠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打算真的让我们下场参战。
虽然不与他们正面抗衡,但并不代表,一点力不出。
如果真的那样的话就这次的大比,搞的如此的轰动就没有丝毫的意义了。
所以这就牵扯到了第二步的事情。
第二步:便是下海寻踪。
这里的下海并非真正的钻入到死亡之海之内。
而是从某种特定的妖物身上,获取有价值的东西。
这些东西材料,都会成为修建大阵的关键物品。
如果直接动用隐世中物资的话,是无法跟死亡之海这群东西长时间抗衡的。
所以隐世就采用了,这种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做法。
虽然此做法很苟,但却相当的管用。
用他们死亡之海的东西,对付他们死亡之海的东西。
至于这第三步就显得非常的至关重要了。
第三步:龙元之心!
这龙元便是之前王道所的那些东西。
在龙族的身上。
可是这光听龙族言,不见龙族人。
我甚至对这个所谓的龙族都没有太大的概念。
因为,王道曾经说过龙族之内并非都是龙。
也不一定都是畜生形态。
而这龙元才是上面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至于与四海之间的大战,则是由专门的人负责。
这里就跟我们关系不是很大了。
任务就这三项。
听起来是丝毫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但凡与那死亡之海中的妖物过接触的人,都清楚的知道。
这次的南下之行,肯定不会如此的顺畅。
不知是不是南天城早已下令。
我们在沿途之中碰到的城镇,无不一路夹道欢迎。
中间的路程很是枯燥乏味。
好在是诛神司们都训练有素,有王道在身边协调,一切都不成事情。
当地大那太巫山的时候,则是已经三天之后了。
远远的看向太巫山,发现整个太巫山的山脉就像是一条横断两块大陆的分界线异样。
亦或者像是一条爬着的长龙,远处尽头的两个山峰轮廓像极了龙角。
我们直接来到了太巫山下的营地之中。
这里驻扎的竟然是监察使的人。
而四周站着的全部都是身穿黑色衣袍,手中拿着权杖的巫师造型。
远处还有很多人在忙忙碌碌的运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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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共四队人,分辨安插在了营地的四个方向。
统一被我指挥。
但我在指挥之前,会采纳监察使他们的建议。
而监察使的出现,无疑是在对我们所有人进行了一个监督。
当看到这些的时候,我甚至开始有些看不懂天空之城那帮人在搞什么而来。
我们来是帮忙修建大阵的。
监察使在这里算是一个怎么回事?
但现在显然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经过简单的修正,我们一行四人便被直接请到了中军大帐之中。
同时也见到了这边的负责人。
“你们好,我是这里的监察使负责人,你们叫我秦霜就好。”
“本来是应该给木人王,以及诸位接风洗尘的……!”
“但咱们修道之人,就不讲究这些凡俗礼节了。”
“况且,现在大阵的工期已经进入到了一种白热化的地步。”
“玄宗的人已经与死亡之海上面的人交上了手……!”
“咱们南岸本来总体实力就不如北岸,所以这次你们负责后勤,以及阵法的维护运营工作。”
“至于前线的事情,一切都会由山魈带领的玄宗之人处理……!”
“这也算是给咱们……”
秦霜的话都未能接着说下去。
一声冷哼便传了出来。
“这显然是觉的我们不行,直接给我们安排过来干苦力来了……!”
“木人王,这个时候你可要为兄弟们争取啊……”
方血云在这个场合下,说出这样的话,是出乎我的意料的。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方血云冲我嘴角一扬。
用近乎嘲讽的语气道:“人王,就要拿出人王的魄力,别忘记了你可是这里的大帅……!”
“她,一个娘们而已,只是一个参谋都算不上的监察使而已……!”
秦霜估计也没有想到有人敢这么在她的地盘上如此的羞辱她。
让本来就十分清冷的她,脸色直接变成了腊月寒冬。
随即看向方血云道:“你就是传说中方家的人吧?”
“你就不怕因为你的无理,导致你们整个方家复出无望吗?”
“还是你绝的我们监察使并没有这样的能力呢?”
“这次看在人王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追究,但再有下次……”
秦霜的言语说到这里的时候变直接停下了。
但随着他停下的时候,屋内的几名巫师造型的人,已经把我们所有人给围上了。
我看着秦霜,随后又看了看方血云。
抬手道:“退下,我们上层人议事你们站在这里干嘛?”
“眼中还有没有隐世法度了?”
只是我的言语好像不太好使,那些黑色衣袍的人根本就没有搭理我。
直到我冲着秦霜说了一句:“秦使者,你如果觉的这样合适的话,那么我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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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山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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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我的讥讽嘲笑,方血云还真的就没有上当。
但不管他是否上当,我都无所谓。
我看着方血云道:“既然你不上前的话,你这次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说着便抬起了手,捏出了手诀。
但就在我捏出手诀的一刹那。
方血云怂了。
对手手中的骨刀朝着我的脑袋就砍了过来。
当他凑近过来的时候,我笑了。
右手抓刀,左手死死的扣住了方血云的脖子。
同时催动了摄道之法。
这才是我真正的杀招。
我看到了方血云脸上再一次透漏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同时狠狠的抽离方血云身上的道行为我所用。
有了方血云的修为,我伤势以极快的速度在恢复着。
而方血云则是伸出了手想要够到我。
但在我无比猛烈的抽去摄道的时候。
方血云就像被抽离了水分一样,手臂仅仅抬了抬,便直接耷拉了下去。
直到,我被诛神司大统领给彻底分开。
而此时的方血云已经躺在竞技台上不知死活了。
我能感觉道所有的目光都已经注视在了我的身上。
我环顾四周,看到万三千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匾额。
上面竟然写着人王木阳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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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大部分人都在欢呼雀跃,为我喝彩。
也有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而那曾经的人王便是其中之一。
他从藤椅之上起身,双手背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老气纵横的说了一句:“年纪轻轻荣登人王宝座,并不是什么好事。”
“年轻人好自为之吧……!”
看着跟我年纪相仿的人跟我说出这样一番话,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眼前这个当初打伤,废了白旭的人王,其实真是年纪已经一两百岁了。
但刚才他画中有话,显然是在警告我些什么。
我从经济台上走了下去,而所有的摄像头也在第一时间给撤了出去。
王道走上前来看着我道:“怎么样?有事吗?”
我一句话没有说,而是淡淡的微笑着摇了摇头。
先是与万三千他们挥了挥手,表示我看到他们了。
随后才是在王道的跟随之下回到了我休息的地方。
在踏入属于我自己院子的时候,我再也无法忍受。
一口黑色鲜血吐出,眼前瞬间就是一片漆黑。
我被王道给扶住了。
听到王道嘱咐阿黎:“快,把万三千喊来……!”
之后的事情我是一概不知。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错过了授勋仪式。
但在我床边则围着很多的人。
王道,阿黎,万三千,红娘,黑崖,以及几位没有见过的人。
见我醒来了,那几位没有见过的人走上前来。
很是恭敬的对我深深鞠躬。
随即双手把手中之物递交给了我。
同时说道:“人王大人,我是南天城主的侍从,我们一直在这里等您醒来。”
“这枚人王令,是必须要亲自交由您的手上的……!”
我接过那没金灿灿椭圆形的人王令,随手放到了床边。
冲着或者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了,告诉南天城主,明天一早我必回准时抵达南天门……!”
“好的,人王大人,您好好休息,小的这就向南天城主汇报!”
他带领着其他侍从很是恭敬的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后,我这才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看到在角落的地方,有很多没有来得及处理的白色纱布。
以及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便问道:“现在是几点了?”
万三千道:“还未到子时……!”
我点了点头道:“也没昏过去多久吗。”
见我这么说,大家都笑了。
红娘打趣道:“木兄弟啊,你是没昏过去多久,但差点把大家伙给吓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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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拿了人王头衔,在重伤过度,那么你的座位可就不保了……!”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总。
我这才得知我自己昏过去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在我昏过去的那一刻起,王道便通知了万三千。
早在我走下竞技台的时候,王道就察觉到我不对劲了。
但没想到我伤的那么重。
方血云的骨刀,是由万灵献祭之后才祭炼出来的产物。
阴邪无比,我就算有长生经的辅助,加上紫气玄阳诀的登天修为之力。
可还是与那阴邪之物所产生的侵袭,不想对称。
为此,万三千不知道通过什么样的手段竟然从岐黄门中搞到了一枚九转玄魂丹。
喂我吃下之后,黑崖,红娘,王道三人又轮流给我进行经脉疏导。
把九转玄魂丹的药效完全化开,这才使得我苏醒的相当快。
因为他们三人与我所修习的功法是完全不同。
所以只能帮忙疏导,无法直接灌体。
不然的话,我应该比现在醒来的快。
喧闹过后,万三千就要告辞。
明天是我们出征的日子,他们这些看客观众,自然不能在留在南天城了。
因为从明天开始,南天城就要进入戒严状态,只允许出不允许进了。
甚至万三千还准备把那先天七煞给我留下。
说是送我的人王贺礼。
但只有我只有,那先天七煞对待万三千是多么的重要。
那可是万三千的保命符,没了他,相当于没有了半条命。
但万三千却十分大方的说道:“我听王道说,这先天七煞或许跟你们棺山派有些许渊源。”
“留在我的手中,只能被动防御,而留在你的手中则应该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所以呢,你就留下吧,这次死亡之海之行,说句不好听的,凶多吉少。”
“你又是人王主帅,难免会成为首要目标,身边没有个高强度的防御怎么能行呢?”
我还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万兄,严重了。”
“我棺山太保,不是靠外物保命的……!”
我的这句话刚说出来,王道就调侃道:“你得了吧,都什么时候了?”
“还打肿脸充胖子呢?”
“这次你是侥幸赢了,下次你总不能还有这么好的运起吧?”
甚至就连一直没有说话的黑崖也跟着说道:“木兄,虽然这先天七煞是三千的保命符。”
“但是,三千兄他身边有红娘这位高手在,还有王道许给他的承诺,以及你人王朋友的待遇。”
“以及,他三千会的那些影卫杀手,这么多中坚力量的保驾护航。”
“我感觉,三千兄怎么着也比你的命硬……!”
“黑崖,你说什么呢?”
红娘直接瞪了黑崖一眼道:“人家木阳还没出征呢,你就话说八道起来了是吧?”
闻言黑崖呵呵一笑,赶忙道:“呸呸呸,我嘴笨,我嘴笨,不会说话。”
“但是木兄这先天七煞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可就横刀夺爱了啊……!”
谁知黑崖刚说完,万三千就转身冲着黑崖说了一句:“你一个玩鸟的,你配吗?”
“你还能给先天七煞一人安排一只坐骑怎么?”
“哈哈哈……”
中人全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他们笑声停止之后,王道见我还没有答应。
便接话道:“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
“阿黎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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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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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来,不知多少文人骚客曾对这座城池给予过赞美之词,哪怕是他国的文人,在作诗写词时,也喜欢将“上京”比作他们心中的天堂;
这是一个标签,一个烙印在时代和文化上的印章;
再抒情一点,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在古朴的史书里,也无法遮掩住其光芒。
但眼下,这座瑰丽的大城,正遭受着兵灾的洗礼。
它是那么的美丽,却又是那么的脆弱;
它有多么的迷人,就有多么的能够激发出人心底的那种对美好事物进行破坏的渴望。
燕乾之间的纷争,可以上溯到百年前,近些年来,旧恨新仇,又增添了不少。
以往,燕人嘲讽乾人的怯懦,乾人则嘲讽燕人的粗鄙。
在乾人看来,三边以北,就是蛮族的领地了,所谓的燕国人,就是燕蛮子。
一代代人,其实都是在“地域歧视”之中长大的;
所谓的诸夏,所谓的同根和同族,真正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很少很少,更何况,这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人里,还有很多,明明懂却装作不懂的样子。
百年前乾人趁着燕人和蛮族决战行北伐背刺之举,前些年在晋地,楚人和野人联手将晋人当作了两脚羊;
曾经的燕皇,他有一吞诸夏之心,自然会在某些方面去行克制之举;
但这并不包括那位姓郑的平西王爷,
也不包括眼下正在进攻上京的燕军将士。
于郑凡而言,他已经选择了置之死地而后生,而对于燕军将士而言,当精神和身体的疲惫透支到一定程度后,接下来的挥刀,已经成了某种本能。
不过,
不幸中的万幸是,
哪怕陈阳以宜山伯和这支军队主将的名义下达了“不封刀”的军令,
但一则现在大军散入上京城,编制难免混乱,军令想要完全传达下去,也近乎是不可能的事;
二则是燕军这次的兵马,还是过少了些,相较于这座大城的体量,三万士卒丢进去,想要一瞬间通吃入肚,还真有些不现实;
燕军自正阳门杀入城后,基本分为了两个序列,一个序列在樊力的带领下,喊着“捉乾后”的口号,直扑皇城;
另一个序列,则在陈阳的率领下,开始对城内企图凝聚起来的将要成规模的抵抗进行冲击;
光这两个序列,就几乎占用了绝大部分燕军的兵力。
且伴随着皇城外城的告破,当樊力率军准备攻打内城,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皇帝和后宫真正居住生活的区域时,终于遭遇到了顽强的抵抗。
燕军起初,实在是过于的顺利了,上京城外的防卫大营在先前就几乎被掏空了,所以未能在外围对来袭的敌人进行阻挡;
自然而然的,上京城的城墙,也没能来得及做清理和填堵,在压根没做好守城的准备下,被如狼似虎的燕人直接冲杀了进来;
就是这皇城,也因为局面的混乱,被燕军裹挟着也不知道哪方哪派的乾人,捅了进去。
但等到燕人的刀锋即将触及到整个上京城不,是整个乾国,最为核心也最为脆弱的区域时,当这里的乾人,已经明白过来自己断然没其他退路时,他们倒是迸发出了不小的抵抗意志。
负责内宫安全的银甲卫,宫廷禁卫,外加其他大人带来的护卫,甚至是后宫内的公公们,全都开始扑向了凶神恶煞的燕人。
内城的城墙,其实并不高,基本也就是做个形式装扮,但就是靠着这不高的小城墙,里头的乾人和外头的燕人,展开了殊死的拼杀。
这就不得不让樊力下令,从宫外继续喊燕军进来加入这场攻坚。
而陈阳那边,在连续击溃了十几只也不知道哪个衙门哪个公侯哪个大家族企图组织起来的建制后,又遇到了一门门一户户护卫家丁的阻击。
燕军入城的位置,再加上直奔皇宫的态势,使得燕军入城后的活动范围,基本被圈定在了一个很窄的面上,而这一处区域,却又无巧不巧的是上京城有名的富贵人家住所;
上京城因为其人口实在是太多了,历史上经历过好几次的扩建,所以它不像是其他传统意义上的城池那般就简单地分个内外城,内城贵族王侯将相,外城是普通百姓;
它这里的富人区,基本是贴着一个面辐散出去的,斜向的“中轴”也是指的是皇宫。
姚子詹的诗里就曾提到过“今夜破瓦雨玲珑,他日三街书峥嵘。”
三街,指的就是上京城的“富人区”,姚子詹也未曾用“内城”来称呼。
故而,
当陈阳的命令下达后,
原先经过兰阳城和滁州城“约束”过的燕军士卒,开始“大开杀戒”。
豪门大户,高深门第,一脚踹开,径直杀了进去。
丘八们脑子简单,但依旧懂得,只有这种大户人家里,才有真正的嚼头。
等冲进去后,高宅的护卫马上就开始保护主人,与燕军士卒进行厮杀。
这些,其实都是上京城隐藏的武装力量,在兵册上,他们实际是不存在的,但却又无法忽视。
有些胆子大的人家,竟然还能让自家护卫拿出军弩。
虽说,在正规军面前,这些所谓的护卫很难占到什么便宜,基本上都是处于颓势,但奈何燕军真的是捅了一串马蜂窝,哪儿哪儿的都在厮杀。
“直娘贼,他乾人民间武德这般充沛的么!”
这大概,是不少燕军士卒心底的感觉。
其实,正儿八经攻城的话,可以给城内的军民一个缓冲时间,当他们意识到大势不可为时,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屈膝”保命;
保命得最厉害的,往往就是这“三街”,可偏偏,大家就这么赶上了,撞上了,然后,就杀上了。
皇宫那边还在僵持着,不断呼喊着兵马,皇宫外头,士卒们陷在了一座座大宅里和那些护卫供奉厮杀得正欢。
这就使得燕人的兵力,越发不够用了起来。
燕人是进了城,正阳门也失守了,但燕人并未能及时将自己的兵力给扩散出去,哪怕是现在,上京城有将近四分之三的区域,并未被燕军真正的染指,四座主城门,还有三座依旧在乾军的手中。
这并非是陈阳的指挥失误,也不是燕军军纪军律的问题;
而是面对这座诸夏第一大城,城池面积、规模、人口等等,全都超出了燕军上下的想象,你连演练操演都不会这般操演,因为你根本就没见识过。
哪怕是燕国的都城燕京,在上京城面前,也依旧稍显袖珍。
所以,燕军完全是乡下土包子进城,一下子迷了眼。
也因此,按理说,
但凡现在有人可以振臂一呼,哦不,哪怕不是一个单独的人,而是三四个,甚至是七八个人,于各处开始收整溃军,集合游侠、护卫以及有勇气敢拿出家伙事的百姓,彼此之间,再连成呼应,说不得,这座上京城的局面,还有机会可以再掰回来!
这绝不是夸张,因为这里毕竟是乾人的主场,是乾人的都城,而燕人别看现在凶猛,实则早就是强弩之末,真鏖战下来,胜负仍未可知。
但一来陈阳亲自领一部兵马在那里来回地冲,且最开始能组织起来的,无论是官员还是豪侠亦或者是所谓的上京城某某门派,都算是有担当有魄力的头一批,而这头一批却因为自己实在是反应太快组织力太强,成为了陈阳部第一批招呼的对象。
当他们被冲垮,很多甚至直接被斩杀后,后头长出来的,质量就没前头高了。
且燕人神兵天降般地忽然出现在了上京城内,上京城内的军民第一反应自然不会是燕人采取了大迂回筋疲力尽之下触碰到了上京城的一角,他们只会本能地认为,是北面朝廷的军队败亡了,御驾亲征的官家,也败亡了,燕人就这般堂堂正正地打进来了;
他们,完全没希望了!
不是没有明眼人可以分析得出来,官家那边二十多万大军,不可能就这般悄无声息地溃败得一塌糊涂,连风声都没能传递到这里;
但奈何,绝大部分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没脑子的。
所以,
本着,
官军已经被打败啦,官家已经战死啦,朝廷已经崩盘啦……
这一系列的意识作用下,
被击溃的禁军不但无法再被有效地组织起来,连那些还没和燕人交手的留守禁军,在此时,直接从官军变成了劫匪;
大家开始肆意地劫掠,都想着大乾没了,自己赶紧捞一把好逃命。
早些年,燕国也遇到过禁军战斗力不行的问题,所以以禁军和镇北军进行交换,相当于是换防磨练;
这边,乾国官家在震怒于上京禁军的恐怖注水吃空饷的局面后,以李寻道为主,新编练了禁军,原本的禁军将门很多都被派遣到了外头,新组织起来的禁军则大部分是从外地招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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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道曾密奏曰:上京城百姓喜乐油滑,不适合练兵。
而这,也就导致了禁军在此时化身为“匪”当真是毫无心理压力;
反正他们中大部分都不是上京人,赶紧烧杀抢掠一通带着财货回老家去。
故而,
若是放眼全局来看,可以发现此时偌大的上京城,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两极格局。
一头,是燕军陷在了皇城和豪门大户区,兵力一时捉襟见肘;
一头,是乾人自己的官军外加流氓地痞没有侠义之心的游侠等等,开始对自己的百姓进行疯狂地烧杀劫掠。
而无论是皇城还是三街,这些地方体现出的是,地盘大,人口少,抵抗力还强;
其他区域,人口多,基本没什么能力抵抗这些兵匪,至少在此时,由乾国自家人导致的乾人伤亡,比燕军要多得多。
随后,甚至演变成,当陈阳率军继续清扫上京城内其他乾军抵抗建制时,那些本来正在对百姓烧杀抢掠的溃军,见到了黑甲的燕军出现,本能地丢下财货开始奔逃。
陈阳率军行至哪条街,哪条街居然就此安定了下来。
弄得这位大燕的宜山伯,一时间有些纳罕:
直娘贼,怎么像是自个儿才是上京城维持治安的?
就是因为这种奇葩的局面,使得燕军在入城后度过了混乱期,让陈阳甚至可以有充足的时间去重新调派兵力。
他马上让自己的亲卫去三街那边传令,让陷于那里的士卒赶紧去皇城增援。
此时,三街那边的厮杀还在继续,成规模成建制的反击是不可能出现的,绝大部分是某户人家亦或者是几户人家的护卫组织在一起,和燕军围绕着一座院子一座楼进行着争夺;
还有不少燕军因一时不慎,被一些功夫不错的护院供奉给伤了或者取了性命,其袍泽一众人在奋力追着那一个人跑。
好在,伴随着陈阳新的军令,燕军开始不断地从其他战场抽调出来去往了皇城。
就是陈阳自己,也开始有意识地收缩兵马向皇城靠拢,至于这纷乱充斥着血与火的上京城,就先由它去吧。
皇城的抵抗很是惨烈,但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燕军进入,战局不再仅仅是一线,而开始自其他方向渗透进来时,乾人最后的抵抗开始变得苍白和无力起来。
终于,
燕人如潮水一般冲杀入了后宫。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但因为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所以燕军士卒的士气,反而逐渐呈现出一种异样的亢奋。
“活捉乾后,献与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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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捉乾后,献与王爷!”
燕军士卒们高呼着这一口号,开始进行四下搜检。
乾国官家人不在这里,这是众所周知的,按理说,接下来应该抓太子或者宰辅之流才是正题,但皇城内的燕军,自上而下,满脑子里都是乾国皇后!
哦,乾国太后可以!
看似啼笑皆非,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信念”和“执着”,这些燕军士卒才能够在长途奔袭下鏖战这么久依旧保持着锐气。
终于,
在一处宫殿外,爆发出了乾人最后的抵抗。
一个大太监外加一名身着红色官袍的银甲卫都督,带着最后的一批护卫,和燕人展开了最后的厮杀。
起初,刚进入的燕军被杀得猝不及防,损失了不少。
但随后,意识到遇到真正高手的燕军士卒开始集结弩箭和盾牌进行压制。
对于这等精锐而言,如何对付战场上出现的强者,他们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经验。
最值得庆幸的是,官家御驾亲征,带走了绝大部分的高手护驾,比如百里兄妹,他们压根就不在这里。
若是一开始皇城内高手充足,以一路做断后,一路带着重要的人出逃,趁着那时的混乱且燕人还未完全入皇城的当口,想逃跑,真的不难。
但问题就在于,乾人自己的混乱加上高手的缺失,让他们没能抓住燕人留给他们的机会。
老太监战死了,那位锦衣卫都督,也战死了,余下的人,全部倒下。
燕军士卒提着盾,成队列,踩着尸首开始继续推进。
“砰!”
殿门,被踹开。
里头,灯火通明,还有夜光宝石一般的存在进行照耀,显得无比恢弘大气。
一群孩子和少年,蜷缩在一起,抱着脑袋。
还有一群女人,她们守护在孩子们的外围,这里面,有的是宫女,但也有一些女人看其装束,就绝不简单,想来是妃子之流。
而在正上方,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盘膝而作,十分端庄;
在其面前,放着一把剑。
所有燕军士卒在看见这个女人后,鼻息都加重了不少。
这是……乾国皇后?
樊力一只手臂绑着,另一只手拿着大斧,推开身前的士卒,走了进来。
“娘咧,皇后娘娘?”
樊力仔细地看着那个女人,年纪,是大了点,但保养得很好,身材,也挺丰满。
嗯嗯嗯,
过了门槛,
还是主上喜欢的类型。
诸魔王之中,最没伦理道德概念的,其实不是魔丸,而是樊力,因为他的思维模式,其实和常人很不相同。
“挺好,挺好,腿粗腰细腚大,主上喜欢,嘿嘿嘿。”
樊力本想搓一搓手,但因为一条胳膊断了,只能用斧背搓了搓自己的胸口,这模样,和乾国民间对燕蛮子的形象传说几乎完美符合。
“本宫,宁死不受燕狗之辱!”
皇后娘娘目露决绝之色,抽出了面前的剑,将剑搭在脖子上。
毫不犹豫地一横,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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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处被划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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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疼,
然后剑也掉落了下来,因为太沉了,她的手托不动了。
皇后娘娘有些诧异,诧异于自己为什么没有自刎成功,明明宫中戏班子上就是这般演自刎的啊?
其实,哪怕是一个成年男子,用剑来自刎,难度也是非常之大,更别说娇生惯养的皇后娘娘了。
樊力马上冲了进去,将皇后娘娘面前的剑给踢开,然后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抽在了皇后娘娘脖颈处,将她抽晕。
再将其扛起来,搭在肩膀处,
吼道:
“抓到咧!”
燕军士卒,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所以,寻道,你的意思是,燕人的主力,已经早早地绕后了,而且他们的目标,还是朕的上京?”
“回官家的话,今日我军出动尝试对燕军发动试探性的攻势,燕人只是一味地选择收缩,收缩到了任何一个五万兵马的营地都不可能再允许继续收缩的地步。
这就已经证明了,燕人的主力,不在这里了,而且,按照我三路大军合围的时间来算,是早就不在了。”
“上京城有太子监国,还有留守的数万禁军,还有各方大员,相公都有好几个,区区数万燕虏,怎可能破了朕的国都?”
“官家,留守禁军还未练成,京中精锐,已然全数在陛下身侧。
上京城固然高耸,但实则不利于守城。
没有充足可战之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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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燕人就数万而已,
上京,
也依旧脆如薄纸!”
官家躺在龙榻上,
嘴巴微张,目光,有些空洞:
“所以,朕的上京,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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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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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早上睡眼朦胧,万物复苏于晨;
也不是正午艳阳高照,暑气正盛,焦灼着人的脚板同时烘晒着头皮;
而是在黄昏。
似乎突袭,更适合早晨的画风,但这个世上,却很难有绝对完美的事儿。
潜行、绕后、渡江,再策马奔腾,撇开薛三、陈雄早早调出去相思山当幌子的一部分,再撇开留在王爷身边的那一万,原本,陈阳和樊力这边,少说也应该有个三万五之数的。
挑选入乾的,本就是肃山大营的老卒加上挑选出来的他部精锐,且无论是兰阳城还是滁州城的攻破,都并未给燕人造成太大的伤损;
可真到了上京城下时,陈阳部,也就剩下将将三万之数了。
这意味着,至少有五千部下,在这场短时间内的恐怖大迂回中,要么累死,要么掉队,要么干脆就是迷了路。
对于普通的军队而言,这种情况,实属正常,这也是为何,兵马越多,行军越慢的原因所在,但对于曾经靖南王本人的中军精锐而言,造成这般大的非战斗性的损耗,足以说明燕军为了这场“出其不意”,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不过,
在看见上京城的城墙后,
自上而下,
无论是将领还是最底层的骑士,
哪怕呼口气,都能感受到喉咙深处的血腥味,
在此时,都觉得值了!
上京城,
就在他们的面前!
这是一座巍峨的国都,这同时也是一座极为虚弱的国都,它就在那里,它是那么的安静,那么的婉约,
它,
在等着自己的临幸!
陈阳清楚,这是平西王爷以自身为诱饵所换来的机会。
他更清楚,只要自己能够冲入这座都城,那么当初在肃山大营的罪责,也终于可以被抹除了。
陈阳已经没有脑子再去思考其他了,哪怕刚接到命令时,他曾思考过,不是思考平西王爷这近乎“人来疯”一般的军事抉择到底能否成功,
而是思考的是,这场军事大冒险成功后,对于自己这支兵马和对于平西王爷本人而言,能否在欢愉和大捷之后,获得浮出水面再度呼气的机会。
因为这次,他们没有援兵,孤军深入后的再分兵,只会让自己的局面,越来越陷入被动。
平西王爷本人现在还被乾国各路大军包围着,
自己就算打下了上京城,接下来又该如何接应?
甚至,到底能否在乾人疯狂地复仇反扑之下不被闷死,这一切,都是悬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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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也是乾人没有提前预判到这一点的原因所在吧,你可以去推演去预判你对手的绝大部分的动机和行为,但往往,不会去判断他可能去“送死”!
陈阳想到了那一晚,王爷对全军所做的训话,来听讲的校尉被要求按照晋东的传统,回去要复述给自己的士卒听;
王爷那一晚说,他要带着大家伙,去追求一种东西,不是财货,不是女人,不是土地,而是……荣耀。
这,
就是王爷想要的荣耀么?
事到如今,陈阳已经不想去思考之后的得失了,他现在唯一想要做的,就是去品尝眼前这座富丽堂皇的……美味佳肴!
樊力打开的锦囊里,就是“乌拉”两个字。
王爷又一次“事儿逼”了,但樊力却很满意。
此情此景之下,
唯有这两个字,能够让他整个人都酥麻起来。
曾将人当作柴来砍下做收集,累积白骨铸宫殿的樵夫,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大场面的杀戮;
在这种氛围下,
樊力的皮肤,都开始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红色;
他的甲胄,早就丢在了路上,但此时,他却嗷嗷叫地冲在了最前方,如同一尊野兽,扑向了他的羊圈。
陈阳低吼:“传我军令,冲城!”
传令司马开始咆哮着传达着这一命令,他们的嗓子,也早就哑了,但无所谓,中军看见前军一往无前开始冲锋后,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后军也是如此。
这是一支疲惫之师,但诱人的上京城,足以让他们在此时再榨出新的一份精气。
毕竟这座上京城,可比梅子要让人“解渴”得多。
当年,上京城曾被李富胜攻打过,虽然只是发泄之举,但也着实经历过战火的痕迹。
但彼时上京城内,有官家,有早早地就被收纳进去的守军,虽然乾军不敢出来野战,但据城而守是完全没问题的。
按理说,因为当年李富胜的缘故,乾国应该更为关注上京城的防务问题。
比如城墙的修建比如城墙外民屋的清理以及卫星城堡的修建,乾人在土木上面,本就极有心得,但在这里,却失了效。
因为上京城是整个乾国的心脏位置,牵扯了太多太多的利益,想要将其向军事重镇方面去进行转型,就得弱化掉其他方向的职能,可问题是,原本的上京城早就不堪重负地在运转了,这座大城镇容纳着诸夏乃至当今世上最多的人口,它需要太多太多人力物力以及必不可免地运转来达成其自身存在所需要的养分。
哪怕当年燕军曾扫荡过京畿之地,但接下来,汴洲郡的人口也就是天子脚下的人口,并未减少,反而更加剧烈地膨胀起来。
北地被燕人扫过后,北地但凡有这个条件的百姓,都开始向京城迁移;
一个西南之乱,再加上楚国曾和乾国在东南位置发生的摩擦,哪里战事起,都会让一大批的百姓,本能地去选择趋利避害,投奔于天子脚下。
其实,上京城在建造之初,必然是着重考虑到其防御能力和军事作用,但逐渐的,会变得和皇宫一样,任何皇宫在修建时,也都会考虑其防御性,毕竟这是拱卫天子的最后一道屏障,但往往在事情到来时,又会显得很是鸡肋与苍白。
故而,一般而言,都城这种存在,在面对敌军来袭时,往往会提前聚集兵马或者号召各地勤王之师来拱卫,守军也绝非只是按照传统意义上就站在城墙上防御就行了,很多地方,需要足够的士卒去填去正面厮杀,否则这些漏洞根本就无法补住。
如果乾国的禁军还在上京城,哪怕不是全部,而是只有个三万正军,守住第一波,再发动百姓,这城,倒也能够扛下来,至少,所谓的攻城,就真的得演变成攻城的模式了。
可偏偏,虽说留下的禁军其实也不少,但真正的骨干和精锐伴随着官家已经去往了北方的战场,简而言之,上京城内的禁军整个体系,其实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于这座都城内,压根就不存在任何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能够掌握住这个都城的“实际运转”。
同时,
还得考虑到官家御驾亲征之前,特意做出的某种安排。
比如带谁一起出征,比如出征前贬谪谁外放谁亦或者干脆将谁下诏狱;
若是自己前面战事出了问题,打败了,后方,该如何确保会安安顺顺地等待自己回来,不会出什么乱子。
总不可能自己在前头打仗,后头的太子亦或者是谁,来个政变,直接给自己尊奉为“太上皇”,那乐子,可就大了。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平西王爷那样,自己带兵出征,老家极为干脆地全丢给瞎子,这种信任,别人是理解不了也学不来的。
且就算是官家本人真能做到这般“魄力”,朝堂上的其他势力,也不会允许在官家离京之后,给别人以机会借用太子监国的名义来搞事情。
这就是人为制造出的“虚弱”和“散沙”状态了。
一座都城,被抽离了主力后,还被特意地打乱了制度,忽然间面对着一群凶神恶煞的燕军,一下子,就乱了起来。
烽火点起,
钟声敲响,
不是没有忠诚于这个国家的官员和武将,在此时主动地奔赴城墙一线,也不是没有江湖豪侠,在此刻逆着仓皇逃窜的百姓人潮想要去帮忙杀敌;
这些那些,都有,偌大的上京城,这般多的人口,自是不会少这些危急时刻的可歌可泣;
可问题在于,大势之下,个人成点成线的努力,依旧无法改变此时的惊涛一拍。
正阳门的城门,早早地就落下了,可偏偏,正阳门的两个侧门,没能闭合成功,且两个侧满之外,还有可以迂回进入城内的道路。
人们生活在这里,就如同是一群蚂蚁在不停地上下打窜,甚至可以将都城,比作一个四通八达的蚂蚁窝。
正阳门守将亲自率领一支禁军和燕军厮杀,妄图将这一片给暂时扛下来,等待京内的援军到达,可惜,他失败了。
他带着自己的一众亲卫,战死在了这里,但他手底下的更多的士卒,则没有守将视死如归的决心,很快就崩散了回去。
没有半日,最多,也就一个多时辰,燕人就打开了正阳门的防线,冲杀了进去。
而还在其他方向寻找切入口的燕军在得知这一消息,果断地不再和面前的乾军进行纠缠,脱离战场之后,直接走现成的缺口进来。
京城外围驻扎的禁军主力,被调派跟着官家向北了,所以,这座都城,直接面对着燕军的第一波攻势。
上京城内,有能力组织防御的官员,职位不够高,没调度的资格,有资格去调度的,压根不懂得该如何去做。
这不是讽刺,而是冰冷的现实,过于复杂繁复的官制,使得乾人在这危急时刻,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全局指挥起来。
相较而言,在同一种情况下,一直被乾人认为“粗野”的燕人,反而更能适应。
燕人的城池,甭管哪座,哪怕是在京城,也能很清晰地给你最高一批的官员分出个三六九等,亦或者可以称之为类似于“山大王”一般的大哥二哥三哥,这一点上,平西王爷的经历其实最有发言权。
危急时刻,大哥上,大哥没了,二哥顶上。
简单粗糙的制度,在特定时候,比所谓的细腻丰富,更有高效性。
故而,
燕人真的顺着正阳门不断地涌了进来,而乾人,其他地方的守军,压根就没思虑到向这里来调集弥补这个可怕的漏洞。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燕军涌入,且当进城的燕军开始向四周辐射出去后,整座上京城的城防,可以说,正在快速地失去其存在的意义。
而这时,
乾国皇宫内,更是一片乱象。
监国太子起初被自己身边的公公们带着想要向后宫方向跑,因为他们听说燕人是从西边打来的,那么东南角,应该是相对安全的。
但留守的两位相公,即刻带着人来到了宫内,要求太子立即下诏,组织城内军民进行反击,将燕人驱逐出去。
双方的手下人,一度扭打在了一起,在这危急时刻,所谓的规矩、礼仪和矜持,平日里看得比生命都要贵重的这些,仿佛一下子变得一文不值。
而在宫外,早就开府建牙,更是曾数次去过东南传旨和祖家关系莫逆的七皇子,在闻得外头传来的喧嚣后,马上就披甲执锐,领着自己的王府护卫,想要出府收拾局面。
可偏偏,在官家御驾亲征前,特意因“课业不精”,罚其闭门思过。
这位曾染指过些许军权的皇子,在官家看来,是自己御驾亲征之时上京城内的不安稳因素之一;
而太子一系,为了确保绝对的安稳,对这位皇子的禁锢,进行了进一步的加深。
原本官家可能只是想贴一张封条,但下面人以及其他方面的人,则顺势打上了板钉。
七皇子本想出来收拾局面,在被看守自己王府的银甲卫拒绝后,双方竟然先一步地在王府外头进行了火拼。
而另一头,燕人正在源源不断地进来。
这般荒诞的一幕,在上京城内的各处,不停地上演着。
实在是没有太多值得大书特书的了,因为在此等局面下,这座煌煌都城所表现出来的模样,比之前的兰阳城和滁州城,只能说是更为的混乱与不堪。
燕人的马蹄,开始践踏在上京城内的官道上,和乾人在自己国都内的彷徨无措不同,燕军在经历了两次入城之后的快速反应,短时间内的经验,用在了这一次上。
该冲哪座门,该夺哪处点,该清哪处区域,燕军其实没有事先的规划,但自然而然地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去往了应该去的地方,肯定会有重叠也必然会有遗漏,但这种效率对上此时的乾人,实在是高效得令人瞠目结舌。
“皇宫,皇宫!”
举着斧头的樊力对着身后跟随着自己的燕军高呼着。
打进了都城,皇宫,必然是重中之重!
在这一点上,陈阳都没有和樊力去抢,他则是顾全大局地开始领兵去击垮城内有组织迹象的乾军。
“皇宫!!!!”
“入皇宫,擒乾后!”
“入皇宫,擒乾后!”
令人血脉膨胀的口号声,再度响起,燕军士卒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正在燃烧,他们无所畏惧,也不相信前方会有能够阻拦自己步伐的人。
在冲向皇宫的路上,不时有乾军出来阻击,还有不少身着银甲卫袍子的番子,里头,也不乏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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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燕军的有序冲锋弓弩大刀地收割下,乾人的抵抗基本没有坚持太久的。
甚至,
因为樊力带着兵马冲得太快,导致皇宫的宫门,竟然都没能来得及成功闭合上。
有人想出来,奉命去查看外头的情况,有人则收到不知哪家大人或者宫内贵人的传信,要求进来保护,大家就卡在那儿了,等到燕人杀来后,直接就“炸”开了。
“杀!杀!杀!”
燕军杀入了皇宫。
“砰!”
樊力一人,如同一头蛮牛一般,将面前的几个乾军金吾卫打扮的家伙撞飞出去,自己也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是真没料到那几个金吾卫穿得那么花里胡哨实则功夫极为拉胯,导致自己绝大部分的力道都和地面的青砖进行了亲密接触。
一声“咔嚓”之后,
樊力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将左胳膊给撞骨折了!
“……”樊力。
所以,
接下来,
当不断的有燕军士卒向樊力来汇报时,画面就变成了这样:
“樊将军,那些太监……”
“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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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将军,那些穿红袍子的………”
“砍了!”
“樊将军,那些穿紫袍子的………”
“砍了!”
“樊将军,那些……”
“砍了,砍了,砍了,除了皇后和贵妃,其他全砍!”
“樊将军……”
“再问俺砍了你!”
而在皇宫外的上京城内,放弃了出风头的机会,正一心一意当清道夫,刚刚又击垮了一队禁军的陈阳,拄着刀,站在血泊之中,看着四周不断继续跟过来的手下,他咧开嘴,抬起头,对着天,大笑起来:
“李富胜,你吹了好几年,也不过是曾在上京城墙下撒了泡尿!老子这次可是挺直了腰杆儿进来了!”
擦了把脸上的血,
陈阳伸手进自己的甲胄内夹内,拿出了一个锦囊。
平西王总共给了两个锦囊,一个给了樊力,一个给了他陈阳。
给樊力的那个,是叫其在见到上京城时打开;
给自己的这个,是让其在打入上京城后再打开。
陈阳一边喘着气,一边撕开了锦囊,将里面的那张纸打开……空白无字;再翻转过来,依旧是空白。
“嘿嘿,嘿嘿嘿……”
陈阳干笑了两声,用力地咽了口唾沫,
下令道:
“传王……”
顿了顿,
他重新喊道:
“传本伯的军令,上下不封刀。
本伯要让这乾人的都城,变成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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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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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黑了。
李寻道正在巡营,禁军是由他亲手编练出来的,虽然吸纳了不少原本的旧禁军体系的将门子弟,但基本都被边缘化了,眼下这支兵马,还是受他李相公掌控的。
一身青袍的姚子詹缓缓地走了过来,李寻道摆摆手,示意身边的这些将领继续将营寨再巡查一遍,自个儿则主动走向了姚子詹。
“姚师,还未歇息?”
“不仅是我,官家应该也没歇息下来吧。”
李寻道点点头,这毕竟是官家第一次御驾亲征,同时也是大乾百年来的第一次天子亲征,上一次,得追溯到太宗皇帝时期了。
要说官家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面对的对手毕竟不是什么教民叛匪,而是燕军,且还是打着王旗的燕军。
“寻道啊,燕人会夜袭么?”
“如果我是燕人的统帅,最迟在今晚,就该选择夜袭了,其实,昨晚燕人就该有所反应才是,因为昨晚,除了韩相公所在的北路大军,其余三路,都已经和燕人接触上了。
但燕人只是选择了收缩,并未主动来做些什么。
白天的话,还能解释燕人想等到晚上,今晚,大概会夜袭吧,再不动手,这铁笼子,就真的要铸好了。”
“我和那位平西王接触过好几次,此人,不是优柔寡断之辈。”
“姚师说笑了,人家既然敢放着梁地的我乾军精锐不管,率孤军深入我大乾,这岂是优柔寡断之辈?
其人善行险招,怕是最忌讳的,就是犹豫了。
其实,
寻道倒是希望今夜燕军能发动夜袭,要是燕人依旧什么都没做,那就……”
“你在担心什么?”
姚师好奇地问道。
李寻道坐了下来,姚师也跟着盘膝而坐。
“韩相公、祖昕悦那边,每日都会通传数封消息,原本,寻道以为燕人会毫不客气地想要一口击溃韩相公那一部,但燕人没选择这般做。”
“说是下雨,燕人的马蹄,跑不动?”
“前两年,燕人举国伐楚时,就是那位平西王,率军冲了楚国的一支藤甲兵军寨,是以填土的方式硬生生地掘开了楚人的军寨。
再说了,燕人是仗着骑兵之厉,横行无忌,但并不意味着,燕军下了马,就不会打仗了。
北方,是燕人之后路,韩相公那一部就卡在燕人后撤之路上,因为我们谁都清楚,那位平西王也必然一样清楚,他想靠这一支孤军来倾覆我大乾江山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进来时,就必然想着要如何出去。”
“围点打援么,亦或者,燕人没想到,咱们这次包过来这般多的兵马,连官家,都御驾亲征提振士气了。”
“倒是有这个可能,战场局面多变,各有心思,没谁能完全猜得准猜得着的。
且祖昕悦传来的军报上看,那位平西王,货真价实地就在那里,这是我最放心的地方,他在这里,一切就都好说。”
“是啊,他在那里,一切就都好说,他这次带来的据说近五万的兵马,只是老夫看来,这五万兵马,也比不得他一个。
燕国的擎天柱,一旦塌了,晋东必然会乱,燕人将失去晋地,一切的一切,差不离都将回到当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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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角度不一样,一个从军事,一个从政治。
“只是,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寻道实在是不敢掉以轻心,当初在后山没能留得下他,寻道心里就一直在不安了。”
彼时平西王爷在望江冰面上遇刺,靠魔丸的力量以炼气士手段化解危机,却被李寻道找到了机会,以师尊藏夫子留下的白莲为引,将郑凡“拘”到了后山;
本以为可以就此解决掉一尊大患,谁成想那郑凡上了山又下了山,最后不仅舍掉了师尊白莲,还废掉了自己大半的炼气士修为。
姚子詹安慰道;“有些人,是有天数的,活该死在战场上才是。”
李寻道点点头。
这时,
姚子詹又小声地开口道;“若是按你的想法,该如何去做?就是将你放在那位平西王爷的位置上。”
“我不会等到现在,自古以来,之所以以合围之法御敌,看似轰轰烈烈多路大军进发,实则是因为单独地某一路大军出来,无法做到安稳。
所以,对于合围一方,最大的破绽在于,一旦被对方提前洞悉,在你合围之时,管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抢先以优势实力一路一路地吃掉你的分路。
哪怕最后不能连战连捷,但最起码在吃掉你一两路之后,所谓的合围,也就无从谈起了。
可那位明明布置了这般多的哨骑,从前两日的消息来看,我三路大军逼进时,燕人的哨骑马上就做出了反应。
其用兵之能力,不至于就这样坐等着咱们将笼子打好。
这也是寻道最为考虑不通的一点,面对这样的对手,实在是不敢奢望人家会犯这般大的错误好给自己占那个便宜。”
“要是燕人打算突围,寻道认为燕人会走哪一路?”
“姚师以为呢?”
“北面吧?”
北面,是韩亗所在的位置。
李寻道摇摇头,道:“燕人要是打算从北面撤走,不会等到现在都不对北面发动攻势的。”
“那就是西面?西面兵马最少,且还是以北羌骑兵为主。”
“骑兵最不喜欢碰到的就是骑兵,因为骑兵可以互相吊着,官家也早早地下了旨意,叮嘱那位明牙督司,一旦燕人向他那里去,他不用和燕人决战,只需避其锋芒,再寻机缠住即可,随后,我其他三面大军将即刻把口袋收紧,将燕人闷死。”
“那要是燕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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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子詹咬了咬牙,
继续道:
“要是那位平西王,在发现咱们官家的金吾龙纛后,直接选择冲我们这一路呢?
按照燕人的性格,按照他的性格,
老夫觉得,
很可能真会这般做!”
李寻道很想说一声,他是要找死么?
四路大军,最难打的,就是陛下所在的禁军这一路。
无论是训练、素质、军械还是官家本人在这里所带来的士气加成,这一路,绝对是最难打的,也绝对是最能扛的。
但李寻道没办法去对姚子詹说这些,因为他清楚姚子詹会这般想的原因是什么样。
李寻道伸手,轻轻地在地上刮拉了几个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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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人对燕人,是畏惧的,哪怕这种畏惧在梁地大捷后,被减轻了许多,但当那位平西王率军出现时,大家的心里,依旧很是紧张。
文人,又是多愁善感的,大乾的官员,又很喜欢去研究规律,明明未曾真正地脚踏实地,却总是认为自己已经参悟了天机大道,有时候,甚至比炼气士还炼气士。
在姚子詹看来,
最不可能的选择,往往就是最可能的选择,因为以往燕人和那位平西王爷,就一直是这般做的。
可是,
又怎么可能?
转念一想,李寻道觉得,可能现在官家心里,也是有些惴惴吧。
“姚师莫慌,这一路,有寻道在。”
“好,好,好。”
“姚师还是去陪陪官家吧,陪官家说说话。”
“好,老夫这就去。”
姚子詹起身离开,走过去时,靴底踩在了李寻道先前刮拉的石子儿堆上。
李寻道也站起身,起初没注意,但走了两步,转身低下头一看,
发现原本一堆的小石子,
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了一颗。
李寻道眉头微皱,
其目光,眺望向了燕人军寨所在的方向。
“故布疑阵中的再故布疑阵?”
李寻道习惯性地右手攥着自己的左手手腕,指尖来回地敲击着,
“孤军深入地再孤军深入?”
李寻道闭上了眼,在他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了一张地图。
随即,
其又缓缓地睁开了眼,
“置之死地而后生。”
李寻道扭头看向了金吾龙纛所在之地,那里,是官家的行辕。
他有些踌躇,也有些犹豫;
因为此时他虽然是相公,但作为一个前半辈子基本都在后山修炼的相公,他在乾国朝廷里的羽翼和影响力,还比不过姚子詹。
最重要的是,
那位平西王可以在军中说一不二,
他不行,
他是李寻道,他不是官家。
而且,
他只是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基于自己的灵犀一闪,想到的一个可能,一个自己都觉得,对方不可能这般去想也不可能这般去做的可能。
这个可能,
远远比姚子詹先前所说的,直接冲金吾龙纛所在之大军更为疯狂!
齿间,刺入了唇瓣,有鲜血开始溢出。
李寻道感到自己的脑子里,一切都很乱,但在这乱纷复杂之中,他还是果断地选择走向了官家的行辕。
但在走到那里时,他不由得又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自己先前的那一道灵光闪现,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现在都已经失去了去阻止和改变的能力。
“李相公,是否需要奴才去通传官家,官家眼下正在和姚师下棋呢。”
“不必了,我只是来看看官家休息得如何。”
“是。”
李寻道走出了行辕,回到了自己的帅帐。
不时有将领进来对其汇报军情,他都一一做了批复回应。
等到天快亮时,
姚师走了进来。
“累了,累了,老夫要睡一会儿了。”
“官家也睡了?”李寻道问道。
“官家也安歇了,呵呵,官家说,本以为今夜燕人会袭营,还想着与老夫一边对弈时一边听着对面的喊杀声,好为这盘棋多注入一些风味,也能传为一段佳话。
只可惜,燕人没能给这个面子。”
李寻道笑着点点头。
“寻道啊,你还是得注意休息,这一路兵马以及官家的安危,泰半可都是寄于你身上呐。”
“再等等。”
“天都快亮了,还等等?”
“等燕人。”
“晚上燕人不来打,想着白天堂堂正正地冲么?”
“不,等燕人的请降书。”
“请降书?谁请降?难不成是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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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子詹被这番话给打了一个激灵,马上继续道;
“他燕人连困兽之斗都不做了,直接请降?”
“我不清楚,是否真的会请降,但说句心里话,我不希望燕人待会儿将请降书送来,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就意味着,咱们算计了半天,到头来,却反被算计了。”
“眼下局面,他又能算计到何处?无论是三边还是梁地,都牵扯了燕人大批兵马,燕人国内的其他兵马,也根本来不及在此时出现在西山郡内,他平西王就算是再会打仗,难不成还能变出兵马来?”
“不,姚师,我先前刚刚翻看了韩相公前些日子送来的这些折子,从他们会晤到彼此之间的其他互动。
再看一遍后,我陡然发现,这一封封军情上,写的不是字,也不是事,
而是,
满满的刻意。
那位平西王就像是一个丑角儿,在台上蹦跶来蹦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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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遍高喊着,
他在这里,
他人在这里,
他就是在这里,
可偏偏,呵呵,这可能就是大巧若拙吧,他越是这般大张旗鼓地喊出来,咱们,就越是在哄堂大笑于他。”
就在这时,
帅帐外传来一阵欢呼,
紧接着,
是传信兵的高喊:
“报!!!!!!!燕虏平西王送来请降书!”
“砰!”
李寻道的拳头,落在了帅桌上,
苦笑道:
“完了……”

“王爷,请降书已经送过去了。”
陈仙霸禀报道。
郑凡点点头,同时检查着自己身上的甲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同时,摸了摸护心镜所在的位置,那是魔丸待的地方。
“大虎。”
“在!”
“把本王貔貅身上的银甲,再检查检查。”
“喏!”
“请降书不是刚送过去么,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慌张了?”剑圣有些好奇地问道。
郑凡摇摇头,
道;
“本来,这请降书我是不打算派的,担心画蛇添足喽,后来想想,反正再差也不差了,干脆还是送一下吧,万一真能再拖延个一阵子呢不是?
只是,咱这里也得做好个准备,不能把乾人当傻子,说不定乾人里面有人,已经起疑了,这请降书一看,就几乎笃定了。
增灶,立旗,马匹扯尘,军寨内的剩余主力当哨骑全数放出;
这种种假象,在没戳之前,是会很唬人,在戳了后,立马会现原形。”
“所以……”
“所以我怕了呀,之前的淡定,都是装的,现在,我开始慌了。”
“你做这个决定之前,没慌过?”
“大难临头时,才真正能感受到那种恐惧,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我身边就一万兵马,乾军有二十多万,就算百年前的初代镇北侯曾打出了三万破五十万的战绩,但咱们现在的兵力悬殊比当年初代镇北侯还要夸张。
仙霸,通传下去,全军做好准备,听候本王的军令!”
“喏!”

“阿叔,北面有消息了不?”
“还没呢,还没呢。”
“怪让人心里担心的。”
“你这崽儿,瞎担心个什么,好好地补你的渔网。”
“我是怕燕狗又打过来嘞!”
“咋可能嘛,咋可能嘛,燕狗不是以前的燕狗啦,没听说么,燕狗的两位最能打的王爷,都不在了。
现在,也就靠一个小辈儿顶着。”
“阿叔,那小辈儿也不简单哩。”
“咱也不是以前的大乾了,以前你可曾想到,官家居然会御驾亲征,官家都向北去了,那些丘八,不一个个激动地拼命呐。
燕人,燕人又咋滴啦,还不都是一双肩膀顶一个脑壳?
在梁地,咱不就打赢了一场嘛,说是梁地那儿有一座大湖,燕狗的尸首把整个湖都给填埋了哩。”
“阿叔,上次官服调民夫,你咋不让我也去?我爹娘可是被燕狗给杀了咧,我做梦都想杀燕狗给爹娘报仇。”
当年李富胜部打到了上京城下,面对近乎不可能攻破的上京城,李富胜命部下抓来京畿之地的百姓强行让他们攻城,导致百姓死伤惨重。
“好好活着咧,人活着,才有奔头,你爹娘不在了,叔拉扯着你长大也不容易,为了你,叔也没娶婆姨,你可不能出啥子事儿,你得为你叔养老送终呢。”
“叔,你都说能打赢的,你还说官家也去了,为啥……”
“你咕噜话咋这多咧,来,把鱼卸下来,等前头大捷的消息传回来,这城内鱼啊肉啊,必然得涨价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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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俩一起将刚打上来的鱼从舟上卸下来,
这才刚上在汴河南岸下来,
当即就感知到地面传来了一阵恐怖的震颤。
叔侄俩都有些茫然地看向西边,自那里,有一片黑色的云海以一种磅礴之势倾轧而来!
兵,
好多的兵,
好多的马兵!
“哈……哈哈………哈……直娘贼……应该是咱前面大捷了……官家班师回朝了……哈……哈哈……”
“不,叔,黑甲,黑甲马兵,是燕人,是燕人,燕人打来了,燕人又打来了!!!”

这是一支风尘仆仆的大军,骑士很累,战马也很累。
他们趁着前些日子的大雨,于泥泞中行军掩藏,自西边走,趁着北羌骑兵还未至之前,进行了一场大迂回。
此时,不少士卒的嘴唇是干裂结痂的,战马在奔跑时,也开始吐起了沫子;
一场竭尽全力的奔驰,也不晓得多少战马,在这一次之后,得丢到后方去当驮马来用,无法再承担战马的职责。
但,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他们成功了。
在他们的前方,
矗立着的,是诸夏最为富饶最为壮丽人口最多的一座城池………上京城!
陈阳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对在其跟前,完全是撒开腿丫子奔跑的樊力喊道:
“樊将军,我们到了,我们到了,快拿出王爷给你的锦囊,快拿出来看看王爷的吩咐!”
王爷以自身为诱饵,圈住了韩亗那一部,同时,吸引着乾军向其靠拢包围。
其目的,就是为陈阳所率的这支主力,创造出足够多的机会和可能。
临行前,
平西王爷当着陈阳的面,将一道锦囊,送到了樊力手中,嘱咐他们,在看见上京城的城墙时,打开锦囊。
“对咧!”
樊力似乎完全忘记了锦囊这件事,毕竟和其他人对平西王爷的无限推崇不同,樊力哪怕在魔王这个群体里,也是对主上“敬畏”感最少的一个。
玩什么锦囊妙计的戏码,事儿逼!
但奈何陈阳的目光灼热,
樊力只能摸了摸,终于掏出了那个锦囊,
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
樊力嗫嚅了一下嘴唇,一边继续奔跑一边不停地拉扯着纸张,终于,看清楚了上头的字,就俩字,他极为熟悉的俩字。
嘿嘿!
樊力笑了,
举起了双斧,
高呼道:
“乌拉!”

好看的都市言情 魔臨 純潔滴小龍-第六百五十八章 四面楚歌展示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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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
“报!!!!!!”
一道道军报开始向帅帐汇集,但都被刘大虎和郑蛮拦截了下来,而后即刻送到了帅帐一侧原本剑圣所住的帐篷内。
陈仙霸坐在那里,就着烛火,阅读着这一封封军报。
刘大虎和郑蛮很是紧张地蹲在陈仙霸身边,军报,基本都是在后半夜送来的,但这意味着在前半夜其实就已经有实际接触了,这里面,必然会有一个时间差在,所以说,当他们收到这些军报时,敌军,其实已经距离自己这边更近了。
剑圣抱着龙渊,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凉茶喝着,看着自己儿子和郑蛮,一封一封地向这里送,事态无比紧急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乾军,很多么?”
陈仙霸虽然有种身为“将领”瞧不起单纯武夫的思维,但还不至于蠢笨到当面不给剑圣面子,当即开口道:
“很多,非常多,大虎,地图。”
“好。”
刘大虎将自己怀中的那张简易一些的地图取出,摊开,更为详细的地图,在帅帐内,但王爷在睡觉,事先吩咐了不能打扰。
“我军帅帐,现在在这个位置。
自东边,西山大营,少说有个六七万兵马正在向咱们这里开来,西山大营还是稍微能打一点的,不至于一触即溃。
而自西边,是乾人的骑兵,不下两万的骑兵。”
“骑兵?”郑蛮马上疑惑道,“乾人的骑兵不是在梁地么?”
乾国因马政腐败废弛的原因,其实骑兵一直不多,虽然哪儿哪儿看似都有骑兵,平日里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府也不缺马的样子,但想要组建大型骑兵军团维持住规模,这就需要一个持续不断的单项方面的后勤补给。
乾国现在唯一的一支骑兵军团,在钟天朗这位驸马爷手中,前身是西军的骑兵,后又融入了三边各路骑兵,再加上近些年补充进去的,这才得以成型,可以在正面战场上投入使用。
可他眼下,哪怕已经转移不在梁地了,也不可能忽然神兵天降地到这里来。
“东边,有四个校尉都传来了军报,彼此应和,规模上差距应该不会太大,我推测,乾人应该是借兵了。”
顿了顿,
陈仙霸道:“很可能,是北羌骑兵,也就只有那里,才能让乾人在短时间内调出这么多的骑兵出来。
乾人一直有调客兵的传统,土兵他们以前也经常调动。
调动北羌骑兵,其实就和咱们王府之前从雪原上调动仆从兵一样。”
刘大虎问道:“那北羌骑兵是什么水准?”
郑蛮不屑道:“能被乾国打压得收仆从兵的,能有什么鬼样子?”
陈仙霸则开口道:“不能这么算,北羌在当年曾一度建国,后来是被刺面相公给平定的,制约一个族群发展的因素,不单单仅仅是战力,还有其他很多。
且绝大部分时候,乾人对北羌也是以招安分化为主,如果可以一劳永逸地荡而灭之,当初的西军早就这般做了。
姑且来算,北羌骑兵的战力,应该在蛮族之下,在没有野人王的野人之上吧。
当然,肯定是比不过我们晋东铁骑和大燕的镇北靖南两军的。”
剑圣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些你都知道?”
这就像是一个家长,看到了另一个学习成绩好的孩子,总是习惯性地想问问一些学习方法。
陈仙霸回答道:“小时候,我身边一直有一个夫子负责教导我,不是父亲,胜似父亲。”
剑圣点点头,合着责任在于,自己这个当爹的没教好?
唉,不该问的。
“至于北面,就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和咱们对峙的韩相公那一支,其规模,在六万到七万之间,多数是由地方厢兵、郡兵和守军组成,战斗力不强,但我觉得,对面应该有所依仗,甚至可能,军营内部,还藏着某支精兵。
南面,按照传回来的这些军报来看,不出意外,应该是乾国的禁军出动了。
当年乾国禁军号称八十万,但真正活着的,还得再打两次对折。
王爷当年攻乾时,乾国禁军先拉出了十万,松松垮垮的,上战场一触即溃。
后续乾国想要再拉出一支禁军北上,凑了个几万兵马,出了京还没出汴洲郡时,就逃散了大半。
那之后,乾人应该重新编练了禁军,按照南面这几个校尉传回的军报来看,怕是也得有六万之众。”
郑蛮掐着指头算了算,道;
“好家伙,这就是二十万大军不止了?这乾国,还真是人多得很。”
无怪乎郑蛮会惊叹,因为乾国在三边还有重兵,且是真正的重兵,在梁地,还有乾国的一支野战军团。
眼下,乾国居然还能再在腹心之地,短时间内,就又聚集出这般多的兵马。
最要命的是,乾国江南的兵马,应该还没来得及调动,同时,偏远一些地方的勤王之师,也还没过来呢。
“这就是乾国。”陈仙霸说道,“当你熟悉乾国后,你会为它的强大而感到匪夷所思,然后,你会为它一度是四国最弱之国,被我大燕压制得这般厉害而感到,更匪夷所思。”
刘大虎问道:“王爷那边……”
“王爷既然吩咐了,咱们就必须按照王爷的吩咐做,乾人一个晚上,完成不了包围,就算堪堪形成了四方呼应,明日也来不及发起攻势,王爷这个好觉,是能睡得安稳的。
再者,不要听到对方兵马规模就感到震惊,当年李豹李富胜两位将军只带了六七万兵马就能直接打穿乾国,可见乾国军队战斗力之差。
就是在雪原上,我一万晋东铁骑都能撵着五万野人跑,这点阵仗,又算得了什么?”
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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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仙霸看向刘大虎,问道;
“各处校尉都回营了么?”
刘大虎回答道:“根据传信兵的转述,应该是都按照之前的吩咐,一旦和乾军有接触就即刻撤退回营,现在应该在路上吧,天亮前,应该能回来个七七八八。”
陈仙霸点点头,道:“这就可以了,大家也休息吧,别等王爷醒了咱们没精神了。”
……
赵牧勾走入帅帐时,碰见了刚出来的祖昕悦。
祖昕悦向赵牧勾行礼,不管瑞王府在大乾到底是怎样尴尬的地位,但作为外将,礼数是不可能少的。
赵牧勾也很认真地回礼;
随后,祖昕悦出去了,赵牧勾走入了帅帐。
年迈的韩亗这次没有在看书,而是站在火盆旁,烤着火。
“官家亲率大军来了。”
“天子御驾亲征?”
“嗯。”韩亗点了点头,“和咱们之间,差不离就隔了那座燕军的军寨吧。”
自从知道韩亗的真实身份后,赵牧勾就更不需要忍了。
他不知道的是,先前他其实也莫名其妙地没做什么隐藏,而这些,在韩亗眼里,则是冥冥之中的血脉象征。
隔辈亲,隔辈亲,差不离就是这个感觉了。
小孙子在自己面前“童言无忌”,本就是一种对自己的好感和信任,对此,韩亗怎可能会生气?
“上一次我大乾官家御驾亲征,还是太宗皇帝时期,呵呵。”
赵牧勾言辞里,满满的不屑。
太宗皇帝一次御驾亲征,葬送五十万大乾开国精锐,自那之后,天子御驾亲征被视为大凶。
韩亗则摇摇头,开口道:“其实,我大乾的祖制军制,是由太祖皇帝定下的,而太祖皇帝又是位马上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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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制定制度时,也吸收了当初古夏之地军头林立割据复杂的教训,强调的,是集权于中枢。
以中枢之力,驾驭四方。
但太祖皇帝失误的地方就在于,他算错了一件事,他是马上皇帝,靠征伐取得的天下,但他的后代子孙,很可能没他这般的魄力和格局,更没这般的能力。”
赵牧勾则道:“更没想到的是,也没他后代子孙什么事儿了。”
韩亗叹了口气,道:“想那燕国先皇帝,为了集权于中枢,不惜马踏门阀,将兵权分割完全下放于南北二王之手;
而我乾国官家,其实早早地就已经完成了这一切,早早地就拥有了燕国先皇帝梦寐以求的局面。
可惜的是,我大乾的制度,需要一个强势的皇帝,才能真正地运转起来,深宫皇帝,只会让这套太祖皇帝留下的制度,逐渐变得畸形和糜烂。
正如前些日子你对老夫所言,但你只看到了我大乾在重文抑武,实则,在我大乾,在武将被我文人打压得如此凄惨的时候,真正的武将之首,应是官家。
我大乾之所以一路失衡下去,一部分原因,是我文人鄙视武夫,刻意地压制武夫,另有一半的原因在于自太宗皇帝之后,我大乾就没再出过有武夫样子的官家了。
这位官家,是老夫我看着长大的,绝非好大喜功的皇帝,当得上明君之称,这次之所以御驾亲征;
一是此战要是能打下来,在梁地大捷之后再吃掉一支燕人的主力,甚至吃掉燕人的这位王爷,那乾燕之格局,就将彻底被扭转过来;
二则是,官家看清楚了我大乾制度之所在,靠着这场御驾亲征,他将正式接手我大乾各路军头的效忠。
自此之后,他能像燕国先皇帝那般,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国之九五至尊。
勾儿,
你很聪慧,在你这个年纪,可以称得上是天赋神童,但神童总容易犯一个错误,就是自以为聪明的同时看别人,仿佛都像是在看傻子。
这个毛病,要改。”
赵牧勾马上跪伏下来,
道;
“爷爷,孙儿知道了。”
有些默契,心照不宣。
但韩亗到底愿意放纵到什么程度,爷孙二人,到底能走到哪儿,都还是未知。
韩亗会愿意为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孙子,倾尽韩家一切么?
赵牧勾不敢往这个可能上去想,因为韩家,本就是一大族,韩亗的孙子辈,也是极多。
但至少,
他有一个机会了,
而这个机会,是他爷爷给自己创造出来的。
哪怕知道自己是韩亗的亲孙子,但赵牧勾依旧认为,自己是瑞王府的人,是瑞王府的世子。
“现在,老夫就担心一件事。”
“您在担心何事?”
“还记得那日,老夫带着你和那位平西王爷会晤时,那位平西王爷,曾说过什么话么?
他说,
官家,
不就在这儿么?
老夫当时以为,他是在指你打趣儿,现在想想,有没有可能,他是另有所指,亦或者,早有猜测?”
……
“呵,我当时就是拿那瑞王世子嘲讽调侃一下韩亗,哪里有什么意有所指。
再说了,我他娘的怎么可能知道那位乾国的官家这一次居然会这么猛敢玩儿御驾亲征,我是神仙呐?”
睡了一个很长的好觉的平西王,坐在床榻上拿到刚收到的军报忍不住对坐在自己身边询问自己的剑圣笑骂道。
“真的不知道?”剑圣还有些不信。
因为最新的军报,清晰无误地指出,南面的禁军之中,立着金吾龙纛。
“唉,老虞啊,你常在我身边,下面人给我神话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但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心里难道还没有数么?
怎么现在学的跟个文人似的,在这儿咬文嚼字。”
郑凡伸了个懒腰,
他这一觉,是从昨天黄昏睡到了今儿个差不离快正午时分。
可谓入睡前,意气风发,醒来后,直接四面楚歌。
“仙霸,本王饿了。”
陈仙霸送进来了吃食,伙食很好,四个菜一个汤,单独为王爷做的。
其余人,都早早地吃了。
王爷一个人坐在帅桌后头,拿着筷子,吃得那叫一个慢条斯理。
帅帐外头,赵元年带着除了自己母亲以外的一家子,也早早地在候着了,显然,他们也知道了外面的情况。
吃好了饭,
王爷挥挥手,示意将碗筷撤下,而后,走出了帅帐。
赵元年带着自己的王妃们,向王爷行礼。
吃饱喝足的平西王爷,目光稍稍在那位磨盘侧妃的身上多停留了一小会儿,
随即指了指赵元年,
道:
“你母亲呢?”
“回王爷的话,母亲在帐里,着华装。”
“你母亲是个懂事儿的,去,让你媳妇儿们,也把华装穿上,把气派给抖落出来。”
“是,王爷。”
赵元年马上带着自己的三个王妃回去了。
脚下步履不停,却一步三回头,到底是心里害怕到了极致。
二狗子,最怕的就是被清算的时候,因为他明白,真到那时,他的下场到底得有多惨。
相较而言,
已经被二十余万大军围困的平西王爷,却显得很是从容。
帅帐外围,不少燕军士卒,除了巡逻的,其余的要么在刷马,要么干脆在眯觉。
老卒们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干什么才对自己最有利也最实际,同时,他们的这种经验和情绪,也会传染给身边的一些新卒。
郑凡右手抓着自己的下颚,左手环抱住脖颈,晃了晃,再“咔嚓”一声;
呼,
舒服。
阿铭则摸了摸自己的酒嚢,如果不是中途曾出去猎杀过北面乾军的哨骑,他可能早就断粮了。
现在的他,反而显得有些兴奋。
他是享受战争的,因为只有在战场上,才能挑选那些战死强者的血液,和普通人的血液完全不一样的口感。
徐闯则默默地在磨刀擦剑。
平西王爷看了看今儿个的大好天气,笑道:“二十多万大军,可以,乾人很给咱面子啊。
又是四方围阵,这是想要再复一次梁地对李富胜的大捷,想把本王,像虎威伯那般,给硬生生地吞掉!
这样看来,北面那个韩亗所在的军寨里,必然有问题!”
陈仙霸马上上前道:“王爷英明,围困之法,所看的,不是最强一环,而是最弱一环,因为只有……”
“下次就直接说木桶效应。”
“嗯?”
“木桶装水的多少,取决于它最短的一块板。”
陈仙霸用力地点头,道:“王爷英明!”
郑凡不以为意地摇摇头,
道;
“他想要给本王编织一座铁笼,但也得防着本王跳出来,东南西北,本就该北面那支杂军最弱,且还偏偏是北面,是本王撤归之方向。
怪不得韩亗那老东西和本王配合着演双簧呢,人家压根儿就不怕本王打上去,他有底气,能让本王很难短时间内冲垮它。
嘿嘿,本王发现呐,这乾人真的和本王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什么招式好用,什么招式赢了,就懒得再换唱本了。
可以,咱们现在,可真的就是孤军被包了饺子,本王的靴子,这次是真的湿透透的了。
那位乾国官家,也是个小心眼儿的,本王当年不就是指着他鼻子说了他一句不知兵么,这次居然亲自上阵来找回场子了。
本王也是嫌麻烦得很呐,
一样的话,
对一样的人,
得说两遍,何必呢?”
平西王招了招手,
对陈仙霸问道:
“行了,既然人家已经四面压上了,仙霸,眼下咱军寨里,还有多少兵马啊?”
陈仙霸回禀道:
“加上昨晚后半夜到今早这段时间从外围撤回来的各路校尉,
军寨内,
现可调用的所有兵马,
将将一万!”

火熱連載言情小說 魔臨 txt-第六百五十七章 朕,來了!相伴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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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多日,本等着洗地的老天爷终于不高兴等了。
天幕,终于放出大晴,好一派阳光明媚。
“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你了。”
郑凡对着自己面前陈远说道。
“末将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说着,陈远又笑了笑,道:“再说了,这些乾人的哨骑探马,真不经打啊。”
薛三和陈雄去了相思山,现本军之中,则由陈远挑起了外围哨骑探马的责任,前些日子的大雨泥泞之中,陈远亲自指挥麾下骑卒对对面乾军进行了疯狂压制。
哨骑之间的交锋,当双方发现对方时,其实就意味着开始了,谁能在哨骑战中获得优势,谁就相当于取得了战场视野的优势。
不过,正如陈远所说的,乾人的哨骑真的是不经打,而且他们还似乎将不少的精力放在了对己方的捉逃上,故而整个正面战场态势,基本早就落入了燕人的手中。
陈远见平西王开始着甲,好奇道:
“王爷,您这是打算?”
“天晴了,雨停了,本王觉得自己得出去走走了,呵呵。”
伺候王爷着甲可比伺候王爷更衣要轻松多了,陈仙霸等人做得有条不紊。
“喊上赵元年,陪本王出去再溜溜弯儿。”
“喏!”
没多久,
貔貅再一次牵着赵元年来到了帅帐前。
赵元年身着一身皮甲,发式没变,搭配起来,很是不伦不类。
郑凡看了他一眼,道;“卸甲。”
赵元年愣了一下,但马上开始将身上的皮甲卸下。
“着你自个儿的衣服来,否则看得不顺眼。”
“是,王爷。”
赵元年以最快的速度换回了他自己的衣服,一身藏青色的蟒袍,看似低调,实则内敛有华。
军寨的大门被打开,
平西王爷骑着貔貅罕见地一冲而出,陈远带着本部兵马紧随其后。
……
“呜呜呜呜!!!!”
平和了这般久,除了每日拖拽回来的己方哨骑尸体还能偶尔提醒乾军现在依旧属于战场环境之外,绝大部分时候,乾军士卒已经逐渐忽略了战场节奏的本质。
对面的燕军,
对面的燕国平西王,
似乎压根就不打算攻出来,绵绵雨落,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安无事。
明明近在眼前,却又总幻想着远在天边,如同每次春闱,上京城内不少考生越是临近开考时也就越是喜欢放浪形骸。
燕军的忽然出现,哪怕规模不大,也使得这座乾军军寨沸腾了起来。
宛若家里弄得很是邋遢的儿媳,忽然听到自家婆婆的敲门声,赶忙起床熟悉快速打理后出来见人。
三支规模不大的乾军骑兵自军寨的三个方向出来,另外还有一支人数不少的步兵方阵自正门开出。
虽然用时比较长,但好歹拉扯出来了。
而此时,
身后的骑士还在乾军军寨外围时不时地撩拨一撩,但平西王爷本人,则已经坐在了铺着毯子的地头上,看着前方乱糟糟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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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年蹲在一旁,笑呵呵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爱。
剑圣站在郑凡身侧,阿铭站在郑凡身后,这是不变的老配方。
此时,剑圣开口道;“有点让我意外。”
郑凡回应道;“意外什么?”
“你居然不怕么?”
“怕什么,怕眼前的乾军忽然尽数杀出,直接将我给包了饺子?”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郑凡点点头,拍了拍自己的膝盖,道;“没什么好怕的了。”
剑圣也就不再说话了。
乾军开出了一部分,人数近万,而这次前来“踏青”的燕军,哪怕打着平西王的王旗,但实则,也就是四千不到的规模。
这更像是一场大战前的踩点,只不过大战的开始,因前些日子不停歇的大雨给阻滞了。
然而,尽管如此,乾军依旧没有选择主动进攻去开启个什么“以多打少”的局面;
一是因为伴随着燕军对哨骑的压制,乾军主将并不清楚这支规模不是很大的燕军后方或者彼时自己军寨其他方向位置是否还藏着燕军主力;
二是因为这次开出来的乾军,也并非是军寨内的祖家军主力。
虽说眼下出了军寨,但到底还依靠着它,无论发生何种情况,最起码能有个依托。
要是真一个疏忽大意,被燕军勾引出来一阵拉扯,再顺势几路一个切入,这军寨说不得就直接成了摆设。
祖昕悦正在指挥着兵马,他的额头上,有不少汗珠,可以看得出,他心里其实也很是紧张。
当年,年大将军在面对靖南王时,曾被世人笑称为年大王八;
但只有真正经历这种阵仗的人才清楚,当你面对的对手有着令你震撼的经历和战绩时,你的压力,到底得有多么大。
将军历经百战后最终死,不是悲哀,而是一个极高的评价,正常人打输了一次,人可能就没了,至于百战百胜,则相当于是神话。
但即使如此,祖昕悦依旧没有将自己的祖家军全部拉出,这座军寨,这颗钉子,是他所有的支撑。
看见对面乾军准备好了后,平西王爷也结束了休息,翻身上貔貅,领着一众人,开始在乾军前方遛马。
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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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崖,
王旗,
平西王爷雄姿英发。
赵元年奉命当了一次阵前传信官,策马来到乾军阵前,喊了声;
“我家王爷说,乾军的弟兄们,辛苦了!”
随后,
赵元年策马回去,冷汗,打湿了衣衫。
他是真怕背后忽然冒出一根冷箭,直接将自己给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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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前和双方先前的会晤,是完全不同的局面,但当王爷给他这个命令时,他没办法不接。
回来后,赵元年大半个身子趴在了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爷没去安抚他,而是对着身边的剑圣道:
“老虞,帮个忙,秀一把。”
“如何秀?”
“万剑归宗,会不?就是唰唰唰的,召唤来几百上千把剑,乌央乌央地向那边砸去。”
“先不提这招空放这么多剑花哨多余实际,实则鸡肋,就说眼下这战场上,燕军这边用的是刀,对面乾军也是刀枪居多,用剑的极少,想凑也凑不出来啊。”
“也是,那就来个长虹贯日?总之,得让对面晓得,你晋地剑圣,如假包换地就站在这里。”
平西王爷怕剑圣听不懂意思,
还以手指自下而上指上天去,
嘴里发出一声配乐:“滋儿…………啪!”
剑圣叹了口气,
手掌一拍剑鞘,
龙渊出鞘,剑气如虹,直冲云霄,自远处看,仿佛有一道匹练以烈爆之音炸起,自空中出现了一道道弥散的虹。
“好!”
平西王爷觉得很满意。
随后,
王爷拍了拍胯下貔貅的脑袋,貔貅调转过头,开始向自家军寨飞奔,陈远也马上下令鸣金收兵。
燕人就这般极为放肆地来了,又这般极为嚣张地回了。
祖昕悦闭上眼,长舒一口气,下令收兵回营。
乾军军寨内,
没有上战场去添乱的韩亗和赵牧勾并列站在一起。
“他这是要做什么?”赵牧勾问道。
“巧了,老夫没打过仗。”韩亗摸了摸自己的长须。
“我觉得,从最早开始会晤时,那位王爷,似乎就有些不正常,仿佛,有些过于刻意了。”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觉到,但这又有何意义?”
“意义?”
“上京城有一名小吃,叫臭豆腐,很多人闻到这儿就欲作呕,马上跑开,但又有一些人,闻之如珍馐,口水都能马上流下来。”
“您的意思是,咱们觉得刻意,是因为并非亮给咱们看的?”
“朝堂上也是如此,有时你难免会觉得你的对手忽然间表现得有些失了分寸,甚至,可谓是落了下乘有点滑稽了。
但那是在你看来,同时,那个对手并不一定一直要对付你,他可能要去对付其他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
“你说呢?”
“我是在问您呐?”
“我也是在问你呐。”
“这……”
“老夫又没带过兵,也没打过仗,靠着名头和名望,拉扯出这几支人马凑出来这么多,已算是尽力而为了。
真要论打仗的水平,老夫不见得比那姚子詹高明多少。”
顿了顿,
韩亗又道:
“当年,还只是一个燕国守备的平西王,曾指着咱们官家当面很不客气地说过一句话,说咱们官家,不知兵。
那一年,燕军南下,但凡我三边大军能够顺势南下呼应一下,燕人也很难从容地借道开晋。”
韩亗闭上了眼,
摆摆手,
道:
“且看今朝呗。”
……
一圈打马下来,流了一身的汗,但有时候流流汗,反而能让自己身子,更加的爽利一些。
好文筆的玄幻小說 魔臨 純潔滴小龍-第六百五十七章 朕,來了!推薦
帅帐内,立起了一个大木桶,王爷回来时,里面已经倒好了热水。
王爷是很喜欢泡澡的,打虎头城起,府邸一直变迁,但不变的,是家里必然会存在的汤池。
在陈仙霸等人的伺候下,郑凡褪去了甲胄。
陈仙霸等人退下;
少顷,
福王妃自帘幕后头走出,帮郑凡解开最后的衬衣。
“王爷,都湿透了呢。”
“甲胄闷的。”
褪去了所有衣物,王爷坐入了木桶之中。
福王妃开始帮其擦背。
“元年和你说了吧?”
“说了呢。”
“怕么?”
“怕。”
“怕什么?”
“怕王爷您,不要我了。”
“你在本王心里,很重么?”
“王爷身边,怎可能会缺女人。”
“哦?”
“但妾身是愿意的。”
“你说你怕,但你又说愿意。”
“一是妾身本就没得选,眼下既然有的选,那就尽量去做到最好喽,元年,应该也是这般想的。”
平西王闭着眼,不说话,享受着擦背服务。
“而且,王爷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怕是连王太后,王爷也早就轻薄过不止妾身一个了吧?”
俩人独处时,倒是可以说话随意一些,这是情调。
王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一切尽在笑容中。
“妾身想啊,既然要做一尊花瓶,不求能让王爷自此之后爱不释手,最起码,得曾让王爷惊艳过才是。”
“好。”
“倒是王爷您,得好好保重自己呢。”
“不瞒你说,本王在战场上,运数一直不好,老天爷似乎总是希望让本王暴毙于战场,但本王足够小心,这些年来,一直没让老天爷得逞。
这次,
也是一样的。”
“王爷是天上的太阳,可以是阴天,可以是暴雨天,但所有人都清楚,总有一日,太阳还是会出来的。”
“行了,本王睡一会儿。”
王爷自浴桶里走出,福王妃帮忙擦拭身子,随后,王爷躺上了军毯。
福王妃帮忙盖上了铺盖;
王爷扭了扭脖子,选取了一个不错的姿势,闭着眼,
道;
“去知会外头的仙霸一声,在本王自然醒之前,不用进来汇报军情了。”
“是。”
福王妃出去了。
不一会儿,
陈仙霸走入帅帐,绕过了帘幕来到郑凡睡着的榻前,单膝跪下禀报道:
“在王爷睡醒之前,属下会确保王爷这里安静的。”
“嗯……”
陈仙霸起身,走出了帅帐。
少顷,
福王妃走了进来,笑道;“小陈将军,很负责呢。”
如果是阿铭亦或者薛三来通报这一命令,陈仙霸也就直接应了,但通报的是福王妃,为了避免“隔绝中外”,所以陈仙霸哪怕不惜惹得王爷反感也会进来通报一声,这叫责任心。
郑凡没回应,他是真准备休息了。
福王妃掀开了被子,
道:
“王爷,出来后,更好入眠。”
……
这边,
帅帐里的平西王爷正在好眠。
而在燕军军寨所在位置的东方,自西山大营里,一支支兵马开出,他们,本应该在西边的相思山埋伏冒进的燕军,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
西山大营,作为汴洲郡以北的最后一道防线,其前身是当初曾阻击过李豹的各路兵马,经过整合后,虽说战斗力肯定比不过乾国传统的西军和祖家军,但也不至于过于拉胯。
此时,
这支大军正在开出。
与此同时,
在军寨的西边,
出现了一片衣着袒露的骑兵身影,他们之中,披甲的极少,但相貌凶悍,马术精湛。
“罗大人,本督司可是将儿郎们都带来了,希望朝廷,也得信守承诺,否则,我北羌勇士,定然不会答应的!”
“明牙督司但可放心,只要督司能够在西边堵住燕军企图向这里逃窜的可能,朝廷,官家,必然会不吝重赏!”
一直以来,乾国一直有两处隐患之地,平而复反。
一处,是西南大山中的土司,一处,则是西北位置的北羌。
北羌一族在仁宗时,甚至一度建国自立为帝,让乾国朝廷极为头疼。
后来,刺面相公平定了西南土司之乱后,又率西军,收服了北羌,且在北羌之地建立了属于朝廷的体系,更是在那里作为朝廷的养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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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北羌分裂成数个头目,基本都受乾国朝廷的册封,所谓的督司,和土人的土司没什么区别。
“呵呵,燕人而已,都说燕人铁骑甲天下,本督司这次,倒是想好好领教领教!”
“明牙督司,可切莫轻敌呀。”
“呵呵,轻敌?他燕人是狼,难不成本督司麾下这两万北羌勇士,是泥捏的不成?你们乾人……不,
要是朝廷,早点征发咱们,许够了财货粮食,我北羌儿郎,早就将燕人的嚣张气焰给打下去了!”
“那是,那是。”
……
燕军军寨的南方,也就是西山郡和汴洲郡边界之处,一支大军正在向北行军。
至少在阵列上,这支乾军,可谓是做到了大乾最顶尖的一批序列。
当年燕军南下,乾国百万大军,要么只能在三边守着城墙不敢出,要么都只是活在兵册上的阴兵,而这阴兵里头,则是以乾国上京的禁军为甚。
这些年,乾国编练新军,其中一个侧重点,就是将原本腐朽不堪用的禁军给推倒进行了重建。
而训练这支禁军的,则是李寻道,藏夫子之徒,同时也是刺面相公当年的遗腹子。
西南土司之乱,之所以能很快地再度被平复下来,也是因为李寻道带上了这支禁军,一边打一边练,等西南再度平地后,这支新禁军,也是被浸润过了血腥气。
而在这支行进大军的中央位置,
一面金吾龙纛,高高立起。
当世,唯有一人,可以有资格立起这面龙纛,那就是………天子!
战车之上,
乾国官家左手撑着栏杆,右手扶着自己腰间的天子剑。
在其身侧,左边站着姚子詹,右边站着的则是李寻道。
“世人都言,燕人好赌,而我乾人,性懦!
这一次,
朕要让天下人看看,
我乾人,
也是能豁得出去的。”
官家轻拍着栏杆,
笑道;
“他郑凡在梁地没能占到便宜,就想着孤注一掷再复当年旧事,说不得,还想着要再到上京城下和朕打个招呼。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趁着这个机会,朕就把这个道理,好好地教给他。”
官家目光微凝,
低喝道:
“此战之后,诸夏之格局,乾燕之格局,都将被改写。
他燕国,不是一直输不起么,
那朕这次,
就非逼着他们输!”

精彩都市小说 魔臨 txt-第六百五十六章 雷雨相伴

魔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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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书约定的日子,在大雨之中就这般平静地过去了;
老天爷其实很给面儿了,想着等你们下面杀出个尸山血海后,再来冲刷冲刷这血腥味,可惜,下面的,并未给出这个机会。
但,无论哪边,其实都没尴尬。
翌日,燕军这边派来使者,说想要再行会晤,而会晤的主角,并非是双方的主帅。
乾人这边来的,是赵牧勾,上一次的小小执旗手,如今,成了正主,只因对面燕人派来的,是赵元年。
眼下,
双方的执旗手,相对而立。
乾人这边的,一脸络腮胡子,体格健壮,其真实身份,是后方这支乾军实际意义上的真正统帅,祖昕悦。
作为祖竹明的义子,他的声望其实并不高,乾国江南沿海之地,和北地之间,也隔得太远太远。
但其人往那里一站,哪怕没穿将军铠而是身着普通士卒的皮甲,却依旧给人一种震慑和压迫感。
赵元年不认识祖昕悦,但初见时,也有些被唬了一跳。
好在,
王爷“爱惜”自己,
虽说没让剑圣大人亲自陪同自己来,但依旧派出了自己的贴身死侍,帅帐那边的人,都叫他“铭先生”。
和祖昕悦比起来,阿铭的正经,其实也就持续了一会会儿,将旗帜插入了地面,打了个呵欠,默默地掏出酒嚢,开始喝了起来。
祖昕悦鼻尖嗅了嗅,他祖上是“采珠人”,其幼年时,一大半的时间几乎都是在海水里泡着的,对腥味之气,格外的敏感。
对面那位执旗手正在喝着的,不是水,也不是酒,而是血,是人血。
赵元年和赵牧勾互相以两军使者的身份见礼;
紧接着,以宗室礼相见;
按照辈分来讲,赵元年其实是赵牧勾的爷爷辈,故而赵牧勾行大礼见之。
礼毕;
赵元年瞥了瞥装作小兵执旗手的祖昕悦,
笑道;
“这是要打算砍死我?”
“嗯。”
赵牧勾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身为宗室,卖国求荣,背弃祖宗,知道这次是你来谈后,韩相公就说,要是情况允许,就杀了你,也算是给我赵家清理门户了。”
“那现在呢?”
赵元年看着祖昕悦,问道;
“动手不?”
祖昕悦不说话,
阿铭继续喝着酒;
很显然,这是不打算动手了。
“我大乾是礼仪之邦,怎么就打算干这种事儿呢?”赵元年感慨道。
赵牧勾笑道:“讲礼,是要让下面的人守礼,才好让上面的人,更自在一些。”
赵元年侧了侧脑袋,道:“你是认真的?”
“是。”
“你平时也是这般和人说话么?”
“不会,平时会装傻。”
“那为什么现在不装了呢?”
“装累了。”
“你才哪儿到哪儿呢,呵呵。”
“你那边的那位平西王爷,早年未发迹时,面对郡主面对皇子面对上峰,想来也是会屈膝的,但现在呢?”
“王爷不一样,他现在的位置,已经无人可以撼动了,你呢?”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不知道,但我有种预感,这种预感就是,以后,似乎不用再装了。”
“你是活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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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吧。”
“这么点儿个年纪,居然说这么老气横秋的话。”
两位乾国宗室,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带来的是一种压力;
前日,
韩相公和平西王爷坐在这里,俩人只是很默契地走了个过场,实则,并未谈到些什么。
但两位主事人,心里都是有沟壑的,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而今日这两位,其实相当于双方主帅松开绳子放出来的两条小犬,心里的压力是不能堕了己方的面子。
可问题是,他们来时,并未被吩咐谈什么;
所以,在见面的寒暄结束后,下面,该怎么进行?
“劝降么?”
赵牧勾问道。
“你劝降我还是我劝降你?”赵元年问道。
“这里是乾国,你姓赵。”赵牧勾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如果说我家王爷降了,你们会让开道,让我家王爷率军安全返回燕国么?”
“应该……可以吧,反正上次不也是这般来,又这般走的么?”
“那我家王爷这次进来是为了做什么?难不成只是带走我的么?”
赵元年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那你家王爷,为何不打?”赵牧勾问道,“你家王爷本打算继续南下的,这我们都清楚,眼下之所以停下来,是担心我们这一支其背后的乾军。
但他为什么不打?”
赵元年闻言,叹了口气。
赵牧勾好奇道:“为何?”
“很抱歉。”
“嗯?”
“我还没爬到这个份儿上,军机之事,我是没参与和知道的份儿的。”
“那你在他那里做什么?”
“讲风土人情,讲故事,讲乾国朝堂上谁谁谁和谁谁谁,包括前阵子讲的关于你的事,你们这一脉,挺惨的。”
赵牧勾摇摇头,“现在的你,比我还惨。”
“我原以为自己会失落……”
“难道没有?”
“怎么说呢,当没有回头路的时候,人反而能变得更轻松一些了。我曾亲眼看着我爹是怎么过下去的,我原本也应该像我爹那样庸庸碌碌的过这一辈子,但我现在,似乎有了新的机会,我可以真的去尝试做出一些事儿了。”
“卖国卖祖背信弃义的事儿,做起来,很开心么?”
“你家的皇位被我家抢了百年了,我们这一脉,一直挺开心的。”
“……”赵牧勾。
“而你们这一脉,一直都过得很惨,所以,按理说,当年什么皇太弟的说法,什么兄终弟继的说法,糊弄糊弄史书还可以,咱们这些宗室,怎可能真的就信了这个说法?
我家祖宗当年不也是背信弃义了么?”
“至少我们都姓赵,肉怎么烂都烂在锅里!”
“咦?”
“怎么了?”
“这儿,就你我二人,外加……”
赵元年伸手指了指阿铭,又指了指那名执旗手,随即又笑道:
“按理说,我现在是个降人,已然和乾国划清了界限,我所作所为,落入乾国手中,万死难赎。
你对我这样一个烂人,还需要假惺惺的说话么?
你不应该和我痛痛快快地骂个痛快么?
所以,在场的,有人能够让你,不方便说出心里话。”
赵元年目光看向了祖昕悦;
“呵呵,按理说,执旗手应该是自己亲信之人才是,在亲信之人面前,又有什么不能说的,所以,不是你的亲信之人,又能让你有所顾忌。
哦……
阿铭先生,
这位执旗手大兄弟,身份不一般呢,不仅仅是护军高手这般简单,大概,是条大鱼。”
阿铭放下了酒嚢,用手背,轻轻擦去了嘴角的血渍。
祖昕悦倒也没害怕,反而严阵以待。
“所以,现在是你们,打算不守规矩了么?”赵牧勾问道。
“别,别,别……”
赵元年抬起手,使劲地摇了摇,而后,对着阿铭道:“阿铭先生,咱就不要冒险了吧。”
阿铭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这位兄弟,如何称呼?”赵元年问祖昕悦。
“贱名一个,不足言出。”祖昕悦回答道。
“嗯,那确实,罢了罢了,今儿个,就到这儿了吧,回去告诉韩亗,识相的,让他赶紧撤军,我家王爷的脾气,可一向不好呢。”
赵牧勾也似乎是舒了口气,严肃道;“告诉你家那位王爷,这里是乾国,他现在所在的,是大乾的土地!”
随即,
二人起身,又是先以两国使者之礼再接宗室之礼告辞。
福王府虽说叛国了,但官家还未下旨革除福王一系,所以,赵元年现在还是宗室。
双方带着各自的执旗手返回。
赵牧勾对身边的祖昕悦道:“我的罪过。”
“世子殿下言重了,明明是末将主动要来的,怎么着都应该是末将的唐突和冒失,与殿下您何干?”
“祖将军,你说,那位为何不来攻我呢?”
“这几日连续大雨,道路泥泞,此处方圆,地势又显低洼,我军驻扎之地则又在低洼之处的坡地上,燕人骑兵多,难以施展。”
“是因为这个么?”
“如果不是这样,那就可能是对面的那位燕国王爷,看出了我军之虚实了。”
“只是……看透了我军的虚实么?”
这一句话,
赵牧勾没直接说出来,而是放在了心里。
另一头,
也正在打道回营的赵元年未等阿铭发问,就抢先自白开口道;
“铭先生,先前不是元年认为铭先生会不如对面那位络腮胡子所以才制止了先生您出手。”
阿铭不以为意,道:“是个硬对手,而且还是个纯武夫,如果时间足够,他必然死在我手里,但双方的护军都在不远处,就算是出手,也来不及真的分出生死的。”
作为吸血鬼,除非碰到专司克制自己的手段,否则,正儿八经的交手,完全可以用血槽来磨平一切。
因为执旗手只能有一个,卡希尔自然不在,要是卡希尔当时在自己身边,阿铭倒是能有机会尝试一下快速解决战斗。
“铭先生,先前那赵牧勾明显不是一般人的感觉,至少,他有这个年龄少年郎所不具备的城府。”
“你们藩王,很喜欢比城府?”
赵元年马上点头,道:“我们藩王的城府,就是比谁更会装猪,谁更会装傻。”
“好吧。”
“接先前的话,原本元年觉得自己是从其口吻之中发现了那个乾国执旗手的不同,所以,最初本意是希望铭先生看情况出手的。
元年之所以改主意了,是因为他瑞王一脉日子过得比我福王一脉可要苦得多得多,又是在眼下这种场面下,哪里可能会忽然一时失言说错了话?”
“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故意露个破绽给咱。”
“所以就不能随了他的意?”
“是。”
“我懂了。”
“铭先生,虽然我们现在不知道对面是……”
“不用解释了,不被人当刀使,就可以了。”
“铭先生英明,还有,那个络腮胡子连姓都不说,证明他的姓,很可能直接会表明他的身份。在乾国武人之中,也就那几个姓能够表露出极为明显的身份了,钟、祖?”
“不说名字,就是想隐藏自己的姓氏?”
阿铭觉得赵元年这个分析,有些太简单化了。
“先生,这世上有几个武人能一边懂得行军打仗布阵杀敌一边还能像咱们王爷那般,在其他事情也可以做得滴水不漏的?
武夫粗鄙,真不是故意戏谑他们,而是往往在先前那种时刻,他们说话很可能就真不会过脑子。”
“好吧。”
“对了,铭先生,待会儿回去后,是您还是我去向王爷禀报?”
“你去吧。”
“多谢先生成全。”
“你就不怕么?”阿铭忽然问了这个问题,很显然,他问的不怕,并不指的是先前的会谈,而是指的其他的事。
“我……怕,但怕,没用啊,呵呵。”
赵元年脸上的笑容依旧。
“晋东王府里,有一个大管事的,叫肖一波,我觉得你和他挺像的。”
“那位肖管事,可是王爷的亲信?”
“倒也算是吧,现在也勉强算是半个家里人了,是从北封郡一路跟着过来的。”
赵元年在听到这“半个家里人”的形容后,骨头似乎都有些酥了。
在他的认知中,“家人”,指的是真正的“自己人”,就如同是“铭先生”他们这种的。
不过,出于习惯,他还是自谦道:
“元年何德何能,能与肖管事并举?元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才能真正的帮到……”
“哦,我们也是肖一波的杀父仇人。”
“……”赵元年。

雨,
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赵牧勾走入帅帐之中,这座帅帐的陈设,很是简单,没有沙盘也没有地图,反倒是有些书。
不是韩相公故意要在这帅帐里摆读书人的架子给乾国的丘八们上课,
纯粹是这帅帐很少用到,军议都在祖昕悦的军帐内进行。
韩相公这次放权,放得很彻底,并未对军务进行干涉和掣肘,这在以前的乾军里,是不敢想象的。
“老公相。”
赵牧勾向韩亗行礼。
韩亗没说话,翻了一页书。
赵牧勾走到旁边,帮其倒茶。
韩亗接过茶杯,没抬头,开口道;
“祖将军已经将今日的会谈告知于老夫了。”
“今日,没谈出什么呢,对面的那位王爷,似乎也不想谈什么。”
韩亗抬起头,
笑道;
“对面的那位平西王在想什么,老夫不知道,但你在想什么,老夫明白了。
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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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祖昕悦死了,
那这座军寨,这三万作为依托的新编练而出的祖家军,很可能就直接不成军了?”
赵牧勾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道:
“我知。”
他依旧没遮掩,没解释,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知道,这座军寨,眼下意味着什么么?”
“像是一颗钉子,钉住了燕人。”
“而一旦这颗钉子,被轻易地拔出,整个盘面,都将被打翻。”
“老公相,所以我才想试着这么做一下。”
“因为恨么?”
“是,因为恨,因为不满。”
“要有大局。”
“可为何当年太宗皇帝夺我家皇位时,没想到过大局?
太宗皇帝在燕国尽丧五十万精锐,使得我大乾武脉被打断至今,可曾想到过大局?
明明已经丢了皇位,可瑞王府,依旧一代又一代,在各种暴毙,各种意外,又可曾想到什么大局?
凭什么,
为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大局,我只知道,在那时,若是我能让燕人帮我杀了祖昕悦,这个傻愣愣地竟然想跟着我到前面去看看的统治官;
那么接下来,燕人就可能有机会,摆脱来自这里的束缚,出西山郡,进汴洲郡,给那位官家,再长长脸呐!!!”
赵牧勾很激动,
说完话后,
又平复了很久的情绪。
他不清楚为何在这位韩相公面前,他似乎不愿意做任何的隐藏,反而近乎是本能地,将心中最原始的想法,抖落得淋漓尽致。
韩亗又翻了一页书,
问道;
“说完了?”
“说完了。”
“上位者,不可执迷于奇谋小道,行事,当以大势推之。就算是要报仇,也不该选择那个地方,就四个人,就双方,这不是大势,这是小聪明,这是那可笑的……江湖仇杀。”
“可我没其他机会,我……”
“没机会,就等,对面的那位平西王,不也是等到了燕国先皇驾崩,南北二王不在,才真的显露出了嚣张跋扈之姿,连太子都说收留就收留了么?
他这样的人,尚且都愿意在必要时去蛰伏,你呢?”
“我和他,不一样的。”
“你比他差远了。”
“他比我自由,但我瑞王府一脉……”
“身为宗室,和一个黔首出身的人,比自由?你锦衣玉食时,他说不得还得为生计犯愁;
你说你瑞王府一直被打压,没用处的废物,谁高兴多看一眼?
因为忌惮,而忌惮,本就意味着瑞王府的招牌,还是有用的。”
“又有何用?又有何用?”
“为什么,就你恨呢,你爹,你爷爷,就不恨么?”
“他们是在考虑瑞王府的传承吧,为了王府的传承,他们可以忍下一切,而我,不想忍,我不想以后我的后代,也过得和我和他爷爷太爷爷一模一样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不想忍!”
韩亗合上了书,
抿了一口茶,
道:
“老夫年轻时那会儿,也曾像姚子詹当年那般,荒唐不羁过,和你爷爷,是相交莫逆。”
“这事,听家父说过。”
“后来,老夫任耀州节度使,因一起谋逆案,差点弄得前程尽毁,好在老夫在你爷爷的帮助下,成功地破获了此案。
那一夜,老夫和你爷爷把酒言欢,一抒先前心中积攒之忐忑与抑郁。
喝醉了后,
就宿在了你瑞王府,你爷爷很会做人,给我安排了侍女陪寝。”
赵牧勾有些茫然,不知道韩相公忽然要说这些,说他年轻时的荒唐岁月?
“月余前,当老夫准备组织兵马勤王时,去了你瑞王府,想找你爹,要个牌面什么的,毕竟,老夫威望虽然够了,但加上个藩王名义,更能显得名正言顺一些。”
“是,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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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知道,你爹卧病在床已经有好些年头了,这身子骨的病根,就一直好不了,眼下这几年,更是连床都无法下了。
老夫去见你爹时,你爹将你交给了老夫,让你,代替你爹以瑞王府的名义,帮老夫组织这支勤王兵马。”
“老公相,您到底想要说什么?”
“临走前,你爹拉着我的手,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你。”
赵牧勾点点头。
“然后,你爹喊了我一声………爹。”
“……”赵牧勾!
“呵呵呵,你爷爷当年为我安排的侍女,是你祖母。”
“……”赵牧勾。
“这件事,你爷爷只告诉过你父亲,再未告诉过其他人。
你说你爷爷他们是为了瑞王府的传承,所以不惜忍气吞声,接受这种宿命的安排?
不,
你爷爷其实和你一样,他比你更极端,他,直接断了瑞王府的真正香火传承。
可笑的是,
知道你爹是怎么病倒的么?
当年你爹对着腊梅,做了一首诗,诗传入到了京中,我看了,在这诗中,我品出了一股子傲气,和当年的我,一样曾有过的傲气,似曾相识的傲气。
可我,当年是状元及第,仕途不可限量,自诩读书人之榜样,你爹,只是一介藩王,安敢露出此等傲气,是要做什么?
所以,我以相公之名义,向银甲卫下了令;
你爹自此之后,就染上了病根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直到前些日子,我在瑞王府,你爹攥着我的手,喊我一声爹时,
我才明白过来,
是我亲自下的令,让我的儿子,受折磨至今,如今更是奄奄一息。”
说到这里,
韩亗身子微微前倾,
瞪大了眼睛,
看着眼前已经近乎呆滞了的赵牧勾,
道:
“你爷爷是个畜生!”
紧接着,
又道:
“而你,则是我韩亗的孙子!”
————
今晚就一更了,明天争取多写一点,抱紧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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