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ivnh扣人心弦的玄幻小說 大唐掃把星 起點-第284章 悔不當初推薦-ep7at

大唐掃把星
小說推薦大唐掃把星
阿史那贺鲁带着麾下数万人出了牢山。
“保重!”
朱邪孤注挥手,很是不舍。
阿史那贺鲁挥手,低声道:“粮草带了多少出来?”
身边有人说道:“大多被咱们带出来了。”
有人问道:“朱邪孤注若是无粮,怕是会出击吧。”
“就是要他出击。”阿史那贺鲁阴冷的看了牢山一眼,“唐军一来定然会攻打牢山,不管他出击与否,都是我们机会,走。”
数万骑悄然而去。
第二天上午。
“唐军来了。”
斥候拼命的往回跑,有人在高处清点唐军人数。
一千骑兵,九千步卒。
人一上万,无边无沿。
“唐军一千骑兵,八九千步卒!”
远方有一队骑兵在数着人数。
一个将领说道:“令人告知可汗。”
唐军的斥候冲了过来,这队骑兵迅速退去。
“扎营!”
梁建方的声音很大。
各部扎营,梁建方带着将领们视察了牢山的地形。
“天气冷了,要抓紧攻打牢山。”回到营地,梁建方指着地图说道:“牢山敌军进可攻,退可守,关键是……贺鲁何在?”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没有答案,大军的一举一动都得谨慎。
“大将军,贺鲁跑了。”
斥候带来了消息。
梁建方身体一震,“此战……差了。”
此战出击的目的就是收拾贺鲁,可主角跑了,就算是失败。
“牢山如今是处月部的朱邪孤注率军万余人固守。”
“万余人!”梁建方目光转动,众将都纷纷低头。
少了贺鲁,梁建方此刻怕是想杀人,谁敢触霉头就等死吧。
“大将军。”
有人开口,众人抬头一看,竟然是贾平安。
高德逸觉得贾平安就是个棒槌。
平日里不管老梁多看好你,多看顾你,可在这等时候,就算是老梁的亲儿子来了,但凡应对不妥,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说!”老梁看样子要发飙了,这等时候别哔哔,抓紧说。
贾平安说道:“大将军,下官以为贺鲁没跑远。”
众人讶然。
高德逸觉得少年有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意思,但他对贾平安颇有些好感,于是就出言劝了一下,“斥候怕是无法发现贺鲁的踪迹。”
没有证据你说什么?
贾平安却坚定的道:“我军一万人,贺鲁若是跑了,下官以为这是自取其辱。他的麾下会觉着此人不稳靠,面对弱敌不敢应战。作为首领,失去了勇气,何以聚拢人心?”
高德逸摇头,“可大唐兵锋鼎盛,贺鲁尽知。他胆怯遁逃……”
“那不是首领所为。”贾平安一直在用人性的角度去分析问题,而不是什么那些虚无缥缈的由头。
但最根本的就是历史上贺鲁连续跑路的原因是唐军势大,等苏定方带着万余人出现时,贺鲁激动了,主动出击。
“作为首领,他必须要带着麾下去寻求胜利。若是见到我军一万人就跑了,贺鲁的麾下会如何想?”
没有人是傻子,但大唐的将领们在多次获胜后,有些沉迷于无敌的那种心态中。这种心态导致了以后突厥人的反复,以及后期新罗和大唐的翻脸。
高德逸笑道:“大唐兵锋……”
他又说了些大唐军队的强大。
“可为了食物,哪怕是一只兔子,也敢冲着一头狼咆哮。”
这只是一个比喻。
“都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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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建方沉吟许久,“不管贺鲁来不来,都要做好准备,修整之后……”
他目光转动,盯住了贾平安,“你大言不惭,如此大军盯着牢山之外,你领本部防御朱邪孤注,若是有了差池……”
“下官领命!”
贾平安没有丝毫犹豫。
“好汉子!”高德逸赞道:“老夫就看着,若是贺鲁真敢来……老夫亲自率军冲杀,为你挡住后路。”
贾平安防御朱邪孤注所部压力不小,一万余对一千,不小心就是全军覆没的节奏。而若是贺鲁军突击,贾平安所部顷刻间就会崩溃。
所以高德逸这话很是实在,也很热血。
——老夫将护卫你的身后,你只管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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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身后交给同袍,这是所有人的愿望。
随后就是准备。
贾平安多要了五十名陌刀手。
当夜无事。
第二日,牢山中就出来了一队敌骑。
“三百余人。”
斥候在吃饭,从昨夜开始,他们就在不断的轮换。
贾平安点头。
“戒备。”
在他的身前,九百步卒列阵。
“敌军会试探?”
黄鹏被打了二十棍,此刻恢复了大半,但也喜欢上了给贾师傅当参谋。
“看。”贾平安在盯着冲出来的敌军。
三百骑在耀武扬威。
“弩箭!”贾平安丝毫没有主动进攻的意思。
“弩弓……放!”
大唐军中的弩弓配比率是两成,贾平安麾下两百弩手齐射,前方的敌军恍如被种了庄家的田地,惨叫声中,倒下三十余人。
注意,这是弩弓的配比率,不是弩手。
做了府兵之后,你得学会一专多能,比如说长枪的配比率是一比一。也就是说,一千人要携带一千条长枪。而长枪在关键时刻还能绑在一起当作木筏。
这便是大唐的操典。
两波弩箭后,敌军损失超过六十,剩下的还在冲。
“弓手……”
二十步内是弓手。
“放箭!”
这一波……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大唐军中弓箭的配比率同样是一比一,也就是说,人手一张弓。
一波箭雨过去,敌军发现不对了。
三百骑出战,现在竟然只剩下一半。
大唐步卒能抵御骑兵,依靠的就是弩弓,外加强悍的陌刀手和长枪手。
敌将见唐军不动,就喊道:“放箭!”
骑弓的射程比不过大唐弓箭,这便是敌人最憋闷的地方。
“放箭!”
可撤回去的弩手又来了一波。
“撤退!”
敌将已经死于弩弓之下,有人率先跑路,顿时敌军一片混乱。
“出击!”
贾平安令马军出击,自己却没跟着去。
他在看着山口。
后方得了战报。
“大将军,敌军三百骑出击,我军应战,杀敌两百余。”
“真特娘的是耶耶看好的小贾!”梁建方笑道:“稳!”
他在看着前方。
贺鲁在哪?
若是远遁,那么他此次出征就算是失败了。
所以他才会赞同贾平安的建议,领军等候。
贺鲁走了就走了,可若是他在周围环伺呢?
而在更远的地方,契苾何力听取了信使的消息,阴郁的道:“梁建方所部击溃敌军游骑,可贺鲁遁逃,仅余朱邪孤注所部一万余在固守牢山。”
有将领说道:“大将军,那我军就该赶紧出击,联手攻打牢山。”
契苾何力摇头,“梁建方说让老夫依旧等候。”
“他这是何意?担心我部抢功?”
麾下的情绪有些激动,契苾何力皱眉道:“梁建方何等人?怎会如此?他说贺鲁可能就在左近,若是打草惊蛇,贺鲁会跑。”
“这不能吧?”
疑虑在大家的心中蔓延着。
……
第一次试探被击败了,回来的数十骑看着狼狈不堪。
“敌军不过千人,步卒九百,竟然一败涂地,可见胆怯。”朱邪孤注板着脸道:“胆怯如何能胜?”
有将领说道:“有人准备投降唐人,私下出去时被拿住了。”
朱邪孤注的眼中多了冷厉,“鞭责……死!”
惨叫声中,朱邪孤注起身,目光凌厉,“我军一万余,阿史那贺鲁就在外围,如此,只要我军把敌军的前锋击溃,敌军主力自然会来援,贺鲁不傻,会随即出击。”
“要振奋士气!”
朱邪孤注吩咐道:“那个招慰使聒噪,已被我杀了,头颅可在?”
“头颅已然硝制了。”
朱邪孤注握住刀柄,残忍的笑道:“挂出去,激怒唐军,随后出击,我要唐军主将的头颅作为夜壶。”
当人头被树枝高高挂起时,万余骑兵在欢呼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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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去!”
朱邪孤注笑的很惬意。
一队骑兵冲出了山口,把树枝插在边上的地里,然后开始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
唐军这边在查探。
“参军,是人头。”
人头是人头,可这是谁的人头?
贾平安还在疑惑,敌军开始大喊:“这是单道惠的人头!”
有人爬上高处,冲着人头撒尿,狂笑声震天。
“参军,是招慰使单道惠。”
单道惠被反叛的朱邪孤注一刀杀了,这也就罢了,可人头竟然被如此羞辱。
贾平安面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后,吩咐道:“戒备,敌军要来了。”
这是激将法,他知道,但愤怒依旧不可抑制。
步卒迅速布阵。
朱邪孤注在山口里等待消息。
“唐军列阵,并未出击。”
朱邪孤注沉吟着,“唐军一千人,将领胆小,如此……出击,用人马去淹没了他们。”
“出击!”
山口处,无数骑兵涌了出来。
“敌军全军出击!”
尖叫声中,三个校尉齐齐看着贾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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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求援是最佳选择,谁也不能说三道四。
一千对万余,如何抵御?
“准备迎敌!”
贾平安下令,众人凛然。
这是不准备召唤援军的意思。
梁建方那边得了消息,派人来问话。
“大将军说了,若是不妥,可退后。”
贾平安平静的道:“转告大将军,某在,敌军不能寸进!”
若是敌军突破了防线,那必然是某已经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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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传消息的军士脸色涨红,回去说道:“贾参军说,他在,敌军不能寸进!”
副总管高德逸动容的道:“大将军,下官请命去增援贾平安。”
“下官请命!”
“大将军,出击吧。”
梁建方看着前方,用力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贺鲁是否在前方,若是在,敌军全军出击,这便是他的机会,他会突袭。若是不在……自然万事皆休。但……有机会若是放过了,老夫心有不甘。”
高德逸说道:“可贾平安那边以一敌十……”
你梁建方不是看好贾平安吗?可为何让他置身于此等绝境中?
梁建方淡淡的道:“上了沙场,老夫的眼中只有敌军。”
唯有六亲不认,才能在沙场上凯旋。
但梁建方却看了后方一眼。
小贾!
……
“弩弓……放!”
两波弩箭造成的伤亡很大。
但敌军万余人的规模,这只是沧海一粟。
“弩手退后,连续放箭。”这是大唐的杀敌招数。
前方,敌军撞了上来。
“杀进去!”
朱邪孤注喊道:“唐军人少,一击就击溃他们!”
数百人的步卒阵列,此刻鸦雀无声。
李敬业握紧陌刀的刀柄,只觉得热血沸腾。
“杀!”
前方的长枪手奋力刺杀。
一个长枪手被撞飞,扑倒在李敬业的身前。他的嘴张开,大口大口的在吐血,伸手……旋即手垂落,眸色黯然。
李敬业只觉得心中一震。
这便是沙场。
和第一战不同,这才是真正的沙场。
大唐无数次面对优势敌军,每当遇到艰难时,都是步卒在扛。
但每一次他们都没让大唐失望。
前方指挥的队正嘶吼道:“刺杀!”
长枪手们奋力刺杀,身后一波弩箭飞过去,让敌军士气一滞。
“唐军竟然顶住了!”
朱邪孤注瞪大了眼睛,骂道:“那些唐人已经死伤惨重了,杀过去,长枪手顶不住连续冲击,别停!”
他信心十足的道;“冲散唐军后不要停,一路冲杀过去,直至遇到唐军主力。”
“杀!”
敌军越发的疯狂了。
长枪手连番刺杀,体力消耗很大。
当一个长枪手刺杀无力被敌军撞飞时,贾平安吩咐道:“刀斧手!”
这是杀手锏。
“参军有令,刀斧手上前!”
李敬业浑身发热,喊道:“闪开!”
前方的长枪手闪开,李敬业率先冲了出去。
一骑刚好上前,敌军看到的是一个身材宽厚的不像话的唐军。
陌刀挥舞。
敌军只觉得刀光闪过,旋即人头就飞了起来。
“要猛!”
这是贾平安在战前给李敬业的交代。
陌刀手不猛,那便和长枪手并无区别。
“杀!”
陌刀再斩。
硕大的马头被一刀斩断,马背上的敌军跌落。
“上前!”
李敬业不断突前,哪怕左右皆无同袍,他依旧在不断往前。
鲜血喷涌在他的身上,他奋力睁开眼睛,粘稠的血液从眼皮上方缓缓滴落。
“杀!”
他奋力挥刀,一刀把右边的敌军斩杀,其势未消,竟然把当面的敌军斩杀。
这个凶人!
“唐军悍勇!”
朱邪孤注闻声看去,骂道:“围杀了他!”
敌军开始向李敬业这边靠拢。
“敬业!”
后面有人在焦急的高呼,李敬业却没有回头。
“杀!”
他不断挥刀,人马的尸骸渐渐堆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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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发现自己无法前进。
尸骸堆在前方,一骑飞跃过来。
半空中他就被李敬业一刀斩杀。
“避开他!”
敌军竟然被他杀怕了,从两侧绕了过去。
前方胶着,唐军不断冲杀,敌军不断突击。
“如何?”梁建方问道。
贺鲁依旧没有出现,但他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还在厮杀,我军步卒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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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杀!”
长枪手不断刺杀,敌军反复冲杀,可唐军的阵列就像是礁石,丝毫不动。
“撤退!”
朱邪孤注知晓该撤了,但不是退兵,而是退回来修整。
后来高丽人冲击大唐步卒的最高纪录是三次,唐军阵列悍然不动!
这才是第一次。
敌军退后。
“看看唐军如何,追击吗?”朱邪孤注在盯着唐军的诸将。
“修整。”
贾平安的命令很简单。
唐军开始收治伤员,检查兵器,搬运物资。
“唐军丝毫不乱。”朱邪孤注冷笑道:“有趣,准备,歇息后再度冲杀。”
贾平安下马大步过去,李敬业拎着陌刀过来,欢喜的道;“兄长,某斩杀十余人。”
这个悍勇的小子!
贾平安一巴掌抽在他的头盔上,“某让你突前了吗?”
他让李敬业猛一些,不是让他单枪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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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气还不错,但敌军人多势众,唐军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好在有大军在后面坐镇。
对面,朱邪孤注在给麾下打气:“唐军就千人不到,他们的主力九千人就在前方,可他们在等什么?就是在防御贺鲁。所以只要击溃这股唐军,此战必胜。”
他红着眼睛道:“先前的指挥中,唐军将领中规中矩,可他却不知道我处月部勇士的悍勇,出击吧,用人马的尸骸去淹没唐军。”
“杀!”
敌军再度出击。
“弩弓……”
弩箭飞舞,敌军惨叫落马。
嘭!
这一次长枪阵在第一时间就遭遇了考验。
敌军不断冲杀,长枪手们拼命的刺杀,可不时有零星敌军冲了进来,旋即被陌刀手斩杀。
“参军,长枪手损失惨重。”
长枪手损失了两成,在这个时代,堪称是溃败的结局。
但唐军不同。
“稳住。”
贾平安没有丝毫动容。
号角声突然传来。
“是贺鲁!”
远方出现了黑线。
梁建方身体一震,“去告诉契苾何力,贺鲁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口方向,这一刻他再也顾不上这边了。
小贾……
稳住!
箭雨飞了过去,敌骑依旧不停。
后续的跳荡兵在待命,再后面就是辎重队。
他并无退路。
朱邪孤注看到唐军的窘态,大喜过望,“唐军力竭了,全军出击。”
这是决战。
朱邪孤注志在必得!
敌军疯狂而来。
贾平安盯着敌军的速度,突然吩咐道:“跳荡出击。”
这是孤注一掷?
跳荡兵们手持长枪冲了上去,一波刺杀,竟然把敌军的速度延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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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
贾平安下令。
一百披甲骑兵披上马。
这便是大唐对敌人最大的威胁——具装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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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衣披上,就像是铁人铁马。在中原的技术没有大规模外传之前,在工匠没有被大规模掳去之前,这便是大唐的核武器。
贾平安举手。
大旗前压!
“出击!”
一百骑兵冲了出去。
朱邪孤注看到了,他吩咐道:“拦截敌骑!”
他不知道大唐具装骑兵的厉害,当贾平安一马当先撞进去时,朱邪孤注面色大变。
贾平安一刀枭首敌军,伸手提起人头,狂吼道:“万胜!”
阿宝人立而起,奋力长嘶。
唐军欢呼,“万胜!”
“唐军步卒在冲杀!”
朱邪孤注的命令还未下达,唐军步卒就发狂了。
陌刀手们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能激起无数鲜血喷溅。
没有人畏惧。
没有人退缩。
那一双双眸子里全是狂热。
“这是大唐?”
第一次和大唐大军厮杀的朱邪孤注面色惨白。
就如同以后无数异族的首领那样,他浑身颤栗,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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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to有口皆碑的都市异能 大唐掃把星討論-第282章 賈子總管閲讀-txno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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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那贺鲁的突袭让大唐上下都震怒了。
“出兵!”
朝堂上,宰相们在咆哮着。
“陛下,臣等商议,骑兵从长安出发,就地征发府兵,突袭贺鲁部!”
李治沉吟着。
宰相们飞快的交换着意见,长孙无忌起身道:“陛下,臣等以为如此可行。”
李治点头。
梁建方和契苾何力松了一口气。
梁建方随后送上了奏疏。
李治看了一眼,当看到子总管名录时,竟然看到了贾平安的名字。
他的心中莫名的一松。
萧淑妃要疯了。
在被武媚收拾了一顿之后,却投诉无门,又寻他哭诉,说想请了贾平安进宫来驱除邪祟。
李治烦不胜烦,此刻见到这个名字,不禁格外的亲切。
老梁果然深得朕意啊!
“可!”
这上面有梁建方征辟的行军长史等人的名录,若是皇帝不满意,会直接划去,然后自己指派官员随行。
这下全盘同意,堪称是圣眷满满啊!
梁建方笑的很是得意,契苾何力征辟的人手也尽数得到同意,一时间君臣其乐融融。
这是李治登基后的第一次大规模军事行动。
贾平安得知自己被弄进了大军中担任子总管后,不禁愕然。
“某呢?”唐旭要疯了。
他做梦都想去厮杀,可贾平安去了,他依旧蹲在长安当看门狗。
邵鹏同情的道:“下一次吧。”
所谓总管,就是主帅。而子总管可以理解成为下面的小股人马的主帅。
这是大唐的规矩和称呼。
子总管一般管辖千人,可单独执行一个小方向的作战任务。
贾平安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千牛卫。
“敬业!”
李敬业最近很无聊,自从他出手打残了两个同袍后,再没人和他操练了。
一个人耍刀没意思,李敬业就操练筋骨,拎着硕大的石锁在抛接。周围三丈没人烟。听到喊声,李敬业回身,“兄长。”
他把石锁随手扔出去,几个千牛备身赶紧避开。
噗!
石锁落地,那劲头让众人不禁咂舌。
“娘的!某发誓绝不于李敬业操练。”
“某也不敢!”
“哎!贾平安来寻他作甚?”
贾平安来寻吴伟洪。
按理吴伟洪应当感谢贾平安,若非没有贾平安弄走了蒋巍,他依旧没这个机会来统领千牛卫。
双方行礼,吴伟洪捋捋大胡子,笑道:“贾参军可是为李敬业而来?”
此人心思敏锐。
贾平安笑道:“正是。某此次奉命随军,想带着敬业去看看,还请成全。”
“好说!哈哈哈哈!”
吴伟洪笑着应了,等贾平安带着李敬业离去后,有人说道:“校尉,那贾平安管不着咱们,何必给他脸面。”
上次贾平安把千牛卫折腾惨了,大多人对他都没有一丝好感。
吴伟洪回身看着那些麾下,有些艳羡的道:“贾平安此次随军出击却不是文职,乃是子总管。”
“什么?他竟然是子总管?”
“校尉,他的资历哪够?”
“子总管少说得厮杀多年,还得战功赫赫吧。”
吴伟洪吁出一口气,“他在叠州两次厮杀,颇有灵性,叠州都督王德凯说过此人可为名将。后来他去了北方镇压突厥部族,一战让单于都护府的突厥人丧胆。资历可够?”
众人沉默。
一个千牛备身突然骂道:“娘的!他竟然立下了这般多的功勋,这等好汉子,某却不该敌视他!”
大唐男儿豪迈,小肚鸡肠的有,但不是主流。
有人问道:“校尉,此战如何?”
众人都关心着这一战。
吴伟洪说道:“此战梁大将军和契苾大将军联手出征,大唐必胜!”
“大唐必胜!”
军中传来了欢呼声。
贾平安去见到了自己的麾下。
“见过主帅!”
但这里只有一百骑兵,也就是说,贾平安还有九百麾下得等到北方才能来报到。
晚些他去了感业寺,和苏荷道别。
“等你再回来,少说是明年年底了。”苏荷很不乐观。
“自家弄火小心些。”
“哦!”
苏荷看着他离去,突然觉得天空不再蔚蓝,禁苑里的一草一木不再生机勃勃。
高阳就比较嗨了,“带我去!带我去!”
带你去……
老子是想寻死吗?
贾平安满头黑线,恨不能一巴掌拍死她。
“想都别想。”
高阳生了一会儿闷气,然后进去,再出来时,带着一根马槊。
“这是当年我和阿耶要的,只是我不会耍,你拿了去。”
马槊是这个时代的兵器之王,但造价贵,练习难,所以除去极少数人之外,大多人使用的还是以横刀或是长矛为主。
“某回家练练。”
这可是太宗皇帝的马槊,摆在家里就是古董。
“你一个女人家家的,耍耍刀就好了,马槊不适合你。”
贾平安无耻的带走了马槊。
出兵那一日,武媚在宫中默默的看着北方。
“你越发的高了,当为栋梁。”
……
从初夏的长安到了北方时,已经是九月末了,这还是骑兵快速行军的结果。
天气已经冷的不像话了。
贾平安带着自己的一百骑兵扎营。
按照大唐的操典,他这个子总管统军为左虞侯军。
刚扎营,步卒就来了。
“入营!”
营地外沉默着的庞大步卒缓缓入营。
“各自举旗。”
大唐军中每一队都发给一面旗帜,用于辨认。
贾平安很快就收拢了自己麾下的九百步卒。
“见过主帅!”
三个校尉各自统领三百人。
黄鹏,江辉,陈不偷。
这是贾平安麾下的三个校尉。
三人显然也被贾平安的年轻镇住了,随即就接触了一下。
大军当即整编,梁建方和契苾何力的叫骂声每天都听得到。
“兄长,还在等什么?”
李敬业的兵器是李勣给他寻的陌刀,甲衣据说是老李早些年还算是悍勇的时候的甲衣,可因为身材的缘故,还拿去改大了许多。
为了这个孙子,老李在临行前请贾平安喝酒,一言不发,只是灌酒。
“在磨合。”李敬业虽然家学渊博,但却是纸上谈兵都算不上,“大军来自于各处折冲府,在大战之前必须要融合。”
晚些大军再度出发。
贾平安率军在大军前方,觉得老梁真看得起自己,竟然让左虞侯军担任前锋。
“贾平安并无多少厮杀经验,老梁,你让他担任左虞侯过了。”
契苾何力有些恼,为了左虞侯军的人选,他和梁建方打了一架,不分胜负。
梁建方淡淡的道:“这是行军,不是厮杀,急什么?”
契苾何力看了他一眼,“老夫还能厮杀,可你等却急着想栽培年轻人了,急什么?”
“为何不急?”梁建方没好气的道:“看看李卫公,当年何等的英雄,可能敌过寿数?若是此刻不栽培年轻人,以后咱们老了,大唐靠谁厮杀?”
契苾何力一听就乐了,“那老夫此次带来的年轻人为何不能统领左虞侯军?”
他觉得梁建方会夸赞贾平安如何如何的了得,也准备了驳斥的话。
可梁建方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带来的那些年轻人都不及小贾俊美,长得太丑,老夫看着恶心。”
契苾何力:“……”
甘妮娘!
老家伙怒了。
……
天气愈发的冷了。
贾平安接到了快马,查验身份后让他过去。
消息很快传来。
“处月部、处密部反叛,与贺鲁合兵一处,在牢山屯兵。”
大军气氛一紧。
二位大总管随即召集众将议事。
契苾何力指着地图说道:“处月部、处密部反叛,庭州城已然成为一座孤城,幸而天气冷,贺鲁不肯出兵攻打,否则庭州难保。”
庭州也就是北庭的治所。
梁建方在沉思。
“处月部的朱邪孤注斩杀了大唐招慰使单道惠。”契苾何力的眉间多了怒色,“那些叛逆得了大唐的看重却依旧野心勃勃,此次他们固守牢山,但老夫敢断言,若是得到大军的消息,贺鲁等人定然会远遁。”
梁建方抬头,“所以要快!”
他和契苾何力看了贾平安一眼,当初贾平安就建言此战要快,莫要从长安带着步卒出发,否则等到了庭州时,大雪漫天,怎么打?
众将纷纷出言。
“该轻骑而往。”
“轻骑而往,若是贺鲁全军出击,那便是送死!”
“回纥三万骑兵,我军一万骑兵,难道怕了他们?”
“可他们会逃窜,四万骑兵拦不住。”
一群将领在争执。
贾平安却若有所思。
这一战他有印象,后世对梁建方此战争议颇多,最大的争议就是梁建方在击败处月部后,竟然没有追杀贺鲁,结果被御史弹劾。
老梁为何不追杀?
因为那时大雪遍地,唐军没有马蹄铁,战马的损耗颇大。
此刻却不同,大唐的战马有了马蹄铁这个保障,外加因为快速赶到庭州附近,所以天气还行。
而历史上那一战,贺鲁听闻大军到来就跑了,留下个朱邪孤注统领着处月部在牢山固守。
那不是固守,而是被贺鲁抛弃了。
也就是说,贺鲁狡诈,但凡有些风吹草动就会抛弃所谓的盟友跑路。
前方就是天山山脉,牢山的地形更是复杂。
所谓牢山,在后世叫做阿拉沟。当年国内和老大哥对峙时,为了就近提供武器,大规模迁徙了许多工厂在阿拉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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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他听闻就是在山里,后来革新,那些工厂都渐渐倒闭或是迁徙了,最后一场大洪水冲垮了许多厂房民居,就此,阿拉沟重新回到了大自然的怀抱。
那等地方不好攻打,但同样也不好固守。
所以机会对双方均等,关键是能否捕获贺鲁的主力。
副总管高德逸说道:“下官以为贺鲁既然收拢了处月等部,很有可能会固守,我军当分兵两股,从左右夹击牢山。”
这个想法……太美。
但没用。
从历史上来看,贺鲁就是属兔子的,第一次遇梁建方跑路,第二次遇到程知节也跑路,两位堪称是大唐超级打手的名将竟然都追不上他,由此可见贺鲁于跑路之道的造诣之深。
所以……
“小贾!”
契苾何力对贾平安不熟悉,但老梁看重这个少年,那他也想试试,“你对此如何看?”
一个子总管,看个毛线,乖乖听令就是了。
梁建方皱眉,“他还年少,说个屁,骆使君说说。”
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看着面带风霜之色,这人便是庭州刺史骆弘义,此前建言对贺鲁之策,李治颇为赞同,于是随军来赞画。
“贺鲁与处月等部合兵一处,声势大振,下官以为定然会固守牢山,此刻天气转冷,再过些时日怕是就要下雪了。这等天气之下,贺鲁等人定然以为我军不会出击,所以下官建言宽恕处月等部,专打贺鲁……”
贾平安微微摇头,他建议快速进军不是为了突袭,贺鲁就是一头老狐狸,想突袭他的难度太大了。
骆弘义继续说道:“大军当征召当地处月等部族为前驱,大唐大军在后,逼着他们冲去厮杀……”
这个建议比较符合贾平安的胃口,他看着骆弘义都觉得多了几分亲切。
“小贾!”梁建方突然开口,“你来说说。”
契苾何力看着他,“……”
老夫先前让他说话你说他还年少,说个屁,现在这个屁你要吞下去吗?
可他显然低估了老梁的脸皮厚度。
贾平安刚才已经把整件事想的很清楚了,从容的道:“下官以为贺鲁狡黠,从他的经历来看,在被击败后就果断向大唐低头,随后更是愿意带路……等自家羽翼丰满后就毫不犹豫的谋反,可见此人阴险狡诈。此等人对大唐军队颇为畏惧,这等时候出击……某以为抓不住他。”
历史上老梁和老程都没抓住他,最后还是苏定方一战灭了贺鲁。
怎么灭的?
示敌以弱!
骆弘义皱眉,觉得贾平安少年,不该在这等大战之前说这等丧气话,打击了士气,“如此……难道我军就该按部就班的进军?”
贾平安笑道:“为何不示敌以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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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帐篷内就传来了呯的一声。
梁建方一拍案几,边上的文官脸颊抽搐,心想这等案几随军带着不易,拍坏了哪找去?
契苾何力看了梁建方一眼,知晓老梁赞同这个主意,就淡淡的道:“若是被围如何?”
是啊!
若是示敌以弱,敌军围攻怎么办?若是抵御不利,在援军到来之前崩溃,这一战就算是败了。
高德逸想了想,叹息道:“下官更担心贺鲁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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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苾何力看了贾平安一眼,“少年有这等见识不错,不过正如先前所说,此策弊端有二,其一被敌军围攻,若是有失,我军必败。其二若是贺鲁闻讯而逃,大军徒劳无功。”
帐内沉默,梁建方深吸一口气,起身道:“老夫以为……可以试试,否则贺鲁也会逃。”
“你……”契苾何力觉得老梁有些冲动了。
梁建方说道:“老夫领一千骑,九千步卒前往,你在后面跟着,寻机突袭贺鲁。”
“这是在冒险。”契苾何力叹息一声,随后摆手,“都出去。”
这是二位大总管要私下勾兑的意思。
众人出去,帐内爆发了争吵。
什么甘妮娘,贱狗奴之类的话不绝于耳。
贾平安突然觉得这样真不错。
但凡军中将领温文尔雅,说话细声细气的朝代,基本上都是扑街货。
看看大宋,文官领军,下面的武人俯首帖耳。
看看大明后期,文官领军,武人不敢动弹,说话都得注意语气的变化。
而大唐却不同。
“贱狗奴,老夫领军前往,你在后跟着就是。老夫有一万人当纵横,怕个屁的贺鲁!”
老梁的嗓门太大了。
晚些众人进去,二位大佬的甲衣看着有些凌乱。
随后就是安排。
梁建方带着一万人前出,作为诱饵。
契苾何力率领其余六万人在后面跟着。
临行前,骆弘义寻了贾平安说话。
“你这个建议太冒险,若是不妥,记得护着大将军。”
贾平安笑了笑,“某以为,怕是贺鲁更需要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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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梁多年憋屈,此战竟然还带着一个契苾何力,这让他觉得李治看低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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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要疯!
贾平安也想疯一把。
大军兵分两路,贾平安率领麾下跟着老梁出发了。
按照李敬业的说法,此刻贾平安若是留在契苾何力的麾下,弄不好晚上会被人敲闷棍。
贾平安率领左虞侯军在前方开路。
六日后的一个清晨,左虞侯军刚出发不到五里地。
“参军,有骑兵!”
贾平安在马背上站起来,阿宝非常配合的站稳了。
就在前方的雾气中,十余骑正在眺望这边。
这是遭遇战。
贾平安没有任何犹豫,“给大将军报信,左虞侯军发现敌军斥候,下官领军一路哨探,大军当马上跟随。”
说完他令五十骑兵出去。
“驱散敌军斥候,若是能活擒,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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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安在长安苦学兵法,又经历了数次厮杀,渐渐的有了自己的章法。
五十骑兵欢呼一声冲了过去。
前方开始厮杀,雾气里出来了更多的敌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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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军,敌军千余骑!”
“甘妮娘!”贾平安的眼中全是冷色,“令骑兵回来,列阵,全军列阵!”
第一战竟然就这么来了。
贾平安目视前方疯狂而来的敌骑,兴奋的浑身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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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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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内侍是谁的人,贾平安觉得不是王皇后就是李治。
王皇后的话就是威胁,而李治……
帝王用这等手段试探有些跌份。
但关键是……阿姐要出来了。
贾平安再度去了感业寺。
“贾参军!”
苏荷在林间招手。
娃娃脸看着个子又高了些,近前后贾平安认真的比了一下,“到某的鼻下了,努力。”
“个子太高不好。”苏荷嘀咕着。
到了感业寺里,贾平安径直去寻了阿姐。
武媚坐在床边,看着门外透进来的阳光,不喜不悲。
“阿姐!”
武媚抬头,嘴角微微翘起,“你来了。”
贾平安感受到了告别的味道。
“阿姐,今日某进宫,见到了萧淑妃,说了一通什么故事,最后还遇到了个内侍,说知晓某和苏荷交好,让某老实些,还想威胁,某打了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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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好。”武媚起身走了过来,目光中多了温柔,“这是试探,你要记住,若是真的威胁,那人定然是在无人之处,如此你若是动手就无法解释清楚。”
“是。”贾平安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毫不犹豫的动手。
武媚看着他,突然笑了笑,“以后要稳重些,至少要稳重两年,可好?”
贾平安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就点头道:“好。”
武媚踮脚摸摸他的头顶,“你越发的高了,以后定然是栋梁。”
晚些贾平安走了,武媚就站在门里目送他离去。
苏荷来了,神色有些不对劲。
她急匆匆的跑来,近前低声道:“来了马车,好吓人,说是要接你。你若是怕就躲起来,从后门走。”
武媚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一直未曾问你,你觉着平安如何?”
苏荷跺脚,“我和你说正事呢!他们就在外面等着。”
武媚笑了笑,目视了一下苏荷的个子,“你觉着平安如何?”
“贾参军吗?”苏荷随口道:“贾参军是个好人,真好。”
武媚点头,这时前面来了个女官,却是蔡艳。
武媚嘴唇微动,“退后。”
苏荷不解,但依旧照办。
蔡艳过来,凝视着武媚,“这是皇后的恩典。”
“是。”武媚低头。
在父亲去后,她和母亲就在绝境中挣扎。亲族于她而言只是噩梦,她只有奋力挣扎,才能为自己和母亲争取到生存的权利。
而后进宫,母亲哭泣,她却从容的说是好事。但进宫后,她的信心被现实击溃,荡然无存。
她沉寂了,当先帝驾崩后,她和那些无子的嫔妃一同去了感业寺。大家都不愿意剃度,仿佛这样就能再度重临人间。
在所有人的眼中,感业寺就是地狱。
我将再度从地狱中爬出来,去看看人间!
“你若是背弃皇后,可听说过人彘吗?”
“知晓。”武媚垂眸。
我的命不该如此,我就该站在高处俯瞰着这个世间。
蔡艳满意的道:“收拾你的东西,咱们走。”
武媚摸摸袖子里的锦囊,还有那根木簪,微笑道:“我并无东西。”
蔡艳愕然,随后当先出去。
武媚看了呆滞的苏荷一眼,微微颔首,跟着出了房间。
那些女人正在外面转悠,看到武媚出来,都有些惊讶。
“这个女人在里面数月了,都不肯出来,今日这是怎么了?”
“那是皇后宫中的人。”
“她们去何处?”
蔡艳看了她们一眼,眼神轻蔑。
这些女人享受过富贵,但将会用后半生的孤寂来偿还。
武媚垂眸走过,这里将会成为尘埃,而她不会多看尘埃一眼。
那些女人感知到了什么,缓缓跟了过去。
“止步!”
几个粗壮的女尼挡住了他们。
“武媚……她要出去了!”
一个女人尖叫了起来。
“她要出去了!”
那些女人要疯了。
“稳住!”苏荷板着娃娃脸,“什么出去了?她是有别的活计,谁想出去?”
武媚一路出了感业寺,外面有一辆马车。
一个内侍站在那里,“咱叫做王忠良,见过武才人。”
“才人。”武媚微微一笑,“我如今只是个女人。”
王忠良说道:“陛下有话,你便是才人。”
这是不动声色之意。
武媚福身。
“上车吧。”
武媚抬头,看到了右前方站着的少年。
她心中一暖,多看了一眼。
阿姐……
贾平安隐入树后。
武媚上车,旋即掀开车帘看了那边一眼,只看到了一点衣角。
车厢内无人,但堆放了一套衣裙。
她换了衣裙,打开了一个小木匣,里面是发簪。
她看了一眼,把木匣子合上,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根檀木的木簪,轻轻插在头发里。
车帘掀开,蔡艳看了她一眼,皱眉道:“为何不用金簪?”
武媚含笑道:“我在寺里落发晚,原先就习惯了木簪。”
果然是贱人!
蔡艳摇头放下车帘。
武媚伸手摸了一下发簪,面色柔和的哼唱着一首歌谣。
歌声柔和,连拉车的马也缓慢了些。
晚些一路进宫。
先去见了王皇后。
王皇后见她未施粉黛,容颜华丽,但却胆怯。等看到木簪后,心中就更不屑了。
但凡是女人,哪怕是乡村农户,她们都会尽力给自己置办一根好的发簪,金银的弄不起,你弄根铜的也成啊!
用木簪,可见是不知如何取悦男人,否则原先在宫中多年为何无子?
“以后好生伺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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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后随后笑道:“可怜见的,竟然用木簪,给她一匣子首饰,免得陛下见了说这般素净,莫不是我亏待了她,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
这便是众星捧月,中间的月亮就是王皇后。
武媚谢恩,随后被带了出去。
一路去寝宫的路上,带路的内侍态度有些恶劣,也不说介绍一下情况。
等到了寝宫一看,只是寻常。
武媚谢了内侍,随即被迎了进去。
内侍宫女们行礼,为首的内侍三十余岁,叫做周清,看着很是精明的模样。
而宫女们大多看着木讷,唯有一人有刻薄之相。
“奴婢陶倩。”
武媚看了她一眼,晚些众人散去,她叫住了周清和陶倩,一人给了一颗金子,微笑道:“我刚到宫中,还得要人帮衬,以后慢慢来。”
周清马上就滔滔不绝的说着这里的情况,陶倩拍着胸脯说她厮打最厉害。
武媚含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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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倩厮打厉害,面带刻薄之相,这大概就是王皇后特意安排的人手,让她和萧淑妃斗起来。
她独自一人坐在那里,直至夜幕降临。
“陛下来了。”
武媚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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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宫人们纷纷点燃了蜡烛,武媚恰好出来,那骤然大亮的光芒罩住了她。
萧淑妃一直在等,可最终却等来了不好的消息。
“淑妃,陛下去了新来的才人那里。”
“谁?”
“武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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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淑妃冷笑道:“听都没听说过,可见是新人,回头打听一番。”
等得知是先帝的人后,萧淑妃笑道:“这等贱人也就是一下的事,莫管。”
等二天,她径直去堵住了李治。
“陛下,臣妾想着那个扫把星乃是大才,若是能让他教导雍王可好?”
李治皱眉,觉得萧淑妃喋喋不休的想让贾平安来教授雍王李素节,不外乎就是想先占位。
但李素节此刻才两岁,教什么?
“陛下……”
萧淑妃柔声说道:“臣妾昨夜一夜未睡……”
李治想自尽。
萧淑妃目送李治过去,回身咬牙切齿的道:“走,去看看那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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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站在殿外,仰头看着初升的太阳。
“才人,萧淑妃来了。”
武媚看到了气势汹汹的萧淑妃一行。
“贱人!”那张俏丽的脸上全是狠毒,“你为何不去陪先帝?在感业寺里依旧能勾引男人……”
她冲过来,伸手就扇。
一个宠妃抽一个刚进宫的女人,这场景让人看着就觉得热闹。
武媚轻轻避开,然后说道:“我是皇后的人。”
萧淑妃一怔,“那个贱人!她竟然为了固宠引来了你这个老女人,该死!”
她仔细打量着武媚,才发现这个女人粗看不怎么样,可整个人竟然显得格外的华贵。
什么叫做华贵?
这不是用衣裳和首饰能装点出来的气质。
而且那一双眸子里……是卑微吧?
定然是卑微,这样的老女人进宫就是祖坟冒青烟,还敢想什么美事?
“看你头发短短,分外不堪入目。”萧淑妃突然指着武媚身后的一个宫人说道:“此人斜睨了我,打!”
体壮的孙怡狞笑着过去,转瞬,那个宫女就被抽的脸颊高肿。
这是孤立之意。
打了这个宫女,就代表武媚护不住自己的身边人,随后人人离心。
萧淑妃在和王皇后的争斗中领悟了许多手段,随便弄了一个出来,不禁得意洋洋。
孙怡也得意洋洋的回来。
萧淑妃在盯着武媚。
“你能如何?”
这是杀威棍。
我打了你的人,你却无可奈何。
下一次见到我你就会害怕。
武媚垂眸,她并无人手,身后的这些人不是她的心腹,此刻的她堪称是孤立无援。
但……
她抬头。
眼中多了坚定。
那又如何?
她伸手。
孙怡愕然。
武媚抓住了她的手臂,轻轻伸脚……
呯!
孙怡扑倒在她的身前。
萧淑妃愕然,“贱人,你竟然敢……”
孙怡飞快的爬起来,萧淑妃尖叫道:“动手!”
她连皇后都敢动手,一个小小的才人算的了什么?
孙怡毫不犹豫的挥拳。
武媚轻松避开。
她本就不是柔弱的性子,父亲去后,她和母亲被武氏亲族逼迫欺凌,若是手无缚鸡之力,早就被镇压了。
而在感业寺中,她同样是对手不少。那些看不惯她特立独行的女人闲极无聊,就拿她来取乐。可最后都是她们被打的满头包。
武媚一拳打在孙怡的肋下。
此乃人体柔弱处。
孙怡惨叫一声,竟然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贱人!”
萧淑妃近前,一巴掌扇来。
武媚迟疑了一下,避开晚了些,脸颊边缘被指甲划过,留下了两道血痕。
萧淑妃心中欢喜,她的人也在笑。
接下来就是虐菜了。
武媚抬头,一拳打在了萧淑妃的胸腹中间。
萧淑妃呃的一声,觉得呼吸困难。
她跌跌撞撞的往后退去。
有人扶住了她,喊道:“武媚对萧淑妃下了毒手!”
众人准备一拥而上。
武媚不进反退,长眉微挑,“再来,打杀了!”
瞬间众人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格外的凶悍,若是手中有横刀,就和一个大将一般。
郎中还没来,萧淑妃就缓过来了,竟然觉得毫发无伤。
“贱人,你好狠毒!”
萧淑妃骂骂咧咧的回去了,晚些派人去告状。
武媚就站在外面,眯眼看着初夏的风光。
周清打一开始就缩在后面不动窝,此刻近前说道:“才人,萧淑妃那边怕是会去陛下那里哭诉,要不……请罪吧。”
这是善后的法子。
武媚默然无语。
这个女人真是……够野!
周清干笑一声,心想此事和咱无关,你既然不听劝,那就随意。
晚些,一个内侍急匆匆的来了。
“是陛下身边的人。”
众人站好。
内侍看了武媚一眼,说道:“陛下说了,后宫之中不得争斗。”
武媚垂首,“是。”
还有呢?
众人都在等着处罚。
内侍却转身就走。
就这?
周清瞪大了眼睛。
陛下这分明就是在纵容啊!
为何?
他不懂。
武媚回身,那双狭长的眼中多了威仪。
她动手了,李治果然是这般反应。
这和她的猜测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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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并非不能动萧氏和王皇后,但此二人的身后有世家门阀的势力,所以他投鼠忌器。
但武媚却不同。
她突然笑了笑,心想皇帝定然在想:是武媚动的手!
那些内侍宫女心中一震,纷纷行礼。
王皇后得了消息,不禁大喜,令人准备酒菜,准备好生庆贺一番。
萧淑妃哭哭啼啼的去求见皇帝,却被皇帝以政事繁忙为由拒绝了。
“陛下,萧淑妃回去了。”
王忠良觉得后宫之中打架太难看了,可皇帝怎地看着有些高兴的模样。
“晚上准备些酒。”李治的心情好的飞起。
那个女人,果然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
贾平安在家中喝酒。
阿福就趴在脚边哼哼唧唧的,不时挠他一下。
鸿雁在后面做针线,不时看这边一眼,有些担忧。
杜贺觉得贾平安今日不对,借口过来看了几次,但每次都被贾平安用眼神逼着出去。
贾平安喝的不是如今的发酵酒,而是高度酒。
他仰头就是一杯,然后笑了起来。
月亮很好。
贾平安突然抽了自己一耳光,然后把酒杯丢掉,起身道:“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贾平安操练的格外的狠。
“郎君,还是寻个女人吧。”杜贺觉得这是童子鸡的躁动。
王老二挑眉,“郎君,鸿雁千肯万肯呢!”
马丹!
两个老油条。
贾平安皱眉,杜贺赶紧瞪了王老二一眼。
晚些去了百骑。
“今日巡查感业寺……”
包东在外面嘀咕,贾平安却突然觉得有些空虚。
我这是寂寞了?
贾平安摸摸光溜溜的下巴,觉得不可能。
“校尉!”
外面进来一个百骑,“校尉,先前有快马来了,据闻是阿史那贺鲁自称沙钵罗可汗,率军突袭庭州,攻陷金岭城及蒲类县……”
来了!
唐旭起身,“可有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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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发红,一看就是想出征。
连邵鹏都说道:“咱可能跟着去?监军也成。”
监个毛线,那些老流氓出征,邵鹏这等资历的敢去监军,保证大气都不敢出。
……
“阿史那贺鲁大胆!”李治黑着脸道:“此次偷袭,死伤数千,这是奇耻大辱!”
帝王发怒了。
宰相们躬身,“臣等万死!”
将领们躬身,“臣等万死!”
主辱臣死,在这个时代彰显的淋漓尽致。
李治起身,“大唐从开国始,兵锋加于宇内,令异族丧胆。阿史那贺鲁降而复叛,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不加征伐,天下何以看大唐?”
他抬头,臣子们同样如此。
每个人的眼中都多了怒火。
大唐威严不可辱!
“梁建方。”
终于轮到老夫了吗?
一直被压着很少独立领军的梁建方激动了,“陛下,臣在!”
李治犹豫了一下,“契苾何力!”
“臣在!”
契苾何力乃是番将,战功赫赫,比阿史那社尔还凶悍。
“你二人可为弓月道行军总管!”
“领命!”
李治看了一眼群臣,“右骁卫将军高德逸、右武候将军薛孤吴仁为副总管,发秦、成、岐、雍府兵三万人及回纥五万骑以讨之。”
“领命!”
众将轰然应诺,一时间杀气腾腾。
这便是大唐!
随后就是准备。
梁建方出了宫殿后脚程很快,契苾何力喊道:“等等!”
可梁建方压根不搭理,一路去了百骑。
“小贾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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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老流氓来了,不在也得在。
贾平安一出来就被梁建方拽住了,“走!”
“去哪?”贾平安扛不过老梁,被拉着一路出去。
到了左武卫,梁建方骂道:“耶耶要出征了,无关人等都滚出去!”
这等时候没人敢耽搁片刻,稍后值房就变成了一个作战室。
梁建方摊开地图,“阿史那贺鲁此次定然要和咱们碰一碰,若是如此,你以为如何?”
他在看着贾平安。
贾平安楞了一下,心想老梁这是在栽培我?
他仔细想了想,“阿史那贺鲁定然在等待我军的消息,按照路程来提高戒备。按照脚程,大军到达时该是天寒地冻的季节,阿史那贺鲁定然以为我军不会来,如此当轻骑而往,汇合回纥三万骑兵,在北方就地征发府兵步卒,快速出击,赶在下雪前发动进攻,否则于我军不利……”
梁建方看着他,木然的脸上突然多了笑容,“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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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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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普遍是两餐制,但作为帝王,李治日理万机,自然不能如此。
中午,王皇后带着一溜人来了。
远远看到了宫殿,也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几个宫人。
“是那贱人身边的姜红衣,皇后,那贱人先到了。”
王皇后想到了即将进宫的武媚,冷笑道:“贱人,回去!”
殿内,萧氏在陪李治吃饭。
作为李治而言,他更喜欢一个人用餐,这样还能想想事儿。
吃完饭,萧氏含情脉脉起身道:“陛下,臣妾有些困了。”
这个信号让李治觉得有些腰痛。
“朕还有事。”李治皱眉,他虽然会哄着萧氏,却不会一味放纵。
萧氏有些遗憾,“陛下,那个贱人早上又把宫正叫了去,听闻是威胁了一番……臣妾担心这宫中再无咱们的栖身之地了。”
李治点头,“朕晚些令人去查。”
他无需去查。
等萧氏走后,王忠良来禀告道:“先前萧淑妃说的事奴婢知晓,宫中昨夜有人打斗争执,蒋涵处置了,随后皇后又把她叫了去,寻了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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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李治的想法一致,他淡淡的道:“蒋涵如何?”
不向着朕的宫正,那自然不能留。
王忠良想到蒋涵的悍勇,也为之动容,“蒋涵和皇后争执,皇后威胁责打,蒋涵说她是陛下的人,随意皇后发落。”
李治点头,起身去了后面。
寝宫的边上有一幅画。
画里的小女孩在花丛中笑着。
李治伸手摸摸小女孩的脸,触摸的很轻柔,和此刻的目光一样,良久转身出去。
他去了前面。
“陛下,先前有十余人在聚会,谈话间说是收了扫把星,很是欢喜。”
邵鹏的脸上全是冰冷。
他知晓,一旦贾平安去了那边,从此就是自己的对头。
李治淡淡的道:“无碍。”
他的眸色冰冷,仿佛看到了父亲当年身为秦王时四面楚歌的困境。
可那又如何?
他的目光越过邵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陛下。”唐旭来了。
唯有他和邵鹏才能这般顺利进宫。
老唐来做什么?
邵鹏想起进宫前和唐旭相对唏嘘,不禁有些惊讶。
难道是有什么紧急事务?
唐旭急奔而来,近前用力呼吸一次,然后压住气息,语气稳定的说道:“陛下,臣刚接到消息,贾平安拒绝了独孤家。”
李治的眸子中多了些不解,“为何?他迟疑了数日,首鼠两端!这是权衡利弊之后觉着唯有朕才能护着他?还是说他觉着朕更能给他高官厚禄。”
唐旭心中一冷,知晓这事儿麻烦了。
帝王一旦猜忌,他和邵鹏都没有开口的余地,否则是火上添油。
“臣这便去查。”
唐旭转身快步而去。
他还未走远,有内侍来了。
“陛下,贾平安先前去了养济院,捐了六百余贯。”
嗯?
李治觉得不对。
邵鹏吸吸鼻子,喊道:“老唐。”
这个称呼不对啊!
他觉得自己暴露了和唐旭的亲密关系。
但李治眸子都未曾动一下。
唐旭跑了回来,李治吩咐道:“贾平安刚在养济院捐了六百余贯,去查查这钱的来路。”
他缓缓踱步,邵鹏跟在后面。
“独孤氏出了三个皇后,其中一人更是朕的曾祖母,这一家子曾经和皇室很是亲密,但终究出的贵人太多,窥探神器,被高祖皇帝收拾了。”
李治想着那家人也觉得奇葩,“先帝想着好歹是亲戚,就丢着不管,但这家人看来依旧不死心,想通过和贾平安联姻来获得好处。大才啊!还是百家之学的传人,给些时日就能成为一方文坛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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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贾平安也首鼠两端。他受朕的庇护,却又想着关陇那些人势力更强大,熙熙攘攘,利来利往,不过如此!”
李治的眼中多了不屑之色,随即开始理事。
不知过了多久,王忠良近前,“陛下,唐旭求见。”
李治点头,然后放下手中的奏疏。
唐旭进来,行礼后抬头,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陛下,百骑查清了此事,在媒人登门之后,贾平安就去了平康坊。
原先那些人在长安食堂的对面弄了一家酒楼,放话说准备一万贯,上好的酒菜亏本卖,要压住长安食堂。可在贾平安……”
“等等!”李治抬头,觉得不对,“贾平安去那作甚?”
“贾平安态度暧昧之后,那酒楼就说是要发卖。”唐旭说道。
李治明白了,“这是想缓和气氛,果然是有钱。”
“贾平安寻人去把那酒楼低价买了来,随后高价转手,中间竟然得了六百多贯的利钱。”
李治捂额,觉得自己的三观要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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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他先哄住了独孤家,目的就是为了低价买入那个酒楼挣钱?”
唐旭点头,“是啊!”
那个少年,竟然为了六百多贯钱去忽悠了小圈子,更是忽悠了所有人。
“朕……”
李治咬牙切齿的,第一次生出了动手殴打臣子的冲动。
唐旭笑道:“他顺手还解决了长安食堂的一个麻烦。”
这一箭双雕也太出彩了,让唐旭决定晚些寻了邵鹏去五香楼,当然,必须是邵鹏请客。
晚些更详细的消息传来,“贾平安让那商人说是做凶肆的,那边估摸着也想看长安食堂的笑话,就把价钱压的更低了些。”
“整个……就是个奸商!”李治气得晚饭多吃了一碗。
吃完晚饭,他吩咐道:“贾平安的亲事……去问问杨德利。”
杨德利正在家吃饭,第一次单独和内侍说话,有些小紧张。
“婚事?”他有些懵,“平安的主意大,也不知谁能为他做主。”
内侍皱眉,“那他要个什么样的娘子?”
“屁股大的吧。”
杨德利脱口而出。
内侍满头黑线,回去一说,李治却赞道:“果然是实在人。当年大兄娶妻时,阿娘就说过要屁股大的。”
这位阿娘就是长孙皇后,而大兄自然就是前太子李承乾。
王忠良谄笑道:“陛下,宫中都难得见到大屁股。”
李治看了他一眼,觉得最近对他好了些,这蠢病又犯了。
屁股大好生养,这是皇家传家的一句话。
李治一直记得。
宫中谁的屁股大?
萧氏略微大些,王皇后……看不到屁股。
还有感业寺的那人。
快进宫了。
朕也很期待。
他指指边上,王忠良瘪瘪嘴,然后过去跪下,却不知自己犯了何错。
……
“贾平安拒绝了。”
王琦得到消息时,几乎是不敢相信,眼中迸发出的光芒让边上的陈二娘有些陌生。
“他竟然敢?”
王琦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后压下。
他自诩才华无双,可却只能躲在阴暗处操纵些见不得人的事儿。
才华无双,自然要出人头地。而当世最出彩的事儿就是和世家门阀联姻。
你能和世家门阀联姻,别人自然会高看你一眼。比如说程知节,他娶了崔氏后,仕途就顺畅的和喝酒一般。
比如说李渊的老爹,娶了独孤氏后,这不人生就不走寻常路,生个儿子竟然改朝换代做了皇帝。
这个时代终究是世家门阀的时代,当年先帝在时,也对此无可奈何。
王琦只是想了一下娶一个世家女的快意,就觉得那嫉妒压不住的往外冒。
可贾平安竟然敢拒绝。
“他是喝多了?”王琦清高,但若是世家门阀说嫁个远房侄女给他,他依旧会笑的谄媚。
这便是权势带来的压力。
周醒低头。
王琦冷笑道:“既然没喝多,他这是疯了?”
“不对!”陈二娘突然说道:“他迟疑了数日,若是同意了还好,拒绝之后,在皇帝的眼中也是首鼠两端……他有麻烦了。”
王琦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去了理智,闻言心中大快,“某等着看皇帝会如何处置他。”
晚些消息传来,“皇帝令人去了道德坊。”
“这不对。”王琦皱眉道:“再去打探消息。”
“不必打探了。”
外面进来了郑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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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案几上的女红,皱眉道:“皇帝赏赐了贾平安六十万钱。”
六十万钱,这便是六百贯。
“为何?”王琦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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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远东负手而立,“此事定然有不妥之处,相公令你去查。”
王琦起身,恭谨的道:“遵命。”
郑远东看了一眼案几上的手串,下意识的摸摸腕间的东西,说道:“手串要把玩,方能圆润入神,你的手串一看便是摆样子,何必如此……”
王琦的脸红了一下,却无言以对。
晚些等郑远东走后,他杀气腾腾的道:“贾平安拒绝了咱们的好意,传令,让酒楼开起来,再出一万贯,定然要把长安食堂打下去。”
陈二娘抬头,“那个酒楼卖掉了。”
“为何?”王琦不知此事。
“贾平安当时没拒绝,他们说此事稳了,就想缓和些关系,把那酒楼卖了。”
“蠢!”王琦阴着脸道:“这是钱多闹的。”
陈二娘笑道:“不过他们卖给了一家凶肆,那长安食堂的生意怕是不好做了。”
王琦一怔,旋即就笑了起来,“高阳冲动,怕是会动手,极好的主意。令人去盯着,若是高阳跋扈,马上煽风点火。”
可第二天就传来了噩耗。
“不是凶肆,而是酒楼。”
卧槽尼玛!
“谁卖的?去查!”
消息一步步汇总,谋划的人发誓看到了买下酒楼商人的过所。
“就是凶肆商人,从北边来的,可他转手就把酒楼转卖了出去。”
“蠢货,上当了!”王琦深吸一口气,果断的道:“相公那边要答复,二娘你去一趟,去试探一番贾平安。”
陈二娘为难的道:“那少年咄咄逼人,奴……”
王琦阴着脸,“你手段那么多,难道还怕什么?”
我怕他占便宜啊!
陈二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她一路到了皇城外,求见贾平安。
这个女人来做什么?
贾平安刚得了六百贯赏赐,百骑内部在起哄。
“耶耶为你来回跑,老邵为你在陛下那里察言观色,五次五香楼多不多?”唐旭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次……”邵鹏犹豫了一下,“六次吧。”
这都是狠人啊!
“小事。”贾平安随口应了,然后出去。
陈二娘换了新衣裳,阳光下看着让贾平安回想起了后世的古装秀。
“贾郎。”陈二娘欢喜的走来。
“二娘!”贾平安想酝酿些感情却失败了,只能伸手。
陈二娘避开,“贾郎,这里是光天化日之下。”
“是啊!光天化日。”贾平安突然认真的看着她,“你又美了。”
陈二娘觉得脸竟然有些热。
这不对啊!
我不该是把他视为敌人的吗?
为何要脸红?
她抬头,见到的是一双认真的目光。
少年的眼睛黝黑,和王琦眼白多一些不同,看着让她不禁有些失神。
“你最近可还好?”
“还行。”这等程度的试探对于贾平安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能这么一直忽悠下去。
陈二娘发现自己有些心慌,不知为何,“你……奴都听闻陛下赏赐了你六十万钱。奴真为你欢喜。”
这是试探来了。
贾平安叹息一声,等陈二娘抬头时说道:“宫中的萧淑妃经常做噩梦,某进宫解决了此事,陛下为此赏赐。”
竟然是这个?
陈二娘心中微喜,见贾平安看着自己,就娇羞的低下头,“有钱要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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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知道。”贾平安深情的道:“等以后某在外面给你弄个家。”
陈二娘的身份做不了贾平安的妻子,所以这个忽悠很现实。
陈二娘心中一震,旋即冷静了下来。
难舍难分的离开后,她回去说了此事。
“竟然如此?”王琦皱眉,“那他依旧会被皇帝猜忌。”
猜忌个毛线。
贾平安进宫了。
这次是李治召见。
“你想要什么?”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陛下,臣想要的很多。”贾平安说道:“臣想看到大唐兵临域外,臣想看到大唐的田地里丰收,臣想看到大唐蒸蒸日上……臣最想看到的是,万国来朝。”
李治看了他一眼,“为何拒绝独孤家的亲事?”
帝王多疑,贾平安心中微微一哂,“陛下,臣从未想过自家成为门阀。”
李治懂了。
成为门阀,那便是帝王的敌人。
贾家可能会富贵,可能会清贵,但不会盯着帝王更迭,不会盯着王朝兴替。
李治拿起奏疏,“去吧。”
帝王的疑心病无穷无尽,就像是一个焦虑症患者,贾平安看了李治一眼,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可怜。
他出了殿内,内侍引着他往宫中去。
“这是去何处?”
内侍说道:“萧淑妃处。”
贾平安微微皱眉,旋即想到阿姐快进宫了,这才耐下性子。
“见过贾参军。”
这次的地位又高了些。
“贾参军请进,淑妃正在沐浴,稍后就来。”
姜红衣带着他进去,并肩而行时,竟然伸手摸摸他的手背。
这女人在发烧。
贾平安目不斜视。
晚些萧淑妃沐浴出来,慵懒的道:“听闻你乃大才,以后的皇子要先生,你可愿意?”
这个女人想的真美。
做了她儿子的先生,回头阿姐出手,贾平安就是左右为男。
但……话不能这么说。
贾平安先是欢喜了一下,萧淑妃心中鄙夷,心想果然是贱人,一给根骨头就软了。
“臣倒是想,可臣够不着啊!”贾平安遗憾的道:“而且臣的对头太多。”
萧淑妃心中一惊,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疏忽了这个,她欣赏的看了一眼贾平安,“你先前说了故事,我很欢喜。下面可还有?”
贾平安打起精神开始说故事。
“……只见那白蛇飞腾起来,尾巴一甩,那法海被打出三百里。但他随即大喝一声:妖孽,你胆敢在人间现形,今日贫僧便收了你。他拿出紫金钵照着白蛇,喝道:大威天龙,世尊地藏,大罗法咒,嘛哩嘛哩哄,慢慢哄!收!只见那白蛇……”
贾平安口干舌燥,关键是觉得太安静了些,不想说了。
前方,萧淑妃双手托腮听的出神,身边的宫人都在发呆。
他缓缓回身,门外全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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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这个是开读书会吗?
“下面呢?”萧淑妃急不可耐的问道。
“是啊!那白蛇可会被收了,那许仙可能接受这般模样的娘子。”
“贾参军,把下面说了吧。”
贾平安喘息了一下,“臣脑子里空空如也,再也没了。回头吧。”
他现在断更,等阿姐进宫后,萧淑妃再逼他进宫扯淡,到时候还能和阿姐见个面。
萧淑妃柳眉倒竖,“我回头禀告陛下,把你阉割了,进宫来伺候我!”
你的脸真大!
贾平安苦笑。
等他出了寝宫时,身后一溜人。
“贾参军,下面何时能有?”
“那小青色诱法海,可还能活吗?”
“贾参军!”
贾平安,一个内侍突然低声道:“咱知道你和苏荷交好,你若是聪明就老实些,某问你……”
贾平安看了他一眼。
“去尼玛的!”
呯!
内侍捂脸,鼻血从指缝里喷了出来。
“打人了!”
有人惊呼。
贾平安冲过去,一脚踹倒内侍,接着‘不小心’踩到了他的下身。
“嗷……”
回头他就被带到了李治那里。
一个冷艳的女官正在禀告事情,回头看了他一眼。
“陛下,贾平安殴打内侍。”
李治问道:“为何?”
他声音冰冷,边上的蒋涵却在看着贾平安。
这个少年果然是俊美。
这是蒋涵的第一印象。
贾平安苦笑道:“陛下,那内侍突然靠近臣,说知晓臣和苏荷交好,让臣聪明些,乖乖听话……臣听到此话就动了手。”
冲动!
蒋涵觉得少年有些问题。
李治淡淡的道:“拿下讯问,贾平安回去。”
贾平安行礼告退,蒋涵也是如此。
“蒋涵……罢了。”李治摆摆手。
她就是蒋涵?
贾平安冲着蒋涵微微颔首。
出了殿门,蒋涵嘴唇微启,“少年人,要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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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u4mi小說 《大唐掃把星》-第279章 國民老丈人讀書-at6ee

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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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坊需要粮食,这是由官方提供的,价格稳定,并且低于市价,仅此贾平安就能大赚一笔。其次就是这些酒精摇身一变就能变成高度酒,随手就是生意。
所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大唐人喜欢喝酒,酒水堪称是最稳定,利润最丰厚的一门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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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辽东还是北方草原,最近这些年天灾就没消停过,不是雪灾就是旱灾,一到冬天冷的一家子缩在被子里猫冬。
这时候用那等最便宜的高度酒走私过去……有军方的关系在,朝中报备一下,这不是难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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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利润能让最奸猾的商人发狂。
还有个谁也不知道的好处。
——酒糟!
酒糟能混进饲料里喂猪。
在这个时代,让猪吃粮食舍不得,可老是绿色喂养它也长不快啊!
贾平安觉得自己就是个奸商,把东西高价卖给了客户,客户还感动的眼泪汪汪的想送锦旗。
我是不是有些无耻了?
贾平安深吸一口气。
晚些朝中传来消息。
“陛下说贾平安深明大义。”
邵鹏总觉得贾平安太过深明大义了些。
“军方的老将们说你果然知大局,识大体,在年轻一代无人能及。”
这夸赞实在是太过了些。
贾平安一脸赧然,唐旭见到了赞道:“这让某想到了自己年轻时,那时某……”
邵鹏冷冷的道:“那时你被妇人勾引。”
唐旭面色涨红,一脸要动手的架势。
贾平安退后一步,觉得老邵这话……太大快人心了。
他出了值房,看到孟亮在外面看着明媚的春光唏嘘。
男人痴情是对的,但被一个女妓利用后还这般念念不忘,果然是人才。
被虐千百遍,待她如初恋。
这是舔狗!
哎!
贾平安觉得自己这样的人不会再有了。
回到家中,表兄不在后,家里有些空荡荡的。
杜贺有意无意的在他的身边晃悠。
“郎君,该相看了。”他苦口婆心的道:“贾家看着就是蒸蒸日上的势头,可这等势头……”,他看看左右,放低声音说道:“就算是皇帝也得有了儿子才放心。咱们家也是如此,郎君,早些成亲吧。”
成个毛线。
贾平安觉得自己依旧年少。
“贾郎君!”
外面一声欢喜的叫喊,大门一开,却是个妇人。
妇人穿着喜庆,笑容喜庆,福身后,喜气洋洋的道:“恭喜贾郎君……”
“这人是谁?”贾平安满头雾水。
杜贺笑道:“郎君,这是媒人黄五娘。”
“贾郎君这般俊美,连奴见了都心动呢!”
黄五娘这夸赞来的太真实,随后坐下,她看看杜贺,笑道:“此事……”
还想玩什么屏蔽左右?
“有事请说。”贾平安的警惕性是被高阳培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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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郎君俊美,才华多的吓人,家中钱财也不少,这便是任何人家都梦寐以求的夫婿,奴今日来此,是受人之托……”
贾平安神色平静,黄五娘见了有些小失落,然后笑道:“说来奴也是欢喜,那家人大名鼎鼎,和皇室也是亲戚……”
她神色暧昧的靠拢过来,贾平安有些不自在,皱眉看着她。
黄五娘却一直靠近才说道:“那可是一门三皇后的独孤氏,奴得了请托都欢喜的不敢相信……”
贾平安呆滞。
是国民老丈人?
说到独孤氏,就不能不提到国民老丈人这个词。
而这一切都起源于著名的大帅哥独孤信,这位大帅哥会站队,跟的大哥最后都出息了,于是他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所谓的八柱国之一。
这位大帅哥帅到惨绝人寰,生的女儿就不用说了。
其他人家还在打生打死的时候,大帅哥的长女嫁给了北周皇帝为后,这很牛笔吧?
不,这只是传奇的开端。
独孤信的七女嫁给了后来的隋文帝杨坚,所谓的河东狮在这位皇后的面前不值一提,杨坚想睡个女人都不行,回头直接弄死。最后杨坚郁闷难当,干脆一路策马出城,嚎啕大哭……
随后独孤信的四女嫁给了李昞。李昞是谁?李渊的老爹。
后来李渊称帝,把自家老娘也追封为元贞皇后。
一门三皇后,谁当皇帝俺们家都不怕。
这样传奇的家族贾平安当然知道,他还知道后续……李渊称帝后,把表弟独孤怀恩叫来,开玩笑说:“你姑姑的儿子我都做了皇帝,你独孤家何时出一个皇帝?”
这话是玩笑,但有些轻浮。
独孤怀恩却从此记住了这番话,后来干脆就来个谋反。只是还没开始就被镇压了,随后独孤家沉默。
现在独孤家突然冒个泡,说是想和贾平安联姻。
这是啥意思?
关键是独孤氏属于关陇门阀,虽然因为独孤怀恩而得罪了皇室不被待见,但终究是亲戚,剩下的人得以保命,只是威权不在。
贾平安看了黄五娘一眼,黄五娘说道:“贾郎君好好想想,奴过几日再来。”
这等婚姻大事自然不能草率,关键是老贾家没长辈,年轻人嘛,得去打听打听对方的消息,衡量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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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安坐在那里,杜贺不知他的想法,就分析道:“郎君,这独孤氏当年因为谋反之事被处死了不少人,剩下的缩在家中不敢出门,这突然联姻,某以为是要静极思动了。”
“有人在背后鼓动他们。”贾平安笑了笑。
“但独孤氏终究是皇室的亲戚。”
“某知道。”
杜贺沉吟再三,“这是一个暗示,独孤氏如今不行了,可若是郎君与他家联姻,从此就是关陇的人,而独孤氏也能借此再度出头,好谋划。”
这货不笨啊!
贾平安看了杜贺一眼,觉得自己小看了他。
杜贺笑道:“某如今心静,许多事都能看的透彻。”
“人若是心浮气躁,做出的判断多半有误。”贾平安赞许的道:“好好做。”
他觉得这不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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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外界却疯了。
长孙无忌坐在值房里,对面站着郑远东。
“谁的主意?”
郑远东知道这位相公有些不满,“说是几家人的主意。”
哪几家长孙无忌也不问,冷笑道:“以前把贾平安当做是扫把星喊打喊杀,如今听闻他乃是学问大家,手段又不错,马上就变了脸,准备用女人去拉拢他……独孤氏一直蛰伏着,需要这个机会。”
郑远东笑道:“相公所见不差。若是独孤氏能有这么一个女婿,说不得还能重新站起来。”
长孙无忌眯眼,郑远东说道:“不知贾平安可会答应。”
长孙无忌微微摇头,“他挂着一个扫把星的名头,就是必死之局。唯一的破局法子便是为官,竟然被他寻到了,可见聪明。可他若是想长久安宁,就必然要寻咱们……罢了,独孤氏那些蠢货如今也知道畏惧,如此……也好。”
郑远东回去,晚些有人进来。
“告诉宫中,有人撺掇独孤氏和贾平安联姻,大多赞同。”
郑远东负手看着来人出门,自己缓缓出去,先不露声色的看看左右,然后皱眉。
消息传到了宫中,不,是飞快传到了各处。
传信的人屁颠屁颠的跑进了宫中,李治已经在听八卦了。
“陛下,说是独孤氏想和贾平安联姻,媒人已经去了道德坊贾家。”
李治抬眸,“贾平安乃是新学的传人,朕就知晓有人会坐不住,可却没想到竟然是联姻。”
联姻是小圈子最擅长的手段,包括老李家当年也是如此,比如说李渊的母亲独孤氏就是联姻的产物。
通过联姻把普通关系变成亲戚关系,代价只是一个女儿,这个真是大赚特赚。
贾平安乃是大才,而且手段不差,若是收拢过去,只需小圈子培养些时候,就是小圈子的一员悍将。
李治的眼中多了阴郁。
小圈子的拉拢有几人能拒绝?
那个少年……
王忠良觉得贾师傅怕是危险了。
贾平安去上衙,一路上见到的都是羡慕嫉妒恨。
独孤氏的女儿啊!
不,小圈子的女儿啊!
从此贾师傅就要飞黄腾达了。
进了百骑,邵鹏看着他欲言又止,唐旭只是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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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说什么?
说小贾你这般做不地道?
这年头要紧的是家族,不管是邵鹏还是唐旭都知晓这一点,所以怎么劝?
贾平安冒个泡就开溜了。
“哎!”邵鹏叹道:“百骑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小贾了,他……老唐,你说小贾可会拒绝?”
唐旭说道:“贾家就剩下了他一人,他要想立足,必须寻求靠山。老邵,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你说说,谁的靠山能有那些人强?”
“可他若是和独孤氏联姻,随后就是陛下的对头,哎!”邵鹏知晓皇帝对小圈子的看法,唐旭也知道。
贾平安没反应。
于是王琦嗤笑着说道:“他终究还是要对咱们低了头,只是想着往日的争斗,却觉着都是一场空。”
他放下茶杯,拍打着案几道:“都是尘埃!我等苦心孤诣的结果,不及一个女人,你说!你说这是为何?”
他盯着陈二娘,目光凶狠。
陈二娘看着他,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慌,不知来由,“他是大才。”
“是啊!他是大才,原先只是手段了得,还有诗才。可诗才有屁用!一文不值!”王琦的眼中多了嫉妒,“可他竟然能得了异人的传授,多年前被儒学打压的百家学说竟然被他传承了。多少人在盯着他……”
王琦拿出了针线,专注的开始了。
陈二娘走出房间,外面站着唏嘘不已的周醒。
“贾平安弄死了咱们不少人,竟然化敌为友了。”
陈二娘看了他一眼,突然发现那个心慌来源于期待。
我竟然期待贾平安成为自己人?
而柴令武闻讯却只是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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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扫把星,他弄断了某的腿,如今摇身一变却成了那些人的狗,何其可笑?至为可笑,哈哈哈哈!”
他癫狂的笑着,可笑着笑着的,眼泪却出来了。
“这是欢喜的泪水。”他这么对巴陵解释着。
可作为枕边人,巴陵却知道他很难过。
贾平安若是进了小圈子,柴家再无报复的机会。
这看似很可笑,由此也能看出小圈子的强大和皇室的衰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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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等着贾平安的答复。
他忙碌的就像是一只工蜂。
广袤的草原上……
不,是广袤的长安城中,酒楼最多的就是平康坊。
贾平安此刻就在平康坊里。
长安食堂斜对面的酒楼要发卖。
“兄长,这酒楼原先是准备弄来针对长安食堂的,说是准备了一万贯,把饭菜的价格压低,就算是味道差一些,也得把长安食堂给顶垮了。”
曹英雄最近成为了老崔的机要秘书,很是得意,看着脸上都多了油光。
斜对面的酒楼才将装修完毕,可竟然就开始发卖了。
曹英雄自告奋勇去打听。
他进了酒楼,凭着一张笑脸,很快就和一个施工的工匠混熟了,蹲在那里和他扯淡。
“想去青楼不?”曹英雄吸吸鼻子,“某认识青楼的老鸨,保证三折。”
“那么便宜?”工匠动心了。
“某说话算数,晚些一起去。”
曹英雄见他心动,就挤眉弄眼的道:“这酒楼才将弄好,为何要发卖?”
工匠警惕的看着他,曹英雄淡淡的道:“某想买。可有人说这里才将死人,晚上有女人披着白纱在跳舞,就来问问。”
披着白纱的女人?
工匠颤抖了一下,曹英雄摸摸后颈,“说是飘着……脚不沾地,七窍流血呀!”
工匠起身,觉得遍体生寒,“此事吧,某在茅厕里听人在外面说,这个酒楼弄出来就是恶心人的,挣钱不能,说是坑对面,可对面却是炒菜,哪里坑的了?如今要成一家了,这酒楼干脆卖掉,还能省一万贯。”
曹英雄又忽悠了一阵子,摸了一串铜钱给工匠,说是晚些聚首同嫖。
我真不是殭屍始祖
贾平安得了消息,马上就去寻了崔义玄。
“独孤家的贵婿,来此何事?”老崔横眉冷眼的。
贾平安想打人,但事情很急切,“崔公,急事求助……”
老崔冷冷的道:“何事?”
你个老东西!
贾平安附耳一阵细说,崔义玄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指着贾平安道:“你……你就不怕气死了那些人?”
“气死了也是好事。”贾平安很是混不吝。
随后一个男子就进了那家酒楼。
“听闻这里要卖,某要买。”
“哦!”这酒楼开着就是准备亏本的,所以有人来接手再好不过了。
双方一阵勾兑。
“某是买来做凶肆的。”男子指着周围的装饰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多余,到时某还得要重新弄掉。”
凶肆就是售卖丧葬用品的地方,堪称是晦气。
男子的身上有股子味道,和他谈判的人不明所以,晚些一人附耳,低声道:“确实是凶肆的味道。”
不知这些人是怎么嗅出来的,不过主持的男子却很是欢喜。
开酒楼怼长安食堂堪称是拍脑袋决策,聪明人都知道,长安食堂是卖炒菜,你再便宜,可那些人不差钱,你怎么抢生意?现在卖掉这家酒楼给贾平安示好,顺带止损,但并不代表他们就乐于见到长安食堂生意兴隆。现在俺们走了,后续来个凶肆,谁还敢进来吃饭。
妙啊!
男子很是大气的指着外面的马车,“全是钱,某很忙,回头还得去北方把店铺搬过来。”
“为何要搬过来?”主持的男子很是好奇。
男子淡淡的道:“原先北方兵戈不断,死人死的多,生意好。可大唐越发的厉害了,打的突厥人抱头鼠窜,哪来的生意?某听闻长安死人多,就干脆把生意搬过来。”
长安死人多……
这话确实是没错。
但男子压价很厉害,“你装饰的这些都无用,对某来说反而是累赘,还得花钱雇人弄掉。你等想想,别人心情哀伤,进来却看到的是华丽,这生意还如何做?罢了,某去别处寻寻。”
别啊!
主持的男子叫住了他,一番争执后,顺利的把价钱降了下来。
这堪称是跳楼价了。
双方约定明日交割,主持的男子叫人跟踪买家。
“就在逆旅住着,查过,是外面来的商人。”
第二日交易顺利进行。
契约一成,主持的男子回去禀告。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有人说道:“那扫把星和高阳公主怕是想吐血。”
“可公主让那凶肆关门呢?”有人担心高阳发飙。
“那就寻御史弹劾。”
“有人要哭了,哈哈哈哈!”
就在他们狂笑时,贾平安已经接过了契约。
“许多多那边知晓有人最近开酒楼,马上转卖给他,价钱低一些。”
晚些交易结束。
贾平安带着那些利润去了养济院。
天气暖和了,那些孤老在院子里晒太阳,手中却不停,在做着竹编。孩子们也在边上帮忙,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见过贾参军。”
管事过来行礼,那些老人和孩子齐齐看过来。
他们不认识贾平安,但觉得这个少年笑的很和善。
“某带来些钱财。”贾平安指指身后的大车,“入账,还有,偶尔给他们吃吃肉,若是病了记得请郎中。”
管事笑着应了,但却有些疑惑,“寺庙里就有病坊呢!”
病坊就是寺庙设置的慈善机构,专门收容那等无力医治的病人。
贾平安淡淡的道:“如今的寺庙……僧人们说是伺候佛祖,可他们自家却还得要人伺候。在僧人的眼中就该众生平等,可自家却分了个三六九等……他们有田地,有寺奴,还是好生过日子吧。这等慈善事,朝中来做最好不过了。”
他微微颔首离去,管事不禁愕然。
“寺奴不是应该的吗?”
贾平安听到了些,不禁失笑。
回到家中,他令人寻了媒人来,说道:“某仔细思忖过了,独孤氏乃是世家,某出身卑微,却是不敢高攀。”
媒人苦苦相劝,最后竟然说贾平安这是不识好歹,若非杜贺拦的快,徐小鱼就动手了。
消息传出去,小圈子愕然。

m1jw3熱門都市言情 大唐掃把星 迪巴拉爵士-第277章 薛萬徹,表兄成親熱推-k9yxx

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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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皇宫,贾平安刚想跑路,就看到了唐旭。
“校尉。”贾平安笑着拱手。
唐旭今日得知了许多事儿,此刻见到贾平安颇为唏嘘,“你往日在百骑不显山漏水,谁寻你的麻烦你也只是一笑了之,某那时还说你宽宏大量。如今才知晓,你这是不与他们一般见识。你有这等学问,百骑怕是容不下你了。”
别啊!
贾平安觉得自己留在百骑还是挺好的,否则去哪?去六部?还是下去为官。
去六部还行,李勣在,他不必和大佬打擂台。
但很累啊!
而在百骑却不同,邵鹏纵容他,唐旭睁只眼闭只眼,程达早就退出了竞争……
我疯了才会离开百骑。
想到这里,贾平安情真意切的道:“校尉对某不薄,邵中官对某不错,某在百骑就像是在家中一般。外面诱惑不少,可却不及家的微暖。校尉别说了,某哪都不去。”
外面都是野花,虽然可以采一采,但日子终究是和家花一起度过。
唐旭心中唏嘘,回到百骑后说道:“某一直觉着小贾是大才,谁知晓竟然如此大才。他本可去了别处高就,却说想留在百骑,这人念旧……老邵,念旧的人都不会差。”
邵鹏也心中欢喜,“咱就说小贾重情义,只是……”
他突然神色一变,看着唐旭道:“老唐,你莫要担心。”
“你这话何意?”唐旭不解。
邵鹏叹息一声,“小贾这般声名鹊起,陛下定然是要重用的,你这个校尉怕是坐不稳呐!”
“狗内侍!”
唐旭怒了,“小贾岂会盯着百骑?他若是愿意,去六部随意就能混个……混个……”
邵鹏冷笑道:“说下去,咱看你说下去!小贾才多大?去六部能做什么?郎中吧,小贾估摸着不愿意,侍郎他太年轻,你说他能去作甚?”
唐旭却想通了,笑道:“百骑的统领也就如此,比之六部更差,小贾能看上?哈哈哈哈!”
贾平安是看不上百骑的统领之职,当然,若是李治答应开发些后世锦衣卫和东厂的职责的话,他还能考虑考虑。
到时候作威作福一番,拷打大臣,抄家灭族……
这日子一想就觉着舒坦。
“见过贾参军。”
道德坊的坊门修补了一下,竟然又装回去了。
姜融在门外相迎,等贾平安进去时就跟在后面,这次他换了方式,呼吸不深,但频率很高,不易被人发现。
坊民们明显的多了敬畏,一问姜融,却是因为皇帝来过。
“陛下都来了贾家,贾参军以后定然是宰相。能和宰相做邻居,说出去都得意。”
道德坊就是个农业坊,地广人稀,而且离皇城还远,上班得起早,贵人都不乐意来这里住。
所以从这里就能看出所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那种心态,并非人人能有,喊的越凶的,实际上越不舍繁华。
贾平安看到了柴令武。
他已经恢复了,此刻站在前方,微笑道:“倒是好巧。”
好巧?
贾平安看到了左边的几个贵妇人,其中就有高阳和巴陵。她们坐在那里饮酒作乐。
“柴驸马带着人来此,说是踏春。”
这年头无聊,冬天又没有羽绒服,只能蹲家里发呆。夏天太热,出门难受。所以一年四季就只有春秋两季适合贵人们玩耍,于是踏春就成了最热门的活动。
只是道德坊里就这么个地方,大部分都是耕地,踏什么春?
高阳正好看过来,眼中春意盎然。
娘的,这是发春吧!
那几个贵妇人的眼中也多了水光,看来在道德坊得到了滋润。
“小贾,来饮酒。”
高阳举手,长袖滑落,露出了一截白嫩的手臂。
地上铺着上等的布料,摆放着酒菜,真是奢靡啊!
柴令武笑道:“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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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杯。”贾平安看了他一眼,觉得这货不安好心。
柴令武多半是听到了些爆炸的风声,就用踏春的借口来看看情况。
贾平安双腿交叉,轻松就盘坐了下去。
柴令武不知道是腿骨还没好全,还是因为心有余悸,坐下去时竟然要扶着巴陵的肩膀。
边上一个贵妇人用长袖遮脸看了贾平安一眼,对身边坐着的魁梧男子说道:“好个少年。”
男子抬头,虎目中全是不屑,“贾平安!”
贾平安微笑,高阳低声道:“是薛万彻。”
原来是这头蠢驴!
那么边上的贵妇人多半就是高阳的姑姑丹阳公主了。
传闻丹阳公主和薛万彻刚成亲没多久时,因为薛万彻太蠢,丹阳不肯和他亲近,最后还是先帝想了个办法才解决。
这人看着魁梧,一双眼中全是不屑之色,果然愚蠢。
薛万彻厮杀号称无敌猛将,太宗皇帝说大唐除去李靖之外有三个名将,二李一薛。二李是李勣和李道宗,一薛就是薛万彻。
但薛万彻这个名将的名头全是悍勇无敌换来的,自家带着数百轻骑遭遇敌军大队,他不说跑路,而是冲杀进去。等杀出来后,说敌军太特娘的不禁打了,咱们再杀回去。
此刻他不屑之极,贾平安却不搭理,只是作半个地主,叫人去家中取了些肉脯之内的食物来。
薛万彻见他不和自己说话,就举杯道:“可敢与某饮酒?”
这个蠢货!
贾平安微笑道:“这等酒却不堪下咽。”
尼玛!
瞬间所有人……包括高阳都对贾平安怒目而视。
你这话是说咱们都在喝假酒吗?
啥叫贵人?喝最好的酒,睡最好的男人(女人),这才是贵人的日子。
薛万彻冷笑道:“你可取来,若是不成,某今日拆了你家大门!”
薛万彻和贾平安并无矛盾,他去年还在高丽厮杀,杀的高丽人闻风丧胆,此刻在京估摸着时日也不长就得下去任职。
这时候他跟着来道德坊,多半是柴令武和巴陵的杰作。
这伙人的胆子很大,拉拢薛万彻为啥?
贾平安笑了笑,等宋不出送了酒菜过来后,打开酒坛子,“请。”
薛万彻提起酒坛子,喊道:“好酒!”
随后这厮竟然仰头就喝。
巴陵无语,心想你好歹和贾平安吆喝一声,让他也喝啊!灌醉了他不香吗?
薛万彻一口气喝了半坛子,放下坛子后,竟然面露微笑,“你这人实诚。”
呃!
贾平安被他的逻辑弄的无语。
晚些薛万彻酒性发作,霍然起身,上马后喊道:“拿了铁棍来。”
姜融寻了一根铁棍,薛万彻接过,竟然就在道德坊里疾驰演练冲杀。
一根铁棍被他耍的和灯草似的,那动作看着富有节奏,看似简单,可贾平安知晓,若是当面有敌人,此刻怕是被他杀怕了。
这等悍将让贾平安想到了他的结局。
因为房遗爱谋反一案,薛万彻被牵连,随后被处斩。行刑时他大喊,刽子手竟然被吓尿了,最后薛万彻喊他动手,刽子手手软没砍掉脑袋……
此刻的薛万彻依旧喊道:“何不加力!”
刽子手连砍三刀,这才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这样的猛人,可惜死于愚蠢。
丹阳在看着贾平安,突然开口,“听闻你大才,许多学问在身,我来问你,这酒为何能烈?”
她坐在薛万彻的身边,只是嗅了嗅,就觉得那股子味道太烈了。
“去伪存真即可。”
贾平安突然觉得这群人都是闲的蛋疼的。
“某回去了。”
他起身,高阳想跟着去,可却有些难为情。
晚些薛万彻回来,丹阳觉得贾平安失礼,就说道:“那少年倨傲,问他烈酒何来也不知。”
这话换做后世的意思就是:老公,那小子和我装比,削他!
薛万彻酒意散了些,吸吸鼻子,把酒坛子弄过来,突然一拍大腿,“某刚知晓军中用了什么酒精杀毒,莫不就是此物?”
他又喝了一口,“就是此物。”
你这个铁憨憨!
丹阳公主横了他一眼,薛万彻说道:“这东西就是他弄出来的。”
“是他弄出来的?”丹阳公主愕然,然后捂脸,“那我先前质疑岂不是很丢人。”
薛万彻点头。
丹阳公主捂脸,觉得自家嫁给这个憨憨真是无话可说。
晚些众人回去,高阳寻个借口留下。
她去了贾家。
贾平安正在书房里发呆,高阳见了捂嘴笑道:“你这是要得道了?”
“没错。”贾平安在想自己要如何整理那些知识。
高阳看看桌子上的记录,满头雾水的道:“这是什么?”
“这些都是学识。”
贾平安很平静,可高阳却心中一惊。
“陛下可知晓吗?”
“知晓。”贾平安估摸着李治正在琢磨怎么从自己这里把那些知识掏出来。
“你……”
高阳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看懂这个少年。
她的脸红了。
贾平安好奇的道:“很热吗?”
现在不热啊!屋内还有些冷。
高阳摇头,眼中多了异彩,“我早些时候经常在先帝的身边,见过许多所谓的大才,或是文韬,或是武略,可却从未见过你这等……少年英才。”
贾平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高阳想到他那一身本事,却从不肯显摆,这分明就是君子。
不,是不屑吧?
高阳想起了当初自己威胁贾平安,甚至还抽了他一鞭时贾平安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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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轻蔑?如今想来更多的是不屑。
这样的郎君……
高阳的眼中水汪汪的,脸颊微红。
这娘们要干啥?
贾平安觉得不大妙。
“咳咳!时候不早了。”贾平安开口,高阳看了一眼外面,起身道:“那我回去,你……皇帝的性子是个多谋的,你坦然些最好。”
——皇帝是个多疑的,你越坦然越好。
什么叫做女生外向,这个就是。
贾平安把她送出去,晚些表兄回家,闻讯大喜,当即嚎哭。
随后贾平安就在编写教材中度过,直至表兄成亲。
暮春成亲,草长莺飞,生机勃勃。
户部来了些官吏,百骑来了不少人,贾平安出马,把李淳风请来,王学友和赵贤惠激动万分,拉着老李就请他指点这桩婚姻。
而后李勣也来了一趟,说道:“佳儿佳妇,百年好合。”,王学友哆嗦着,“娘子,是英国公啊!”
赵贤惠也分外激动,却装作淡定的模样,“慌什么?”
贾平安早有准备,请李勣留下墨宝。李勣欣然挥笔而就。
“收好了,回头传给子孙,数百年后少说能值一套长安的宅子。”有人在戏谑着,却不知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等崔氏派了管事来送礼后,赵贤惠也哆嗦了起来。
“裴氏的人来了。”
道德坊的人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一个婚礼竟然看到了一群权贵。
这一切都是那个少年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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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中的少女挤在一起,冲着贾平安看一眼,然后嘀咕着,偶尔有尖叫声传来。
少女怀春,分外的动人。
婚礼热闹,来自于后世的贾平安看的自惭形秽。
后世的婚礼和这个比起来,除去堆砌钱财之外,再无半分可取之处。
当然,唯一延续下去的‘陋习’就是下婿,所谓下婿就是捉弄女婿,就像是后世新婚恶搞新郎一样。
李敬业早就来了,跃跃欲试的准备去下婿。等贾平安看到那些妇人拎着棍子抽打表兄后,就拽住了他。
这货若是去,弄不好一下就把杨德利捶死了。
杨德利接到了新娘子,回头却冲着贾平安流泪。
“平安!”
他被人簇拥着落泪,贾平安挥手,笑的很是灿烂。
新宅子在王家的另一侧,表兄过去,从此就是两家人了。
杨德利嚎哭了起来,有人说道:“他哭什么?”
“这是欢喜,喜极而泣。”
杨德利却不是喜极而泣,而是不舍。
从来到贾家后,他就和贾平安相依为命。他护着贾平安,平日里劳作,从土里刨食,饿了一起喝水,得一顿好吃的一起笑……
这突然就分开了,杨德利心中不舍,不禁嚎哭起来。
“平安!你要好好的。”
本来很伤感的贾平安一下就笑了。
这怎么就像是生离死别呢?
最后还是赵贤惠喝道:“就在隔壁,走几步就到了,哭什么?”
晚些宴饮,贾平安和李淳风等人在一起。
“小贾。”李淳风突然靠过来,“有人说你的学问有问题。”
“什么意思?”贾平安早有心理准备。
“有人说新学乃是当年独尊儒术时打压的百家学说,于是许多人……你该知晓,这是马蜂窝,百家学说当年就是儒学的死对头,如今你想复苏百家学说,便是许多人的死对头,你……”
李淳风认真的道:“你还是随老夫去修道吧。老夫已经为你看中了几个道侣,都是年轻貌美的,保管服侍你的舒舒服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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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贾平安有些小可耻的萌动了一下,“此事某知晓,迟早的事。不过前汉覆灭之后,儒学也混乱了一阵,以至于先帝要让人来重新修正儒学经典。而且大多人心胸宽阔,不觉着非得要独尊什么儒术。”
这是最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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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之后,学问散落,那些所谓的大儒都跳出来说自己是正宗,随后还是孔家厉害,孔颖达出手修了《五经正义》,从此儒学再度散发光辉,孔家也渐渐冒头了。
孔颖达去了两年多,儒家的光辉在渐渐生成。
这时候真是爽啊!
贾平安心中欢喜,晚上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早上,贾平安还没起,杨德利就过来了,先是查看了一番,又问了表弟昨夜可喝多了……
杜贺笑着说了,杨德利这才放心,随后回去。
“这位表郎君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杜贺了解贾家两兄弟的情况,所以才有如此感慨。
表兄的亲事解决了,贾平安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大事,随后就是……
“你的亲事该相看了。”
感业寺里,武媚摸摸贾平安的头顶,发现自己竟然要踮脚才够得着后,不禁有些伤感。
“越发的高大了。”
她在感业寺里就是坐监,冰冷的心在遇到这个少年后就多了暖意。
“不着急。”贾平安真心不着急,在后世他这个年纪还是孩子呢!
“还不急!”武媚长眉一皱,“别人如你这般的都已经有孩子了!”
“某还忙着呢!”
贾平安一溜烟就跑了,武媚失笑道:“你能跑哪去?”
说话间,她的眸色深沉。
一个女官在苏荷的陪同下来了,苏荷随即离开,女官行礼后说道:“差不多了。”
武媚点头,“还有半月。”
女官看了她一眼,“宫中已经准备好了,皇后让我告诉你,要知进退,若是得意洋洋,或是飞扬跋扈,皇后能让你进宫,也能一巴掌把你镇压了。”
武媚的眼中多了惶然之色,“是,我万万不敢。”
女官就是蔡艳,她鄙夷的看着武媚,“进宫之后,你要紧的是对付萧氏那个贱人,若是得力,皇后自然会在陛下那里为你说话。若是不尽心,宫中多枯井,死一个人在里面也不是事。”
武媚低头,浑身颤抖,“奴……奴不敢,皇后说什么,奴就做什么。”
蔡艳越发的看不起这个女人了,“还有,切记莫要狐媚惑主。”
她轻松而去。
身后,武媚抬头,那双眸子里依旧如故,深邃,不可揣度。

hbevy非常不錯都市言情 大唐掃把星-第275章 這也算事?相伴-09yyv

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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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对大自然的野望无穷无尽,比如说飞天,华夏就有各种传闻,进而引出各路神仙。
飞天很困难,至少在看不到有驱动力的情况下,人类最多只能装个鸟,弄一对翅膀从高处跳下来。
而爆炸对人类来说就是个很恐怖的事儿。
偶尔自然界会弄出现爆炸声来,人类听了惊为天人,觉得这是人类不可控的东西。
后来人类从植物在火堆里爆鸣中得到启发,于是过年时就砍些竹子扔火堆里,噼里啪啦的各种炸响,觉着能驱散邪祟。
竹子的爆鸣声可以想象,也就是那么回事,但此刻却称之为爆竹。
李治在宫中多年,也听过爆竹的动静,觉得很好玩。
当了皇帝后,那等事儿自然就没了心思。
他看到贾平安在精神抖擞的玩耍时,那股子火气啊!
然后爆炸声传来……
“轰!”
李治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东西仿佛都凝固住了。
那巨大的坊门摇摇晃晃的,估摸着也有些年久失修了,轰然倒塌。
嘭!
这个声音在平日里能吓到无数人,可此刻所有人都觉得这是蚊虫的鸣叫,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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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旭张开嘴巴,第一反应是大喊:“保护陛下!”
周围的百骑迅速反应过来,贾平安研发的安保系统启动。
几个百骑打开手中的包裹,折叠盾牌打开,护住了李治的四周。
“弓箭手。”
贾平安一直觉得没有狙击手的安保不完整,随时都有可能被人从背后一刀干掉,所以就精心挑选了几个弓箭手随行。
弓箭手张弓搭箭,侦查四方。
可马却惊了。
李治的坐骑平日里就在宫中养尊处优,今日被这么一个剧烈的爆炸给惊住了,呆滞到现在,旋即仰天长嘶,来了个人立。
“咿律律!”
“陛下!”唐旭吓坏了,刚想去帮忙,李治夹住马腹,漂亮的跟着立起来……
马蹄落地,撞开前方的百骑后,一下就冲了出去。
“畜生!”李治喝骂了一句,那马却充耳不闻,一路疾驰。
“陛下!”
百骑和千牛卫都傻眼了。
“快追!”
可大伙儿的马都有些不听使唤,就唐旭的好些,一声长嘶后,就开始狂奔,喜的百骑的人准备嘲笑千牛卫。
“校尉,跑错了,不是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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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旭骂道:“某知道,拉不住!”
他被战马驮着往李治的相反方向跑去。
“陛下!”
一群人有的在收拾自己的马,有的在打马狂奔追赶……
长安城中是土路,一旦刮风就是沙尘暴的效果,此刻也差不多。
“长安城中奔马!大胆!”
金吾卫的人出现了,想拦截。
几个军士拔刀厉喝,前方的老卒一个哆嗦,“甘妮娘!闪开!闪开!”
几个军士不解,老卒一脚踹飞,自家也闪避在一边。
“这是陛下!”
几个军士被吓的屁滚尿流,有人傻眼说道:“莫不是有人谋反?”
“是啊!若非如此,陛下怎会一人策马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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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保护陛下!”
不得不说,此刻的大唐军队就是彪悍。换做是后期,宫变的时候压根就不带抵抗的,弄的帝位更迭和玩闹一般。
“保护陛下!”
疯了,追赶的人越来越多。
李治在冲出长安城后没多久才控制住了马儿,他勒马回身,看着后面那些大喊追来的军士,一股子火气就暗搓搓的在升腾。
“陛下!”
贾平安也追来了,李治看了一眼他胯下的阿宝,眼神晦暗。
他记着自己今日骑的这匹马和阿宝应当是兄弟,当时萧氏为贾平安请赏赐,他就赏赐了阿宝,觉着也就这样。
可看看现在的阿宝,那摇头晃脑的模样,压根没有半点惊惧。而它的兄弟却被吓的一路狂奔。
关键是……有些丢人啊!
他板着脸道:“朕想出城走走,慌什么?”
众人愕然。
“不是造反?”金吾卫的灰溜溜的回去了。
百骑和千牛卫此次堪称是丢人,压根没有反应过来。
“贾平安!”李治看着贾平安,双目中多了探索之意,更有些疑虑。
“陛下。”贾平安心知肚明李治是为何惊马,但依旧赞道:“陛下先前策马疾驰的英姿,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叫好啊!”
阿宝遇到了兄弟,甩个脑袋,打个响鼻。可它的兄弟却有些垂头丧气的。
一行人回到了道德坊,现场已经被金吾卫控制住了,长安县的不良人也来了,万年县的也来了,都想在皇帝的面前冒个泡。
李治下马过去,走到了坊门前,说道:“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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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回家了。”
晚些连百骑和千牛卫都被赶走大半,李治才蹲下去,看着爆炸中心的那个小坑。
他摸摸倒下的坊门,觉得那声爆炸就不该来自于人间。
“那是雷霆吗?”
李治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你会驱使雷霆?”
这不是李半仙的事儿吗?
贾平安说道:“陛下,雷霆藏于云间,一旦激发,那必然是从上到下。请陛下嗅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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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嗅了一下,“这是什么味?”
“硝烟。”贾平安无比怀念这个味道,后世在禁止燃放鞭炮前,每到大年三十深夜的十二点,整座城市都变成了烟火的海洋,关闭窗户后,硝烟味依旧能挤进来。
真美!
眼前的这些人在瞠目结舌,李治再问道:“是何物所为?”
贾平安看看周围,“此事旁人不可听。”
有人说道:“陛下,此乃宫外!”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安全问题。
李治看着贾平安,点头道:“都散开。”
等周围的人散开在十步开外时,贾平安说道:“陛下,这是有几种原料配比而成的一种东西,臣称之为火药。这等东西……先前陛下也看到了它的威力,若是用于攻城……”
李治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万众欢呼声中,轰鸣声骤然爆发,接着城墙倒塌,无数大唐将士蜂拥而上,有人高呼破城,有人欢呼万岁……
他看着贾平安,问道:“可是那些学问?”
贾平安默然点头。
李治深吸一口气,“可能再来一次?”
他目光炯炯的看着贾平安,“可有难处?”
没啊!
贾平安说道:“就是磨的手疼。”
“什么手疼?带朕去看看。”
皇帝来道德坊了,姜融先前跪地嚎哭,高喊是哪路神灵驾临道德坊,并降下雷霆,若是有罪,恳请等他回家安置了一家老小后再收了他。
那些坊卒也好不到哪去,近距离被巨大的爆炸声吓得魂不附体,此刻看着依旧面色惨白。
“见过陛下。”
李治没有放弃这等亲民的好机会,微微颔首,让姜融激动万分,竟然忘记了吸气。
到了贾家外,杜贺见到李治瞬间跪了。
他是奴仆,也就是和畜生并列的一种生物。
李治未曾多看他一眼,跟着进了书房。
“离远些!”唐旭站在书房外,手中握着刀柄,连千牛卫的人一起驱赶。
“凭啥?”
唐旭说道:“这是百骑参军的家,你等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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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满的道:“就算是在宰相家,咱们的人也能跟进去。”
唐旭觉得这人没眼力见,就说道:“想死或是想进宫直说。”
李治进了书房,结合前面那莫名其妙的爆炸,唐旭觉得小贾又弄出了不得了的东西,这等东西能惊动皇帝,自然该守密。
书房里都是些很粗糙的东西,李治看了一眼,“木炭,这是何物……硫磺?这又是何物……”
“硝石。”贾平安弄了些东西在桌子上捶打。
嘭嘭嘭!
然后研磨。
但只是演示。
随后他直接捣碎。
现在无需保密,他把家仆们叫来,轮流干活。
贾平安亲手把原材料混合起来,最后弄了一大包。
“陛下,在何处试?”贾平安觉得在道德坊内测试最好,这里地广人稀,随便选一块空地炸了完事。
“就是这些?”李治觉得不可思议,“硝石、硫磺。木炭,此三等东西加在一起能爆炸?”
你莫不是想欺君?
贾平安叹道:“陛下,臣学的这门学问来自于自然,电闪雷鸣是学问,大雨倾盆亦是学问……这等爆炸也是如此。这个世间有许多未解之谜,而用一些看似简单的东西组合起来,就能变成杀伐的利器,臣……陛下可带回去,自行测试。”
“也好。”
李治令人带了这一大包火药回去,临走前见贾平安一脸纠结,就问道;“可还话说?”
“点燃之后赶紧跑,离远些。”贾平安很认真的说着。
李治点头,随后离去。
帝王多疑,这一点没错,可这是火药啊!
贾平安送李治出了道德坊,最后叮嘱道:“陛下,定然要离远些。”
此人真的很啰嗦啊!李治点头,贾平安这才回去。
回到家中,杜贺隐隐知道些事儿,他觉得郎君此举有些冒险,“郎君,此等神器不该拿出来,帝王会猜忌。”
“猜忌又如何?”贾平安压根不怕这个,“一个火药可怕,可某的脑子里……”,他指指自己的脑子,自信的道:“某的脑子里有无数学识,那些学识可经天纬地,可上九天,下大洋,可让人明白这个世间的模样,也能让大唐强盛的让你不敢置信,这样的学问,帝王可会舍弃?”
“先前郎君说那门学问不得了,某还有些狐疑,今日见到那爆炸,某觉着那怕不是神灵的学问。”杜贺已经有些小崇拜了。
“也可以说是神灵的学问。”贾平安想到了那些学问的积累,“都是一代代人呕心沥血研究出来的,说是神灵的学问并无错。”
杜贺不解的道:“那郎君为何以前不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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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安笑了笑,“某从小就被视为扫把星,后来跟着先生学了这些学问,那时某就是一个不能主宰自己生死的少年,这学问一旦显露出来便是祸根。”
杜贺惭愧的道:“某竟然忘却了此事……是了,郎君如今算是有了根基,那些老帅们在,若是没有正当理由,谁也不敢动郎君。”
“安心。”贾平安知晓杜贺在此刻有些惊喜加彷徨,不知道火药会给贾家带来什么,“某此刻弄出火药,只是让陛下和那些重臣知晓,某的学问……不能只教授给国子监的学生。”
杜贺心悦诚服的躬身,“郎君放心,某会管好那些人。”
贾平安微笑点头。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杜贺的声音,“今日之事不得在外宣扬,不得提及郎君,否则重惩,一家子全数重惩。”
这等连带处罚以前贾平安深恶痛绝,可到了大唐后,他堪称是入乡随俗,竟然适应的格外的快。
“难道我是个残忍的人?”贾平安扪心自问,然后摇头。
若是残忍的话,他会把火药包丢在战马的身边点燃,用一匹马的生命来证明火药的战争属性。
然后再说一句:“陛下,大唐该有大炸逼!”
“我总是心太软。”
这个时代的人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等方式,若是遇到残忍的,甚至敢弄几个活人来做测试。
他坐在院子里微笑着,想着李治发现火药真的就那么简单后的反应。
“你可还想让我去国子监?”贾平安笑的就像是一头狐狸。
他一直不敢把后世的学识丢出来,就是担心会被门阀世家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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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学问会让小圈子眼红,会让世家门阀感受到威胁……他们传世多年的根基就是家学!可家学却在这门学问之前败的毫无机会,这便是掘根。
就算是门阀世家不弄死他,皇帝也会把他幽禁在宫中的某个冷宫里,整日让他说出那些学问。
别怀疑,这等事儿帝王干得出来。
当他们发现这门学问超凡脱俗,于国于民大有益处时,贾平安就危险了。
那等时候皇帝不可能让他安然在外,那就像是小儿持币于闹市,风险太高。
所以他一直在等。
渐渐的,他立功了,封爵了……
他的朋友圈不断扩大,而他最关注的朋友圈就是老帅们。
但这并不保险,于是他结交了崔氏,后来更是结交了裴行俭,并用一番理论折服了他。
有老帅们在,有崔氏和裴氏的保护,这便是两个强力支撑。
等阿姐进宫后,这便是三足鼎立……
贾平安一直没有安全感。
刚开始他在杨家坞时也想过就此终老,可那些人愚昧,他担心迟早有一日会爆发出些事儿来,比如说谁家的人死了,或是谁家倒霉了,会拿他泄愤。
所以他通过老许顺利来到了长安城。
随后就是在长安的一系列运作,期间也几度差点被镇压。
现在呢?
新学一出,他终于要在长安城冒泡了。
哈哈哈哈!
贾平安的眉间多了欢喜,“杜贺!”
杜贺正在训话,闻声道:“郎君吩咐。”
贾平安说道:“弄些好酒菜,晚上一家人都有。”
“多谢郎君!”徐小鱼喜上眉梢,“郎君,某去采买吧。”
曹二把肚皮一挺,“怎地,你觉着某的刀不利?”
想到曹二剁骨头的狠劲,徐小鱼笑道;“哪里,某就是去帮忙。”
“去吧。”贾平安心情极好,就像是后世颠沛流离半生后,终于买下了第一套房子时那样,整个人放松的一塌糊涂。
那种惬意啊!
……
李治回到了宫中,宰相们集体进谏。
“陛下,长安城中纵马疾驰……这非帝王所为。”长孙无忌苦口婆心的劝说着,“若是有人行刺……陛下当时身边并无护卫,危险啊!”
连李勣都破天荒的说道:“陛下,此等事此后万万不可。若是要出城也得带着人,若是可以,臣愿率人护卫御前。”
老不死!
柳奭看了李勣一眼,想着若是皇帝出了意外,自己的外甥女可就坐蜡了。
没有儿子的皇后,帝王驾崩后就成了孤家寡人,以后不愁吃喝,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这个问题要解决!
柳奭暗自下了决心。
李治听了一耳朵劝谏,却是左耳进,右耳出,“朕今日去了道德坊,见贾平安在弄东西……”
长孙无忌早些时候得了消息,“可是爆炸的那里?”
李治点头,“贾平安弄出来的新东西,朕想试试。”
“这东西元日用才好,在宫门外炸响,什么邪祟都跑了。”
众人出了大殿,长孙无忌经历过不少厮杀,李勣更是名将,其余的差点意思,但就是差点意思胆子才大。
“陛下,放在何处?”唐旭亲自来操作,倍感荣幸。
李治说道:“朕看放在前方就好,都能看到。”
唐旭带着火药包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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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些。”长孙无忌腆着肚子说道:“别放的太远,都看不清。”
回过头,他对李治说道:“当年陛下喜欢看爆竹,老臣就弄了几节过来,那时候就蹲在边上看,如今一晃十余年多去了,哎!”
李治看着火药包,由些迟疑,“会不会近了些?”
这个算事?
长孙无忌笑道:“老臣经历过刀林箭雨,这点动静……无碍!”
李勣问道:“贾平安是如何说的?”
唐旭说道:“贾平安说离远些。”
李勣说道:“如此陛下,还请离远些。”
“英国公,你的胆气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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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奭冷笑着,故意再往前几步。
李勣目光温润,不搭理。
贾平安别的时候会忽悠人,但在安全问题上却不可能。
李治想看,但李勣拉着他站在了长孙无忌的身后。
国舅身体肥胖,好大一个人体盾牌。
“点火点火!”前方的柳奭等人已经等不急了。
唐旭按照贾平安的交代点燃了引线,然后掉头就跑,最后蹲在了大水缸的后面。
宫中因为救火的需要,蓄水的大水缸不少。
柳奭微笑道:“这等阵仗算得了什么?老夫这几日觉着没精打采的,正想听个动静振奋精神,若是……”
“轰!”
爆炸声中,柳奭只觉得一股气浪扑来,人就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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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安也被袭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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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五个人问他是否收学生时,贾平安果断绕路回家。
杨德利已经到了,见他回来担忧的道:“平安,先前好些人问你是否收学生,这是为何?”
“就是觉着某的学问高深。”
贾平安知晓是泄密了。
他在殿内说的那些话被某位大佬应当是无意间说了出去,随后就一传十,十传百。
杨德利觉得表弟越发的看不清了,“平安,你当年在乡学不吭声,和谁学的?”
“和一个先生。”贾平安的眉间多了回忆之色,“先生学究天人,一见到某,就说某骨骼清奇,定然能传承这门学问,于是某在乡学就敷衍了事,整日在琢磨先生的学问。”
杨德利讶然,“原来如此,某说你这般聪慧,怎地在乡学这般沉闷,平安,你受苦了。”
表兄的感情比较丰富,一想到当年就忍不住落泪,随后去汇报工作。
而杜贺看贾平安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难怪郎君随口就是名篇。儒学当年排挤了无数学说,若是谁能取其中的精华汇聚成一门学问,那将会是什么……”
学了这等学问的人,将会是怎么样的存在?
王老二抽了徐小鱼一巴掌,“郎君可是仙人下凡,能在郎君的身边伺候是你的福气,再不认真,回头就回火星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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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仆役对贾平安的态度又变了,多了畏惧和恭谨。
“贾郎君可在?”
“贾参军。”
外面来了十余人,杜贺开门,问道:“敢问寻我家郎君何事?”
“某来拜师。”
“贾参军,我等前来拜师。”
“……”
外面嘈杂,阿福在门边呆呆的看着。
贾平安出来,杨德利说道:“平安,那些学问值钱,传子不传女……”
表兄的价值观一直就这样,别想他会有什么舍小家为大家的自觉。
贾平安一露面,外面就安静了。
“拜师……”
贾平安摇摇头。
有人说道:“贾参军,家祖以前在华州为官。”
这是拉交情的。
“贾参军,某带了束脩。”
有人提溜了一捆腊肉,嗅着烟熏火燎的。
贾平安说道:“某学的非是儒学。”
“某就要学这个学问。”
“若是儒学某还不学了。”
一群人嘈杂,贾平安皱眉,“某目下并未有收学生的打算。”
身边的赵岩欢喜,不禁就笑了起来。
“那他是谁?”一个看着骄横的年轻人指着赵岩问道:“他叫做赵岩,就是贾参军的学生。”
这位看来把贾平安调查的很清楚,赵岩有些紧张。
刚开始他一家子只是觉得贾平安学问高深,诗才了得,可看看这些来拜师的人,大部分穿着考究,可见出身就能碾压了他。
赵岩的母亲经常嘀咕,说是自家拜师连礼物都这般简陋,也不能给贾平安带来一丝好处,反而还管饭,心中颇为不安。
这些人却不同,他们的家境多半不错,能给先生带来更多的资源。
赵岩吸吸鼻子,身后的王老二捅了他一下,等他回身时摇摇头。
贾平安淡淡的道:“他是某的弟子。好了,诸位请回了。”
有人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姜融赶来了,拱手道:“贾参军安心,某来。”
这位坊正看来也得了贾平安大才的消息,板着脸道:“弟子能在先生家吃住,学生却不同,你等去国子监诸学看看,哪个学生能进了助教祭酒们的家中去吃住?都回去吧,贾参军不收,你等在此苦熬也无用。”
贾家的大门关上,赵岩就哭了起来。
“先生……某不聪慧,还……还能吃。”
赵岩这等年龄的少年胃口最好,仿佛是无底洞般的,吃多少都能消化掉。
他缓缓跪下,贾平安说道:“你在家会帮着父母做事,穿着补丁衣裳依旧昂首挺胸,见到老人会避开让路,看到人有困难会伸手……你以为某是因为你的资质才收了你吗?”
赵岩抬头,这才知晓自己为何能得了先生的青眼。
“先生!”
他不禁落泪,贾平安淡淡的道:“就是以后少吃醋,伤胃。”
这小子吃馎饦的习惯太让人无语,一碗馎饦的汤里,少说三成是醋,看的贾平安牙酸。
外面有人喊道:“贾参军,某愿意入门为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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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道:“弟子入门,生死荣辱由先生,弟子愿意献身。”
贾平安脸颊抽搐,外面姜融喊道:“贾参军不愿,你等在此袭扰却是违律了啊!赶紧走。”
贾平安觉得自己脱离了袭扰,可晚些大门被人捶的震天响。
“王老二!”杜贺怒了,叫了王老二和徐小鱼出来,气势汹汹的去开门,准备看看是谁这么嚣张。
门一开,李敬业就冲了进来,“兄长救命!”
贾平安诧异的道:“你这是……”
李敬业的衣裳看着有些凌乱,贾平安下意识的想到了高阳用小皮鞭抽人,关键是这娃的脸上还有巴掌印。
这谁那么大胆?
按照李敬业的尿性,谁这么狠抽他,他会不管不顾的弄死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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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翁先前回家,问某跟着你学了什么。某说学了许多,可阿耶细细的问,某答不上来……”
李敬业心有余悸的道:“阿翁真生气了,拿着鞭子死命狠抽,一巴掌抽的某头晕,若非某跑得快,怕是活不了了。”
这娃也是贾平安的受害者。
今日贾平安在朝中交代了自己的‘来历’,顿时成为一颗耀眼的学术明星。而李敬业老早就跟着贾平安厮混,老李肯定心中得意,觉得自家孙儿的学问怕不是突飞猛进了。
结果一问三不知,老李一气之下就下了狠手。
哎!
可怜的娃!
贾平安赶紧让他进去。
“不用,就在外面。”
李敬业跑热了,不肯进屋,就在外面脱了外裳,一剥,上半身就赤果了,十余道鞭痕啊!
老李下手真狠。
后世有野史,说老李给女婿挖坑,想埋了他,女婿怕的要死。
反正各种野史聚在一起,就一句话:老李不是人,下手忒狠。
上药时李敬业压根没反应,随后就要酒喝。
他喝酒喝的嗨皮,最后却嚎啕大哭起来,“阿翁说子孙太争气不成,不争气也不成,就想着某学文,好歹以后能随时转。”
老李为了这个孙儿真的算是呕心沥血了,竟然连这等墙头草的法子都想得出来。
先从军,在功高震主之前赶紧转为文官,随后洪湖水浪打浪。
这个法子不错,至少比程知节的要高明。
喝多了的李敬业还算是老实,丢在客房的床上睡的很舒坦。
“郎君,英国公家来人了。”
杜贺看着红光满面,“那是李家的管事吧,和某说话很是客气。”
来人是李尧,问了李敬业在贾家后就走了,连看都不看一眼。
老李难道是不要这个孙子了?
贾平安觉得后世的传闻怕是有些问题。
现在但凡和武媚沾边的事儿,他都要怀疑一番。
唐史先有旧唐书,其中的描述算是中规中矩,随后北宋再修唐史,老欧阳披挂上阵,个人情感和立场占据了上风。
毫无疑问,在这个时刻,李勣站在了皇帝这一边。等李治想废后时,李勣依旧站在了皇帝这一边……
老欧阳厌恶武媚,这不只是他,在这个时代,女子称帝简直就是道德的滑坡,从父系社会变成了母系社会。老欧阳等人对武媚的厌恶由此可见一般。
坐在院子里,边上鸿雁在缝补衣裳,杜贺在对面和王老二说话,徐小鱼和宋不出在嘀咕,表兄在苦大仇深的琢磨着户部的漏洞……
这样的日子很好,贾平安越发的适应了。
但他知晓这样的日子维系不了多久,甚至还赶不上后世。
等阿姐一去,李隆基掌权,所谓的开元盛世短暂而灿烂,上面灿烂,下面腐烂……随后帝国崩塌。
“大唐就不该如此!”
第二天到了百骑,四巨头议事。
“小贾,可有兴趣收几个学生?”唐旭突然开口。
贾平安很头痛,“某学业不精,校尉,目下某并未准备收学生。”
邵鹏没好气的道:“小贾为你开了口子,回头那些人送了子弟过去,他收还是不收?”
唐旭叹息,“小贾有本事也藏着掖着,哎!”
贾平安趁机开溜,说是去禁苑巡查。
晚些外面有人来寻邵鹏,“邵中官,说是你阿妹来了。”
邵鹏欢喜的起身,“某去看看。”
他走到门边,又回身道:“老唐,可有钱?”
唐旭去边上打开了一个柜子,在柜子里摸出一个破烂的坐垫,从里面掏啊掏,掏出了一块银子。
大唐的货币是铜钱和绸缎等,金银却不能流通。把银子放在这里藏着,里面有啥原因……多半是私房钱。
邵鹏接过银子,也不说谢,随后就去了皇城外。
皇城外,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正在踱步,八字胡微微翘起,看向边上妇人的目光有些阴郁。
一个官员出了皇城,男子随意看了一眼,眼神依旧阴郁,闪烁着琢磨的味道。
一个孩子带着一条狗从边上跑过,那狗好奇的站在男子的身边,男子厌恶的骂道:“滚!”
说着他开口,“he……tui!”
狗被吐了唾沫,竟然动都不敢动。
少年回身,眼中有畏惧之色,“阿黄快走。”
那狗犹豫了一下,才缓缓倒退过去。
边上的妇人看到了这一幕,依旧含笑。
“二娘!”邵鹏出来了,妇人见了欢喜的小跑几步,然后又止步回身,对男子笑道:“郎君,兄长出来了。”
男子点头,眼中多了些笑意,但那笑意冷淡。
邵鹏笑着过来,“恒立最近生意如何?”
妇人是邵鹏的妹妹邵二娘,总是笑着。男子是邵鹏的妹夫梁端,字恒立。
梁端微笑道:“最近还好,只是北边厮杀,皮毛进货有些难。二娘……”
他看了邵二娘一眼,“今日二娘说想兄长了,某就说过来看看兄长。陛下登基一年多了,兄长在百骑如何?”
“还是那样。”
二人寒暄几句,邵鹏看了看爱笑的妹妹,“皮毛生意要看军中人的眼色……”
梁端客气的道:“是啊!有几个同行就是寻到了军中的关系,拿到了便宜货,赚的盆满钵满。对了,二娘,给兄长的礼物拿出来。”
邵二娘摸了个东西出来,却是个小银猴,看着颇为有趣。
邵鹏笑道:“这个你们自家留着,咱不缺。”
梁端说道:“兄长这是看不起某吗?”
邵鹏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无奈之色,“你的生意,某回头去问问,但不能担保……”
梁端笑道:“某知道好歹,兄长问问就好。”
邵鹏眸色微暗,“咱和二娘说说话。”
“某去看看宫中。”梁端就去了皇城门边往里看,守门的军士看在邵鹏的面上也不好赶他,倒是让他大摇大摆的。
邵鹏看看妹妹,眼中多了柔色,“好生过日子,什么生意也比不过自家舒坦。钱挣不完……”
他悄然把银块递过去,邵二娘摇头,“兄长,你留着。”
邵鹏叹道;“梁端……你拿着,别告诉他,有啥使唤的就使唤,若是不妥……被欺负狠了,就来寻咱,咱……弄死他!啊!”
邵二娘的眼中多了笑意,“兄长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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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爱笑,和小时候一般。”邵鹏把银子递过去,回头看了梁端一眼,“生意只是咱尽力,不过却难。”
邵二娘眼中多了些羞色,“兄长莫管此事,不过是贪心不足罢了。”
“咱……只想管你。”邵鹏看着妹妹,眼神温柔,“你受了委屈莫要忍着,来和为兄说,若是他过分,为兄叫人弄死他!你别担心,百骑是陛下的人,他不敢和咱翻脸,别委屈了自己。”
邵二娘笑道:“他好着呢!”
“他的眼神为兄不喜,太势利,见人就琢磨,看着阴郁。这等人翻脸如翻书,你把钱藏好,若是不妥,就带着孩子来寻咱,咱不受委屈,啊!”
邵二娘点头应了,眼中有水光闪烁。
“邵中官!”
邵鹏回身,就见贾平安带着包东走来。
“不是去禁苑了吗?”邵鹏不禁微怒,一看就知道贾平安是撒谎。
“某马上去。”贾平安看了邵二娘一眼,微微颔首。
“兄长。”梁端回来了,看了贾平安一眼,说道:“你忙,某就和二娘回去了,只是某的皮毛生意……”
这人不知趣!
贾平安看了梁端一眼,第一印象就是此人看人的眼神阴沉,看似在琢磨你,可琢磨就琢磨吧,却有些阴测测的。
这等人他见过不少,所以心中有数。
“皮毛生意?”贾平安笑道:“大唐的皮毛生意,北方居多吧?”
梁端点头,目光依旧看着大舅子邵鹏。
邵鹏就一个内侍,关系都在百骑内部,哪里有什么军方关系?
但他却不好拒绝,担心梁端看轻了妹妹。
他刚想说话,贾平安却抢先说道:“北方阿史那贺鲁谋反,怕是不好进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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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梁端依旧点头,却指望着大舅兄能出手相助。
贾平安看了邵鹏一眼,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无奈之色。
“某要去禁苑,如此……”贾平安不喜欢梁端这种人,但看在老邵的面上,就说道:“邵中官认识的职位太高,若是为这等事去求助还不够丢人的……”
这话有现实基础,你若是为了进一批冻肉去寻了封疆大吏帮忙,那不是求人,而是羞辱人。
就和你去求一个博生生导师请教幼儿园的数学题一样荒谬。
梁端的眼中多了异彩,觉得这个大舅兄果然是不凡,以往是不是有些懈怠了。
邵鹏却暗自苦笑,他哪认识什么大佬,小贾这话分明就是在为他吹捧。
但事情办不下来,他却要担心妹妹在梁家的遭遇。
男儿都想洒脱,不沾染一丝尘埃,在世间潇洒而行。可重重情义却就像是大山,牢牢的压在他的背上,让他不得自由。
贾平安笑道:“此事某倒是认识个人。”
梁端这才正眼看着贾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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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安出手是为了邵鹏,自然不在意他的轻慢,随口道:“你去皇城外,就说求见左武卫的人,报上贾平安这个名字。”
他对邵鹏微微一笑,“某就是邵中官手下的一个卒子,回头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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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端这等目光阴沉的人,他没有兴趣认识,随后上了阿宝,去了禁苑。
梁端半信半疑的道:“兄长,此人不会是……”
他就是个商人,商人在大唐就是个屁,谁都看不起,哪里敢说去求见左武卫的人?
邵鹏心中感慨万千,“你且去吧。”
小贾啊!
他本可避开这里,不管自己的事,可他最终还是来了,伸手了。
不管事情成败,邵鹏心中感激不尽。
他事情多,而且军方的事儿内侍不好接触,就先回去了。
梁端去了皇城门外,说了求见的事儿。
他有些紧张,担心被看门的军士喝骂。
作为商人,被喝骂不打紧,只要能挣到钱就好。
军士去通禀。
梁端站在那里,看着很是平静,对邵二娘说道:“此事怕是难,回头还得寻兄长帮个忙,若是能成了,咱们给兄长弄块金子,让他藏着。”
这是许诺。
就像是等价交换一样。
邵二娘笑道:“兄长说不用。”
“要的。”梁端有些不安,“你说那人是不是吹嘘?兄长也不肯说句话,若是被喝骂了,他也脸上无光啊!”
邵二娘依旧笑道:“定然不会。”
一个军士跟着出来了,见到梁端后问道:“谁让你来的?”
梁端心中紧张,鼻尖都见汗了,谄笑道:“是贾平安,说是来寻左武卫报他的名字。”
通禀的军士点头,那军士看了他一眼,“你跟着来。”
梁端心中狂喜,就跟了进去。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着:那个贾平安究竟是谁?竟然能在左武卫这般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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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xw06火熱都市言情 大唐掃把星 txt-第269章 俯瞰螻蟻推薦-lpxpb

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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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博大清早起来就在嘟囔,“老夫总觉着眼皮子在跳,这是为何?”
在家吃了几张饼,又喝了一碗羊汤,肖博对妻子说道:“晚间为夫若是归来的晚,记着看好二郎,让大郎盯着他的功课,但凡不好……”
他的眼皮子跳的更厉害了,最后咬牙切齿的道:“打!让大郎狠抽他一顿。”
他的妻子跟在后面嘀咕着,“你对大郎严苛,对二郎却这般怜爱,连动手打都舍不得,还得要托言让大郎下手……”
百姓爱幺儿,肖博也不例外。
到了位于务本坊的国子监,肖博先去蹲了坑,随后召集人手去巡视。
国子学是国子监最重要的一个学校,肖博每日都要巡查一遍。
国子监,国子学,从名字就能判断出重要性来。
按照大唐的规矩,没有足够的出身,这等学校你想都别想。
一句话,国子学就是高官子弟的摇篮和培训基地。
他巡查了一圈,还亲切看望了在国子学的外藩学生。
国子学的外藩学生也是一个尿性,什么遣唐使的子弟,抱歉,你的父祖不是高官,你就别想进来。
几个倭国的留学生坐在一起,微笑看着肖博。
其中一人叫做南源请,他的目光中却多了些轻浮。
慰问完毕,肖博准备离去,临走前看了南源请一眼,眼神竟然有些莫名的晦暗。。
这是什么意思?
南源请微笑着,等下课后,和几个倭国学生出去散步。
国子学的环境不错,春光中,南源请得意的道:“上次我打了那个唐人学生,可他们却不敢处置我,你们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同伴羡慕的道:“他们不敢得罪咱们吧?”
“不,我觉着是唐人宽宏大量。”
南源请的眼中多了些异彩,“宽宏大量最好,若是他们能给咱们更多的东西,那就完美了。”
“唐人有许多好东西,他们的刀比咱们的更锋利,他们的战马真高大,还有,他们的军人看着很彪悍。”
南源请不满的道:“我们的军队也很厉害,若非……说不清谁胜谁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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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低声道:“国中一直想打新罗呢!若是打了,唐人怕是会赶走咱们!”
南源请摇头,“你没看清唐人的秉性,就算是开打了,咱们依旧能在此读书。他们要的是天朝上国的荣耀,咱们来读书,那便是求学,如此他们就会得意洋洋。”
有同伴兴奋的道:“明日休沐了,咱们去平康坊吧。”
南源请点头,“好。”
等放学后,这几个倭国学生聚在一起,随后去了平康坊。
一进平康坊,这些倭国学生就移不开眼睛了。
“真是繁华呀!”
“唐人竟然能这般兴旺,这些是咱们的该有多好?”
“……”
前方几个男子相对走来,其中一个在看着南源请。
这人的眼神不对啊!
双方在靠近。
在擦身而过时,南源请的肩膀撞到了对方。
对方就像是被马车撞到了一样,径直倒地。
“王伦,你好惨呐!”
一个纨绔喊了一声,贾平安喝道:“有人动手了,打!”
他第一个冲上去。
南源请下意识的喊道:“打!”
呯!
贾平安一拳就封了他的左眼,随后合身而上。
“啊!”
南源请大喝一声,飞起一腿。
贾平安接住了他的腿,双手抓紧,用力一拉。
“嗷!”
一字马的南源请惨嚎一声,贾平安一脚踹在他的面门上,顿时就没法看了。
剩下的三个倭人怪叫一声,就冲了过来。
“都别动!”
贾平安拦住了李敬业等人,狞笑道:“今日耶耶要过过瘾。”
一打三,贾平安毫不畏惧。
这些倭人的个子真的一言难尽,大概就到贾平安的下巴那里,一拳打来,只能冲着贾平安的下巴。
贾平安一拳打翻一个,一脚踹翻一个,最后一个他直接轻轻弹起来,膝盖就顶在了下巴那里。
他拍拍手,只觉得胸中畅快,不禁就笑了起来。
“打人了!”
有人在喊,接着坊卒来了。
“为何动手?”
纨绔们挡在了贾平安的身前。
“这几人撞到了咱们还出言不逊,他们先动的手。”
“他们先动的手?”坊卒狐疑的道:“为何你等毫发无伤?”
“因为咱们拳脚厉害!”
“他们是倭人!”有人说道:“都是矮子,一看就知道是他们。”
坊卒马上变脸,“该走的都走,留一人在此,记住了,就是一人打的,一打四,这些倭人不要脸,可却打不过大唐男儿。”
娘的!
几个纨绔目瞪口呆,坊卒纳闷,“怎地不妥?”
王伦苦笑道:“本就是一人打的。”
晚些,事情报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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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康坊属于万年县管辖,县令朱浩得了这个消息不禁狂喜,急匆匆的带着人去抓捕贾平安。
“贾平安!”
朱浩一脸正气的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大伙儿看了一眼那四个倭国人,最惨的南源请脸上已经看不出人型了,连惨叫都变了腔调。
贾平安很是淡然的道:“对方先动手,某只是自卫而已。”
他看了朱浩一眼,心想此人可是老崔的对头,顺带让他在李治那里刷一个黑名单如何?
“自卫?”朱浩怒了,“一打四,打的这般惨,这叫做自卫?”
“不叫自卫叫什么?”贾平安有些不满的道:“难道某要任由他们动手?”
说着他掉头就走。
牛笔!
当着万年县的县令的面走人。
朱浩气得,不,是心中暗喜,说道:“拿下!”
好机会!
贾平安正准备翻脸,就听到了喊声,“闪开闪开!”
围观的人闪开一条道,当先走来的是老崔。
崔义玄看了一眼现场,觉得贾平安的眼神不对劲。
这少年挤眉弄眼的是几个意思?
怎地有些正气凛然呢?
难道是老夫眼花了?
贾平安干咳一声,“崔公,某冤枉啊!”
老崔,闹起来。
只要崔义玄和朱浩闹起来,两人的立场相反,李治绝壁会把朱浩记在黑名单上。
但老崔要把握住核心啊!
贾平安眼角往那几个倭人的身上瞥,暗示老崔这是事情的核心,你别为了我徇私啊!
崔义玄有些不解,就皱眉道:“是何事?”
老夫不懂你那暧昧的眼神,但老夫会试探啊!
妙哉!
贾平安说道:“崔公,某今日被这几个倭人围殴,你知道的,某身手了得,所以一打四打的他们满地找牙,可朱县令却说某这是伤人……”
这是立场,老崔,站稳了,有好处。
崔义玄看了他一眼,见少年的眼神又暧昧了起来,不禁头痛。
现在的少年怎么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呢?
朱浩冷笑道:“你先前可是带着数人,那些人……”
人嘞?
操蛋!
全特娘的跑了。
但朱浩不慌,“有证人在。”
围观者中有人喊道:“咱们就看到有人围殴贾参军!”
这是啥意思?
集体为贾平安说谎?
为何?
朱浩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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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懂一个道理,圈子效应。
哪怕平日里对贾平安无感的人,此刻在见到几个倭人后,都会不自觉地站在他这边。
大唐男儿,帮亲不帮理!
崔义玄见状马上就开火,“这是围殴,朱县令为何口口声声的说是贾平安殴打他们?”
二人开始争执,朱浩站在贾平安不止一人的立场,定然是带着人围殴了倭人。而崔义玄就说贾平安一人怎么围殴……
两边争执不下,朱浩怒了,“拿下贾平安!”
“谁敢!”老崔站在贾平安的身前,须发贲张。
别啊!老崔你赶紧闪开!贾平安趁机低声道:“没事,让他拿人。”
崔义玄觉得贾平安的脑子抽了,兀自不肯让。
贾平安干脆冲着朱浩骂道:“为外藩人说话,贱人!”
擦!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上!”
两边大打出手,长安县的不良人和小吏战斗力看着还不错,竟然渐渐占据了上风。
妙啊!
贾平安觉得这样的局面更好。
“住手!”
金吾卫来了,这案子也就移交了上去。
“别担心。”贾平安低声对崔义玄说道:“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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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时间问题,贾平安被释放回家,但金吾卫的明确说了,他明早不能缺勤,必须准时到达百骑,等候处置。
“好汉呐!”王伦和几个纨绔等着贾平安出来,簇拥着他去了青楼里喝酒。
消息传到了宫中。
“那贾平安一打四,把那四个倭人打的很惨,随后和一群纨绔去了青楼。”
娘的!
李治想骂人。
他是暗示贾平安想个办法,可贾平安却采用了最粗暴的方式,一顿暴打,把这件事儿弄大了。
“说清楚。”
“说是那些倭人撞到了贾平安,随后围殴他……”
无耻!
李治怒了。
王忠良看了他一眼,“那些倭人矮小……就到奴婢的下巴这里。”
李治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巨人打四个矮子的画面,觉得很有喜感。
“万年县县令朱权想抓贾平安回去,长安县县令崔义玄拦阻,双方争执……”
老崔不错!
李治微微点头,同时记住了朱浩这个名字。
小名单上又多了个人。
“后来两边打了起来,万年县不敌。”
无能!
连打架都打不过万年县。
李治在朱浩的身上加了个无耻兼无能的标签。
随后消息就到处散播。
不少人在酝酿着。
弹劾如期而至。
“弹劾很猛。”邵鹏很纠结的道:“你怎地就喜欢作死呢?连宇文节和柳奭都在弹劾你,说你为了驱赶倭人,竟然使出了这等苦肉计,无耻!”
这个谋划贾平安并不觉得能瞒住那些大佬,这本就是阳谋。
“你啊你!”
唐旭也来了,恨铁不成钢的道:“赶紧去请罪。”
贾平安得了这个借口,一溜烟跑去了禁苑里,寻了苏荷去小基地烧烤。
大家在等着李治的反应,他的反应来了。
朝堂上,他朗声道:“为何大唐官员被围殴无人为之义愤,几个倭人……”,这里他明显的露出了些许不满之色,“为何要为之奔走?此事朕以为,打得好!”
宰相们失态的看着他。
从登基以来,李治就没展露过强硬的一面。此刻他坐在那里,目光中全是大家陌生的威严。
从未有帝王天生软弱,唯有的软弱只是被形式逼迫。
长孙无忌看着自己的外甥,心中微动。
随后弹劾依旧。
宰相们沉默,并不代表他们赞同皇帝的意思,只是皇帝从未有过的强硬,若是宰相反对,这将会是李治登基后的第一次政治危机。
“这便是帝王手段。”贾平安吃着烧烤,随口说着:“所以你无需担心。宇文节和柳奭做了宰相,关陇的势力又一次膨胀了起来,陛下想借此来彰显自己的威严,若是宰相们敢阻拦,他就敢出手!”
“出什么手?”苏荷随口问道。
“那便是提前决战了。”
但……作为一个稳重的人,贾师傅早就有了后备方案。
晚些,国子监祭酒肖博上了奏疏。
“那南源请原先在国子学打过大唐的学生,当时本想赶走他,可有人劝说,说毕竟是外藩人,好歹再给一次机会,于是就留了下来。今日得了消息,国子监上下义愤填膺,请求陛下处置了他们。”
这是一次绝杀。
就在李治和小圈子博弈的时候,国子监来了一个神助攻。
顷刻间宇文节变色请罪,柳奭说自己糊涂了。
李治坐在那里,觉得这次胜利来得有些太顺利了些。
他原本的打算是借此机会来建立威信,一步步的让自己的威权积累起来。而最好的鸡就是宇文节和柳奭。
他微笑着原谅了两位宰相,等他们走后,却很是不屑的道:“宇文节上来才没多久,就提拔了三人,全是自己的亲信。柳奭和宫中的王氏暗中通信,这是意欲何为?”
王忠良只觉得脊梁骨在发寒。
皇帝竟然早就准备好了杀手锏,只等事态发展下去,在恰当的时候引发出来,一举击溃对方。
“不过留着也好,以后说不定能用上。”李治轻松的起身,说道:“肖博那边去问问。”
王忠良去了,晚些回来说道:“陛下,上次南源请打人,贾平安正好在国子监和人讨论学问,说是给年轻人一次机会,否则一棍子打死,他回了倭国岂不是要被家族重惩?还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要慈悲为怀。”
李治的脸颊颤抖了一下,“朕觉着佛祖都想一巴掌拍死他!”
王忠良不解。
李治负手回去,坐下后吩咐道:“弄了饭菜来。”
王忠良出去,半晌才想起皇帝的意思。
以贾平安今日一打四的凶残,他岂会是慈悲心肠?当日他为何要为南源请说好话?多半是挖坑,就等着机会一举把对方埋了。
也就是说,贾平安从一开始就对倭国人没好感。
这个坑真是挖的够犀利啊!
王忠良觉得自己迟早会笨死。
……
贾平安才将到家,程处默就来了。
他带着几辆大车,大车上全是礼物。
“这不好吧!”贾平安看到了许多珍贵的东西,想想老程征伐多年,在那等乱世中不知道弄到了多少宝贝。
看看那高大的珊瑚树,丢后世去起码也得换一个小院子。
看看那随便堆放的字画,啧啧!就像是废品般的。
程处默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真挚,心中不禁感动,“阿耶已经能下床了,说是本想亲来,可若是来了你家还得郑重准备,所以就让某来了。”
礼物被送了进去,贾平安陪着程处默说了一会儿话,然后等他一走,杜贺就来了,眼睛放光的道:“郎君,全是好东西。”
贾平安淡淡的道:“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那么多作甚?”
郎君果然是雅量高致,杜贺心中暗赞,“先前某还担心家里没有传承,若是以后来往送礼不方便……郎君,有的人家你送值钱东西就是羞辱人,得送高雅的。”
“某的诗算不算高雅?”贾平安淡淡的道。
那自信扑面而来,杜贺说道:“当然算,不过那等名篇想来难作。”
呵呵!
贾平安到了百骑,事情已经偃旗息鼓了。
几个纨绔被他一打四的豪迈和热血给激动的,径直来寻他喝酒。
“还喝!”唐旭怒了,“也不看看你惹的事。”
邵鹏却笑道:“赶紧去,别回来了。”
唐旭怒了,贾平安赶紧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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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邵,这般纵容他只会害了他!”唐旭很不满意。
邵鹏叹息一声,“你以为小贾动手是无谋?”
唐旭一怔,“难道他是蓄意的?”
邵鹏点头,“陛下压住了此事,随后肖博上了奏疏,说了那倭国学生打人之事,这便是累犯。可咱听说当初小贾建言给那倭国学生一次机会。”
“他竟然老早就想着坑了倭人?”唐旭苦笑道:“特娘的,和小贾相比……某比不了,那小子的手段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陛下才让你睁只眼闭只眼,看着小贾折腾。”
……
青楼里,大家举杯畅饮。
李敬业喝的畅快,不经意看到了李必三人来了。
“你等来作甚?”李敬业不喜欢这等朝三暮四之人。
李老五笑道:“此次打了倭人,好处没看到,家里的责罚怕是少不了吧。”
这些纨绔算是给家里带去了麻烦,此刻闻言都有些不自在。
贾平安看了李必一眼,微微摇头。
这等傻缺,不知李治要借势,而跟着贾平安一起去的王伦等人必然会受到夸赞,好壮大声势。
对李必这等富贵闲人,他本就没心思敷衍,此刻更是如此。
李必等人坐下,随后阴阳怪气的说话。
“王伦可被家里呵斥了?”李必微笑问道。
王伦有些憋闷,但却不好否认。
李必不禁笑了。
本来这个小团体他是大哥,贾平安冒个泡后,凭着指挥大家赢了马毬赛的高光表现抢了他的风头。
所以他要借机把风头拉回来,重新聚拢这些纨绔。
别小看纨绔,当他们的人数足够多时,能量超乎你想象。
“小郎君!”
一个仆役模样的男子进来,四处张望,看到王伦后就跑过来,欢喜的道:“小郎君快回家,宫中来人了。”
什么?
众人愕然,有人问道:“可知为何?”
仆役眼中都是喜色,“说是小郎君在平康坊为大唐扬威,乃是年轻人中的典范,阿郎欢喜的不行,让某来寻小郎君回家庆贺。”
王伦蹦起来,喜上眉梢,然后看了贾平安一眼,“可这是贾参军的功劳!”
“去了都有功劳!”贾平安起身,“兄弟们喝着,某出去一趟。”
他看了李必一眼,那眼神就像是俯瞰蝼蚁。
身后,几个纨绔起身拱手,“多谢贾参军!”
贾平安没回身的摆摆手,随后出去。

3ak45人氣玄幻小說 《大唐掃把星》-第265章 做事和做人-6gk6x

大唐掃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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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平安又作诗了。
还是一首踏春诗,一出来就引发了青楼的追捧热潮。
“碧玉妆成一树高……”
平康坊的一家青楼里,两个中年男子在低声谈话。
“那个扫把星……是个人才。”
“没错,但不是咱们这边的人才。”
“若是能拉进来……”
“有何办法?”
“联姻!”
二人相对一笑。
贾平安很忙。
那首诗出来后,冬至来了。
“贾郎。”
阿福拍开房门,看着这个女人的手中没有食物,突然觉得熊生没有意义,就去边上躺下。
贾平安出来,冬至笑道:“贾郎又作诗了。”
“是啊!”贾平安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来意,但总觉得自己很危险。
冬至看看里面,也不说进去,说道:“那个明惠奴知晓,此人有些名气,以端庄为名……”
贾平安随口道:“就是假正经。”
冬至捂嘴笑了,桃花眼里全是欢喜,“贾郎真聪明。”
不就是装个比吗?
不过贾平安并无兴趣,“多谢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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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告辞。
贾平安去了猪圈视察。
一群小猪仔茁壮的成长着,一头都没死。
看来高度酒消毒的效果还不错,关键是老李的刀法精妙。
杜贺赞道:“某下手的那几只小豕长的就是茁壮。”
他的目光深情的看着那几只小猪仔,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
宋不出问道:“郎君,那没了蛋,这些猪可是和内侍一般?”
咳咳!
这个问题……
宋不出却是个痴人,“某这几日都在看着这些小豕,又去对照了别人家的小豕,咱们家的干净,吃东西喷香。”
“以后更香。”贾平安已经在幻想着各种美食了。
扣肉、排骨、猪蹄、蹄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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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真是美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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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
贾平安的身体一个颤抖。
曹英雄来了。
对于他,贾平安总是觉得有些亏欠。第一次他为了贾平安发声,导致自己科举失败。第二次贾平安让他去献身,陪了老鸨许久,瘦了一截,现在看着才好了些。
“兄长。”曹英雄满头汗,看了一眼小猪们,赞道:“真是可爱!”
然后他看了一眼老母猪,赞道:“真是可人。”
贾平安出了猪圈,“有事说事。”
再让他说下去,弄不好会发生些不堪入目的事儿。
曹英雄干笑一下,“开春了,长安城里的小偷小摸也多了,某带着人去东西市巡查,路过道德坊。”
马丹,道德坊在长安城的南边,而东西市在西边,漫长的一段路,这是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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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就说吧。”
曹英雄吸吸鼻子,觉得贾平安真的很随和。在他这般倒霉后,往日的那些所谓朋友都远离了他,把他当做是臭狗屎,连踩都不愿意踩一下。
唯一对他依然如故的就是女妓们。
道德坊里,那些田地看着多了些嫩绿之色,很是生机勃勃。
“崔明府说了,春天万物复苏,那些贼人也是如此,要果断打下去,谁能打下去,功劳他直接记。”
啧啧!
老崔这是为了政绩下狠手了啊!
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能在此次春季治安整治大行动中立功,老夫亲自为你请功。
“某不知道从何着手,想着兄长无所不能,就厚颜来求。”
曹英雄有些难为情。
“此事……”贾平安仔细想了想,“他们是如何做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兄长果然厉害。”曹英雄拍拍马屁,然后说道:“他们都带着人在巡查,从市场开门到关门,一直在盯着,可依旧有人被偷了东西。”
“哎!”
这手段,当真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曹英雄以为他是为难,就说道:“小弟也无事,回头带着人也去巡查就是了。”
“查不清。”
贾平安随口说了一番话,“这般盯着无用,切记,要整治偷盗,最要紧的便是监督。譬如说举报抓获一个贼人,奖励多少。那些商家最厌恶这些偷摸的贼子,只管去发动他们,一旦发现了贼子,就随即报官。另外……”
曹英雄已经听呆了。
这等群防群治的手段他哪里听过,被镇住了。
贾平安莞尔,“另外,你可去宣传一番,让那些大商人捐钱,设立一个嘉奖的法子,但凡举报的贼人被抓住的是一等,亲自抓获了贼人的要高几等……你可知晓东西市有多少闲汉等着挣钱?”
曹英雄心中万般念头,可最终却都丢下了。
“真能行?”
他家境优渥,不知道下面市井的情况。
“去试试吧。”贾平安想到后世的那些手段,一旦发动,堪称是全无敌。
回到了县廨,曹英雄寻了王辅来,“某去寻兄长弄了个法子,不知可否,某准备试试再说,你可要跟着?”
王辅毫不犹豫的道:“贾参军的法子,某不问……做就是了。”
曹英雄觉得自己落后了。
看看王辅,一听是兄长的主意,就毫不犹豫的赞同。而他却还想了想,担心这个法子不成。
曹英雄心中羞愧,想着哪日请了兄长去青楼嫖,“哪日请了兄长去青楼。”
王辅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真是没有自知之明,“贾参军若是想去青楼……最近他刚作了一首诗,连上官仪都甘拜下风,那新到的名妓明惠都追求而不得,你觉着贾参军去青楼要花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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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英雄越发的惭愧了,“总是要报答兄长才是。”
“那便做事。”王辅没好气的道:“那黄湖一直在盯着咱们呢!他如今有了靠山,可却在你的手中吃过亏,说不得回头一巴掌就把你镇压了。”
“屁!”曹英雄目光睥睨的道:“某昨日做梦,梦到某升官发财了,黄湖每日小意伺候某,见面就跪着叫某耶耶……”
“咳咳!”
王辅打断了他的话,目视门外。
曹英雄回身,见门外站着黄湖,就笑了笑。
黄湖负手而立,淡淡的道:“崔明府之令,咱们长安县负责西市,万年县负责东市,两边一起动手,谁立功,崔明府亲自为他算功;谁懈怠,崔明府……”
他冷笑道:“自己掂量。”
曹英雄说道:“可咱们没权。”
“你要什么权?”王辅冷笑道:“小吏罢了,嗤!”
嗤笑声很是干脆,曹英雄提高了嗓门,“没权,那某就自家去弄!”
外面几个官吏听到了这话,见黄湖站在那里,都觉得这三人之间的恩怨怕是消不掉了,唯有一方彻底跪了,才能相安。
等黄湖走后,王辅低声道:“你何必去撩拨他,咱们做事本就艰难,若是被他压着,更加难过。”
“某不甘心做小吏!”曹英雄的眼中多了憧憬之色,“兄长说过,人没有梦想,没有追求,那便是咸肉,某不想做咸肉,某要做……人上人!”
王辅觉得这厮的理想有些太高大上了些,不大适应,“随后呢?”
“随后……”曹英雄舔舔嘴唇,“某就行遍天下青楼,尝尽天下女人的滋味,哈哈哈哈!”
这笑声不是爽朗,而是特娘的猥琐。
随后二人去了西市。
开春了,西市的生意也越发的好了。
人潮中,有些人眼神闪烁,在盯着那些豪客,若是看到钱袋,那眼神就会茫然。
“如何做?”王辅站在中间,很惆怅的道:“太多人了,咱们长安县就那么些人,如何能查验?”
二人走访了一群店家,又去寻了一群恶少游侠儿。
随后回去,崔义玄召集人议事。
他的眉皱着,眼中多了怒色,“先前老夫遇到了万年县的县令朱浩,他说东市已然抓到了贼子数十人,问老夫西市拿了多少贼子?多少?说话!”
长安县有数名县尉,对应的是诸曹。而负责治安的县尉就是黄湖。
黄湖觉得自己真心倒霉,起身道:“明府,此事下官尽力了。可西市的贼人狡黠,下官带着人去抓,抓了十余人后,他们就认识了咱们的人,见到咱们的人就相互提醒。”
大佬,不是我军不努力,而是敌军太狡猾啊!
崔义玄看着他,“老夫不论什么贼人狡黠,若是西市的贼人狡黠,难道东市的贼人都是老实汉子?你这等托词老夫不喜,老夫就问你,可有法子?”
这才是上位者的姿态。
你说困难,我只要结果!
不能解决困难,那我要你作甚?
黄湖看了外面一眼,想到先前曹英雄要权的事儿。
“下官定然能做好此事。”
这是承诺,他但凡说不行,崔义玄回头就能收拾了他。
所以必须要点头。
但随后咋办?
他绞尽脑汁想了许久,就去寻人求教。
“丢给下面的人去做,做好了你是头功,做不好……关你屁事?”
“妙啊!”
黄湖觉得官场就是磨砺人的地方,不过是为官一阵时日,自己成熟了许多。
回去后,他寻到了曹英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道:“你说要权,可能把西市的贼人弄干净了?”
曹英雄毫不犹豫的道:“干净不能,天下就不可能没有贼人!但某敢说……定然能碾压了万年县!”
这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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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叫好。
有老吏唏嘘道:“黄湖当众这般问,曹英雄就该低声说话,这般大声咱们都听到了,回头他做不到,这便是他的罪责,黄湖还能脱身……”
“那这便是圈套?”
老吏点头,“上官要整治下属,手段多不胜数,这等手段属于上乘,让你不得不接。成功后上官领功,失败后你去背锅……哎!”
曹英雄却喜滋滋的得了权利,晚些等无人时去求见了崔义玄。
“要权?”
崔义玄打量着这个小吏,若非是他称呼贾平安兄长,压根就没资格进来。
“是,明府。”曹英雄再想了想贾平安的主意,觉得有些心虚,“某准备用长安县的名头去和那些商贾商议一番,与他们合作,压制贼人。”
这事儿……
崔义玄觉得不大靠谱,但依旧点头。
曹英雄随即带着人去了西市。
西市人多,不管是商贾还是顾客都要吃饭,可每日都在外面吃代价太高了,大多人舍不得。
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一些人开始贩卖低价饭菜,推着车子,背着背篓到处转。
吴步英更厉害些,早就完成了原始积累,如今有了自己的店铺。和酒楼酒肆不同,他的店就是卖便宜饭菜的,但味道却不差,所以生意火爆。
饭点过了,吴步英也清闲了下来。
介绍了身份后,曹英雄问道:“吴郎君做这等生意最怕什么?”
“小偷!”吴步英提起小偷就气不打一处来,“某这里生意好,于是要排队。那些贼人就假装来买饭菜,顺势偷钱。每日总有几个客人的钱被偷,都被偷怕了。有的宁可去酒肆吃饭,也不肯再来,哎!”
他看了曹英雄一眼,“莫不是有法子?”
“法子有,看你等舍不舍得。”曹英雄说道:“县里是这般想的,西市这里人口多,闲汉也多,恶少也不少,若是发动了他们如何?但凡举报抓到一个贼人,举报人拿十文文钱。若是直接抓到了贼人,五十文钱……”
“好主意!”吴步英就是市井起来的,对这些人的尿性了如指掌,“若是能如此,那些人怕是会疯了。一个十文,不,他们会自家动手,一个拿五十文钱。”
他的目光灼热,“县里竟然有这等主意,某觉着极好,崔明府英明……曹郎君辛苦了。”
这便是小人物,他们哪怕是挣钱了,可依旧怕官人,连拍马屁都不敢漏下一个小吏。
曹英雄见他上钩,就说道:“可县里也没余钱,于是某在想,你等商贾可愿出钱?一家出一些,如此积累起来,再派人监督验证,以防有人冒充。”
他觉得吴步英会犹豫,甚至会婉拒。
毕竟是钱呐!
可吴步英却毫不犹豫的道:“要多少?曹郎君只管说!”
曹英雄惊讶了一下,然后说道:“一家先给一贯钱吧,都是大商家,小商人某就不去要了。”
“好说!”一贯钱对于吴步英而言不是事,他随手就给了。
随即就是叫人来监督计算,然后发布公告。
在此之前,曹英雄去了贾家请教。
“兄长,为何那些商人一听某要钱,就毫不犹豫的给了呢?”
贾平安叹道:“你要知晓,商人低贱,他们天然就畏惧官人,此事就是两面,其一他们觉着是个好主意,能为他们谋利。其二,你是官人,长安县管抓贼的官人,若是你坑他一把,说他是贼人,你说他怕不怕?”
“竟然这样?”曹英雄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有人这般做过?”
“当然有,不过你若是做了,某亲手阉割了你,送进宫去伺候陛下。”贾平安说话时神色淡淡的,“另外,那些贼人凶悍,怕是有人不信,担心官方骗人,可看过商鞅变法?”
曹英雄打个寒颤,随后回去。
公告贴出去,开始有人不信。
“兄长果真神人也!”曹英雄不禁赞叹不已,随后使个眼色,“老王,该你了。”
王辅不满的道:“凭什么是某?为何不是你?”
曹英雄干咳一声,“某看着一身正气,再如何乔装也没人相信某是贼人。”
“你真不要脸!”
晚些,王辅化妆完毕,看着鼻青脸肿的被两个男子押解而来。
“某二人抓到了这个贼人!”
“可有赏赐吗?”
临时兑换点里,曹英雄仔细看看王辅,伸手去戳戳。
贱人!
王辅被他戳的想笑,却怕被勘破,忍的真辛苦。
“正是贼人。”曹英雄这是验明正身,“给他们钱,把贼人押解回去。”
五十文钱,明晃晃的铜钱就这么给了出去。
旁观的人中有人说道:“真给钱了呀!”
“货真价实!”曹英雄捧起一把铜钱,然后洒落。
阳光下,铜钱在闪光,让人心动的光。
“某拿获了贼人!”
一个大汉夹着一个瘦小的男子来了。
“某拿获了贼人。”
“我等拿获了贼人。”
事情在飞速发展,恶少们还想观望,可闲汉们却出手了。这些闲汉就是干体力活的,蹲在西市等着人招呼。此刻组团出手,那真是一个快准狠。
“快动手!”
连许多多的手下都来了。
一时间,西市的贼人被拿了无数。
曹英雄看着这火热的场景,欢喜的道:“果然如此,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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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贼人被送到了长安县县廨,可县里的小牢房哪里装得下那么多人犯?最后惊动了崔义玄。
“哪来那么多人?”崔义玄揉揉眼睛,仔细数了一下,竟然超过百人了。
“明府。”黄湖喜滋滋的道:“明府教导了下官之后,下官回去和他们商议,想出了个办法,就是悬赏拿人,这不,西市如今已经是无贼了。”
他是真的欢喜,心想若非是某英明,直接公开说给曹英雄权利,这事儿能办成?现在办成了,谁能否认某的功劳?
就算是曹英雄也不成!
崔义玄看着他,微微颔首。
随即他就去了西市。
闲汉们都出动了,恶少们也出动了,甚至是伙计们都没闲着,在四处寻摸贼人。
这等大好局面让崔义玄见了,瞬间就想去寻朱浩打脸。
他的身后簇拥着一群官吏,黄湖最为显眼,在等着被夸赞嘉奖。
而作为小吏的曹英雄和王辅却被挤到了最后面。
王辅悲哀的道:“干活的是咱们,领功却是他们,这世道,真特娘的会做事不如会做人!”
前方,崔义玄回身,淡淡的道:“曹英雄何在?”
黄湖心中一紧。
为何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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