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voh4優秀小說 大隋第三世-第776章:戰事畢,再鼓勵分享-ye18f

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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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寅时,天色将明未明,正值人们睡梦最酣之时。
轰隆隆的马蹄声,仿佛滚过天边的闷雷,撕破了夜色的宁静,在牧场边巡逻的拓跋魏的十几名士兵纷纷向远处望去,淡淡月光下,他们看到一道宛如洪峰的黑线出现在森林边缘。
“是骑兵!”
为首士兵的大叫一声,转身就向大营内奔去,其余巡哨士兵猛然警醒,他们也不知是何方士兵,纷纷转身逃跑,放声大喊道:“敌军来袭,敌军来袭,敌军杀来了!”
牧场内哨塔上的士兵听到他们的喊叫声,立刻敲响警钟。
“当!当!当!”正在熟睡中的士兵纷纷被急骤的钟声惊醒,很多人来不及披挂盔甲,心惊肉跳的拿起兵器便从营帐内冲了出来。
这时,大隋铁骑已如洪水一般杀进牧场,牛进达一马当先,寒光闪闪的殒铁陌刀挥舞如飞,杀进混乱敌群,瞬间便砍翻了十几名贼兵。
在他的带领下,数百名隋军如同一把锋利匕首刺入豆腐一般,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楔入敌营之前,将贼军一分为二,贼军从两边攻来,如两道洪流撞到礁石之上,被撞得支离破碎。
拓跋魏的军队虽是失了先手,被隋军摸到了牧草边缘才察觉,但他们毕竟是纵然西海、西域多年的凶悍劲旅,作战经验丰富,对各种突发战争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很多武将自发的组织起了一支支军队,迎向纵横驰骋的隋军。
就在这时候,却见牛进达杀向一支越滚越大的贼军,漆黑的宝马似乎感受到主人不断上涨的战意,不断的提升着自己的速度,等一支贼军刚刚反应过来之时,单人匹马已经冲到军阵之前,幽幽发光的陌刀仿佛有鬼神之能,一瞬间便将前方的盾兵扫出一道豁口,胯下宝马没有丝毫减速,刹那间便冲进了侧翼。那里,正是这支贼军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不好!”见过牛进达之前的凶威,这边的武将心知没有组织防御的时间了,连忙指挥士卒排开阵型,刀盾手、长枪兵以及弓箭手依次而列。
但见牛进达策马狂冲而至,手中陌刀搅动风云,破空而至的箭雨被陌刀撞飞或带偏,根本无法伤牛进达和宝马半分,后排的长矛兵眼见牛进达靠近,纷纷将长矛从盾牌缝隙刺出,宝马突然长嘶一声,后踢蹬地,腾空而起,避开长矛的攒刺,牛进达人在空中,手中的陌刀自上而下,划过一道凄厉的寒光,将下方七八名兵士瞬间斩杀。
“唏律律~”
宝马四蹄落地,生生的将两名精锐贼军胸膛踩得塌陷下去,而后四蹄发力,牛进达将陌刀轮开,瞬间杀破重围,距离那名武将不足百步。
几名贼将领本能的迎上前来,却见牛进达在马上突然站起来,陌刀一横,朝着当先一名贼狠狠地斩来,发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挡我者死!”
那武将本能的举起大刀招架,但一上战场就火力全开的牛进达力量是何其之大,这一刀斩下来,使那名大刀兵器刚刚接触陌刀,便被巨大的力量弹回,然后陌刀顺势而压下,在战马惨嘶声中,连人带马被牛进达砸成一滩肉泥。
其他几名一起冲上来的武将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牛进达一刀拍死一个,众将甚至连惊骇的时间都没有,牛进达就已经重新坐回马背,手中陌刀左劈右砍,六名武将竟然没有阻拦住牛进达片刻,便纷纷被斩落马下。
周围贼军面色发白,从没想过一个人之勇,竟有如此威力,想逃已经来不及了,牛进达连斩六将之后,突入了贼军群中,森寒刀搅起一片腥风血雨。
这一串行动说起来是很漫长,但却发生在不到盏茶功夫,牛进达便已经连斩七名悍将,这其中,死在牛进达手中的小卒更是多达百人,这番威势别说这些贼军,就是隋军将士也看呆了,他们在主将的鼓舞下,战力倍增。
牛进达却没有理会周围长枪林立,坐在马背上,冷漠的眸光如同刀子一般,仿佛迎接三军跪拜的统帅,吐气开声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降者不杀。”
隋军骑兵极有章法,他们百人一队,迅速将混乱中敌军切割包围,一听主将如此说,纷纷大喊道:“降者免死、降者免死!”
贼军主要将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被牛进达杀了个干净,剩下的人惊恐万分的看着牛进达,明明他身陷重围,但那澎湃杀意和威势,竟令贼军士兵无人鼓噪一声,无人胆敢挥动手中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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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名直面牛进达的贼军士兵承受不住那股气势,忽然扔掉了兵器,无声的向牛进达跪拜下来。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这名士兵的带头之下,越来越多的贼军弃械投降,成片成片的跪倒在地上,不敢有多余的不友好动作。
尽管牛进达心中充满了杀敌的豪气,但隋军军规极严,如果敌军投降、不作反抗,己方还刻意大开杀戮,无论士兵还是主将都要受到严厉处罚。
这条军规以前并没有,但自从战争由外转内以后,杨侗为了减少大隋人口的损失,这条军规便应运而生,妄杀已经投降的国内反隋势力士兵,主将降职三级、剥夺爵位。也就是说,如果今天牛进达大开杀戒,屠尽投降叛军,他的军职将从左威卫大将军降职为左威卫一名鹰扬郎将,辛辛苦苦挣下的荣国公爵位也被剥夺。
牛进达见绝大部分士兵都已投降,便喝令道:“停止进攻!”
隋军骑兵纷纷停止攻击,这时,只有几名叛军主将带着几百名亲兵没有投降,纷纷被隋军士兵分割包抄,很快就被消灭干净。
牛进达厉声喝问:“拓跋魏在哪?”
这是他最重要任务,不得不问。
但没有人敢直面回答他,直到问了三遍,才有一名小校鼓起勇气道:“回禀将军,大首领十分谨慎,为了可以随时撤离,他和他的亲兵从不卸甲睡觉,刚才警钟一响,恐怕就已经逃走了!”
牛进达大恨大怒的喝令道:“第一卫跟我追!”
尽管裴行俨在另一个出口埋伏,但牛进达还是不放心,黑冰台将士呆在西域这么多年,却都查不到拓跋魏,原因谅是拓跋魏太奸猾、太谨慎、太怕死;如今是离他最近的一次,也是最有机会将他消灭的一将从,要是错过了今天,被他逃进昆仑山,以后想要抓到他就难了,甚至还会组织一支人马,以来去如风的方式,到处搞破坏,让人防不胜防,无众抓捕。
这到这里,牛进达呆不住了,当即率领一卫士兵向牧场南面疾奔而去。
当牛进达赶到出口,只见满地都是贼军尸体和伤兵,甚至还有一些老弱妇孺,应该是拓跋魏的家眷,这些尸体都插满箭矢,如同刺猬一般的倒在地止,显然是被裴行俨乱箭射杀。
而裴行俨现在,正指挥着一队队士兵押贼军,分成几路,一一的辨认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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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裴行俨也意识到了拓跋魏难缠,是个大麻烦,所以正在努力寻找,确认拓跋魏是生是死。
“老裴,怎样?”牛进达焦急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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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俨苦笑道:“你也看到了,这些人死活都不愿投降,一心突围,我也只好乱箭射杀。”
牛进达紧紧追问:“那拓跋魏呢?找到了没有?”
“听说他的装束和普通士兵一样,目前还没有辨认出来,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没一人从这里逃脱出去。”裴行俨信心十足的说道。
他话音刚落,有士兵大喊:“大将军,找到拓跋魏了,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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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进达和裴行俨连忙催马奔上去,只见几名士兵将几具堆在一起的尸体搬开,最下面那个露了出来,此人中了两箭,死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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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俘虏战战兢兢的说道:“这个就是拓跋魏。”
牛进达说大喜:“把他翻过来看看,当心他诈死!”
几名士兵小心的将此人翻了过来,只见他满脸的大胡子,看起来最多四十余岁,不过从其形象和气质上看,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士兵。
一名士兵试了下他的鼻息,“大将军,此人尚未死亡,只是晕过去。”
牛进达令道:“给他包扎伤口,不能让他轻易死掉!”
“拓跋魏胆小谨慎,这人未必不是他的替身……”裴行俨不太放心,又让数十名战俘一一上前辨认,众人都说此人就是拓跋魏。
“大将军,此人就是拓跋魏,化成灰我也认得。”直到伽罗瀚也气喘吁吁的跑来指认确认,牛进达和裴行俨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们总算是完美的完成圣上委派的任务,没有被狡猾的拓跋魏逃走。
次日清晨,打扫好战场的牛进达、裴行俨、阴明月、杨沁芳率领隋军骑兵押送着四千名战俘,以及不计其数的金银奇珍,于下午返回苏兰戍堡之外的军营。
杨侗闻讯,便在数百士兵的簇拥下出营查看战俘,牛进达上前,双手将令牌退给杨侗,行礼道:“启禀圣上,末将不负使命,完成了任务,并且成功的抓到了拓跋魏,特来交令!”
杨侗接过令牌,问道:“士兵伤亡情况如何?”
牛进达答道:“不幸阵亡十三名士兵,还有三百余人负了轻伤,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战争。至于重伤,一人没有。”
杨侗对这个战绩十分满意,又问道:“拓跋魏呢?”
牛进达一挥手,“带上来!”
几名士兵将一辆临时打造的囚车上的推上,只见囚车里坐着一名鲜卑人,满脸都是大胡子,目光一片冷然。
杨侗问向伽罗瀚道:“你确定是他吗?”
伽罗瀚连忙说道:“正是此人!”
“老牛,把他砍了。”杨侗点了点头,也懒得搞猫戏老鼠的游戏,更不想被一个必死的人痛骂一顿。反正人已经抓到,势力也被歼灭,至于对方是不是拓跋氏后裔并不重要。索性一挥手,直接下达了斩首的命令。
“喏。”
牛进达二话不说,在伽罗瀚恐惧的注视下,上前一刀砍破简陋的囚车,再一刀把拓跋魏枭首。
干脆利索。
没有理会心惊胆战的伽罗瀚,杨侗下令道:“大军休息一晚,明天前往河源。”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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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遵命,指挥士兵分开休息。
不久,李客师也风尘仆仆的回来交令。
他带着两千名玄甲军开进了伏罗川城,在三十多名到地方大豪的指认下,挨家挨户的抓捕拓跋魏同党,包括拓跋魏的族人和几十户党羽被他一网打尽。
李客师秉承杨侗的做事风格,当着全城老百姓的面,将这些死忠分子斩首于城中广场,博得满城喝彩。
随着这些人的死去,百姓们只感到身心一松,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邪恶势力终于完蛋了,以后可以安安心心的过上安稳生活,也因此,对帮他们解决难题的隋朝的拥护之心,也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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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中军大帐。
杨侗对忐忑不安的伽罗瀚和众多伏罗川大豪说道:“朕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既然答应你们,就不会后悔。你们各带一分半的家产,前去洛阳,接受民部的安排,以后安安心心生活。要是你们再搞七搞八,休怪朕不客气。”
“草民一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伽罗瀚等,纷纷表态,通过这一事,他们也看到了杨侗的铁血之风,哪敢七搞八搞?
更何况他们大多数人确实被逼的,不得不尔。如今随着拓跋魏死去,虽然失去了八成五的家产,但却得到了自由,
也和普通百姓一样,不再提心吊胆,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朕给你们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望着伽罗瀚等人,杨侗继续说道:“这期间,你们要做一件事。”
“请圣上吩咐。”
“你们大半辈子都活跃在南丝路,对柴达木盆地地形地貌极为了解。朕希望你们在这十天之内,绘制出更加精准详细的地图。”
说到这里,杨侗又教了他们方法:“你们手下不少人熟悉柴达木盆地,可以在解散他们之前,组织大家在家中测绘出一份改无可改的完整地图,统一交给李太守。你们三十多人,带着自己测绘地图的团队,集中对各个有争议的地方进行探讨,最终形成一张人人认同的地图。”
柴达木盆地虽然蕴藏着丰富的金、银、铜、钱、盐、煤等等矿产,但里边地形复杂,各种要命的地方多如牛毛,若没有一张好地图,如何得行?
关键是现在派人去打探,时间上来不及,也未必能够精准测绘。而这些大豪在柴达木盆地来来回回了大半辈子,比任何人都了解里面的情况,不将他们的经验利用上来,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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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众人连忙答道。
“回去准备吧。”
“草民告退。”
等众人离开,李客师赞道:“圣上此法甚妙,凝众人之智、众人之长形成的地图必将是最为精准的地图。”
“朕也是这么想的。”杨侗笑了一笑,又说道:“牛将军他们又抓到了四千多名俘虏,这些免费的苦力,朕也给你了。你告诉他们,只要服役满了五年,朝廷授予他们国籍,成为万千百姓中的一员,享受正常百姓一样的待遇,要是有人在这期间带头搞事,杀无赦。”
“多谢圣上。”李客师大喜过望,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手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杨侗接着说道:“朕的制盐方子提走食盐以后,会有大量沉淀物。这也是好东西,可不能随手丢弃了。”
“这些杂物有何妙用?”李客师连忙问道。
“这是能让粮食高产的上好肥料,若能将其晾晒干,投到水田之中,只要不让有着肥料的田水流失,等水清澈以后,能让田地肥沃无数倍;投到秧苗之上,也会让秧苗茁壮成长。要是先肥地,再育田中秧苗,粮食产量定能再次翻倍,高产田应该可以亩产六七百斤。”
“亩产六七百斤?”李客师心中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杨侗。
圣上的晾晒提纯的制盐之术要是成功,就能结束大隋西北、乃至整个天下的缺盐历史。哪想到提走食盐所剩下的废料也是宝物,亩产六七百斤,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高产。
杨侗点头道:“提盐之后的废料肯定是增产肥料,具体的效果,还要等到投入使用、收割庄稼才能知道。但是朕敢保证,使用这种废料的田地,产量只多不少。不过施肥要适量,也讲究施肥的时间,否则会令秧苗枯萎。”
“这个微臣知晓,我们先开辟几亩田来测试,成功了再推广天下。”李客师兴奋的说道。
杨侗呵呵笑道:“好好干,只要食盐、肥料都成功了。你李客师的大名,一定永载史册、名传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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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圣上鼓励,微臣一定不负重托。”
其实就算杨侗不说,李客师也知道自己会因为两样东西名传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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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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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太阳离高山只有几杆距离之时,一张请柬悄然送到伽罗瀚的府邸。
门房管家将请柬匆匆送往书房之际,一位身材高大、肩膀宽厚花甲老人正跪坐在一张铺着华丽波斯地毯的软榻之上,对着一张发黄的画像长吁短叹,此人便是伏罗川大豪伽罗瀚。
他即便是跪坐在那里,亦若渊渟岳峙一般,浑身透着一股雄浑霸道的气概。听到外面传来仓促的脚步声,微微一抬头,花白的眉毛轻轻一抖,见是自己的管家,淡淡的问道,“何事?”
管家小步疾走来到伽罗瀚身前,恭恭敬敬的答道:“禀家主,李太守使人送来请柬,请家主前往城外行营赴晚筵。”
“李太守请我到城外赴筵?”伽罗瀚大是愕然
“正是如此。”管家将请柬呈上。
伽罗瀚看了一遍,长眉微动,颇为诧异的思索了起来。
李客师赴任之时,他让人备下一份厚礼,可送礼之人连大门都进不了,更不要说是送礼了。
可如今,却让他到城外赴宴。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沉思半晌,问道:“李太守为何不入城?而在城外设宴?”
“据送信之人称:李太守是巡视至此,索性就在城外举办篝火晚宴,地点是在东南方的苏兰戍堡,离这里不到二十里。”
伽罗瀚点了点头,他在伏罗川生活三四十年,对附近地形了如指掌,管家说的苏兰戍堡位于东去河源郡要道之上,交通和军事地位都很重要,平时戍堡有五十名士兵驻守,属宣德县管辖。
因为苏兰戍堡沟通南北,所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小镇,除了军户以外,还有百多户人家,他们为沿途商旅提供便利,十多家店铺的生意都还不错。
“只请我一人?”伽罗瀚又问。
“不是。”管家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城中大豪都收到了。”
伽罗瀚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了。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儿?”
“家主这是……”管家有些不明白伽罗瀚的意思。
“李太守受到刑部、御部官员监督,这才闭门谢客,装出一副两袖清风、清廉如水样子给人看。可他又不想错过这份厚礼,于是就以巡视为名,改到各城城外设宴,这礼收了,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原来如此。”管家恍然大悟,但忽又说道:“隋朝皇帝和吐蕃交战于河源积石关,李太守这么收受贿赂?难道就不怕?”
“你是说有诈?”
“汉人都说宴无好宴,我认为家主还是不去的好。“
“宴无好宴?”伽罗瀚放下手中请柬,哂然一笑,“难不成还是鸿门宴?”
“正是。”
“就是因为皇帝近在咫尺,所以李太守敢收礼,这是汉人虚虚实实的兵法,俗称灯下黑。”伽罗瀚站了起来,道:“这个李太守是兵部尚书李靖的弟弟,与他交好对我们百利无一害。这次去赴宴,正好与他搭上关系。”
管家还欲再劝,伽罗瀚却不由分说道:“全城大豪都去了,我这个伏罗川第一豪族若不到,怎么也说不过去。你就不必多说了,快去备车吧。”
“喏。”见伽罗瀚决心已定,管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当下唯唯喏喏下去准备。
不久,马车备好。
伽罗瀚在一队家丁的护卫下出了府、上了车,一路往城外而去。
路上遇到很多匆匆忙忙本地大豪,各个大豪和伽罗瀚一样,都带了数目不等护卫,彼此见到对方都带各色礼盒,大家会心大笑,有说有笑的往苏兰戍堡而去。
到了既定地点,李客师带着一群地方官员远远相迎,亲自将他们请进了苏兰戍堡之外的行营,这下,谨记管家之言伽史瀚更加放心了。
一行人,按照李客师的安排,仅带几名亲随,带上各种奇珍进到主帐,亲随都被门卫拦了下来。
伽罗瀚等大豪也不意外,举步进了大帐。到了里面,大家惊讶的发现帐中不但没有酒肉等宴会必备之物,还有一名俊美的青年高坐首位之上。
“介绍一下。”李客师笑着说道:“此乃是我大隋皇帝”
“轰!”
当李客师道明杨侗身份之时,诸多伏罗川大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响。
他们知道隋帝很年轻,也知道隋帝就在河源,还知道李客师不敢让人假冒皇帝,但是对于皇帝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脑海一片空白,陷入了刹那间的失神。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了。
过了好一阵子,伽罗瀚瞳孔急剧收缩,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草民拜见圣上。”
“草民拜见圣上。”众人回过神来,纷纷躬身行礼。
“诸位请坐。”
“谢圣上。”三十多名地方大豪恭恭敬敬、小心翼翼的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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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个拥有无数辉煌战绩的杀神,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一时间,大帐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杨侗打量了他们一眼,淡淡的问道:“谁是伽罗瀚。”
“回圣上,草民正是伽罗瀚。”伽罗瀚忐忑不安的起身行礼。
杨侗见他长得高鼻深目、一把大胡子,相貌和中原人不一样,也不像河西羌人,甚至和西域胡人也不太一样,活脱脱就是后世的中东人。这种相貌的人称之为粟特人,在洛阳经商的粟很多,所以杨侗倒也没有感到意外,随口问道:“你是粟特人?”
“回圣上,草民有康国粟特人的血统。”伽罗瀚回答道。
粟特人先民原居祁连山下“昭武城”(即张掖),后为匈奴人所破,被迫西迁至中亚、西亚一带,枝庶分王,有康、安、曹、石、米、史、何、穆等九姓,皆氏昭武,故称昭武九姓。
粟特人也建立一系列小势力,不过实力普遍不强,多依附于其他强大的民族,但他们利用地理优势行走四方,以善做生意而闻名。自汉开始便往来于著名的丝绸之路,东西方的陆路经济文化交流都是以粟特人为中介进行的。魏晋南北朝时期,他们活动范围扩大,或是经商,或是做官,很多人还凭着自己的特长讨统治者的欢心,并不时为一些国家承担外交使命,如545年北周曾派遣酒泉胡安诺盘陀出使突厥来到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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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侗说道:“粟特人长期操纵丝绸之路上的转贩贸易,你有粟特血统,难怪你这么会做生意。”
“不,不敢当。”伽罗瀚感到杨侗语气不善,内心感到恐惧起来,又尖又长的大鼻子微微颤抖起来。
“你会生意,那是你的本事,朕也不会管。”杨侗练武多年,对人的反应有一种敏感的体会,知道此人已经被自己吓住了,从而表现出了粟特人特有的胆小和谨慎。于是将身子微微前倾,进一步在气势上压制,注视着他的双眼,冷冷的说道:“但前提是不能违法乱矩,更不能造反……”
伽罗瀚知道一定是自己暴露了,顿时心乱如麻,喉头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良久,才强笑道:“草民不知圣上指是的什么?”
“作为掌管财富的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拓跋魏?怎么可能不知道拓跋魏要造反?其实你知道,你全都知道。只是不愿说出来而已。”杨侗冷冷的注视着伽罗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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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瀚头脑一阵轰鸣,望着杨侗凌厉如刀的目光,大脑一片空白,一步也挪不动。他双腿一软,竟然跪倒在地。
这一跪,等于不打自招。
不是伽罗瀚心理素质不够高,而是杨侗来太太巧。
伽罗瀚平时间的言行举止是小心小心再小心,诚惶诚恐、患得患失,总怕露出什么破绽。而李客师的索贿之举,令他心情放松,一片欢畅。
就在这个时候,凶名昭著的国家元首突然出现在他眼前,这又令他心弦一紧,然而皇帝却和颜悦色的聊家常,就在他心弦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脑子转不过来之际,忽然把他的阴谋拆穿,心怀鬼胎的伽罗瀚连应对的办法都来不及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暴露了、全家要完。
整套流程都跟断案的心里战相似,只不过这里的法官换成了皇帝,但对于这个时代的罪犯来说,能够一言定人生死的皇帝,无疑更具威慑力。
“你堂堂正正做生意,朕不怪,但你拿朕的江山社稷做生意,这就不可饶恕了!”杨侗目光扫视在一些面如土色的伏罗川大豪,冷冷的说道:“还有你们……”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连串下跪的声音,打断了杨侗的话。
“……”杨侗一脸的纳闷古怪,额上隐隐约约、隐隐绰绰露出了几条黑线,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如此表现。
如此鼠胆,也敢造反?
其实这些人的心情也跟伽罗瀚一样,实际上,面对这样一个局,恐怕一百个人当中,就有九十九个招架不住。
细数一下,杨侗发现进来的三十七个人中,只有三个人,一且懵懂的坐着。
他本以为这三个人没有参与。
谁料到,当他打算开口的时候,这三人不约而同的大声嚎叫:“圣上饶命呐,我们都是被逼的。”
这下好了,全场三十七人,一个不落,整整齐齐的来,整整齐齐的跪。
杨侗嘴角抽了抽,心想你们的反射弧也太长了点吧?
不过…这也说明拓跋魏在伏罗川的渗透力极高、极强,势力极霸道。
他喝令道:“来人,将他们统统抓起来。”
“圣上且慢。”却是伽罗瀚回过了神来。
杨侗看了他片刻,淡淡的说道:“你看,你都全军覆没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伽罗瀚苦涩一笑:“我当然知道,但这里,其实也有人是无辜的。”
“你指的是你自己吧?”杨侗冷笑一声,“你明知拓跋魏打算割据自立,明知道拓跋魏准备投降吐蕃,却没有向朝廷禀报,反而狼狈为奸,不但出人出力出钱财,还和他一起压榨地方百姓,你觉得你很无辜?你们粟特人本就以善于做买卖出名,你这一次的买卖可不小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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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也不想这样,也想做一个安分守己、遵纪守法的商人,怎奈世道如此,时势不由人…”伽罗瀚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也哆哆嗦嗦。
“什么叫‘世道如此’?这叫世道见人心。”杨侗见他打算辩解,打断道:“朕给你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伽罗瀚明白立功赎罪的机会,当即向杨侗撇清了和拓跋魏的关系:“草民是吐火罗人,逃难到了伏罗川,原本只是赚取东西双方物品的差价致富,只想安分守己的度过余生,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份家业,不想拓跋魏看中了草民的财富,还看上了草民,一家老小几十条人命,都在拓跋魏的掌控之无,迫不得已只能与贼为伍,还请圣上明鉴!”
“要不是效忠拓跋魏,你也不会有今天的家业。你的家业,具体有多少无辜生命,恐怕你自己都记不清。所以别把你说得那么委屈可怜。而且自古以来,谋反都是诛九族之大罪,什么时候廉价到装可怜博同情就能洗净的地步了?朕怎么不知道?”杨侗盯着伽罗瀚,冷哼道:“朕现在是拿你全家老小的命卖跟你做买卖,需要你拿出等值的东西来买。朕的时间很宝贵,没闲心、没耐心听你装可怜。朕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假如你东拉西扯、说假话,朕立即派人杀你全家。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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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罗瀚顿时面如土色、汗如雨下,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别人也会说,可不敢拿身家性命来考验这个杀人魔王的耐心,连忙说道:“我信,我信。”
达成共识以后,杨侗问道:“实话告诉朕,拓跋魏到底有多少军队?”
“约有六千人,这是他能供养的极限,但是这些人装备精良,骁勇善战,多年来不仅杀人越货,还时不时和一些不听话的部落作战,没有战事的时候,以形同战争一般的凶残方式训练,一般的军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伽罗瀚说道。
杨侗又问了个关键性的问题:“拓跋魏和他的军队藏在哪里?伏罗川城吗?”
“拓跋魏以前确实生活在伏罗川。他的士兵一般以地痞流氓的方式混在各个城池、各片牧场,每个月定时向店铺、牧民索要钱财,要是店家和牧民没有钱财,也可以用等值的米面、油盐、酱醋、茶叶、铁器、布料、牛羊、马匹、皮毛等物代替。”伽罗瀚小心翼翼的看了杨侗一眼,见他没有生气,心知这是对他有用的资料,接着又说道:“拓跋魏这人十分小心谨慎,听说朝廷军队来人,将家人、军队全部拉去他的秘密军营了。”
“全部都去了?”
“正是。”
杨侗心中大喜,这真是一个一网打尽的天赐良机,“他的军营在何处?”
“草民需要一张比较精准的地图!”
“拿西海地图。”杨侗一挥手,立刻有亲兵在桌上铺了一幅地图。
伽罗瀚看了一下,指着地图上的格尔木河道:“这条河是盐泽里边最大的清水河,上源分东西两支,西支叫昆仑河,往南数十里,即是昆仑山口,东支是干流,名叫秀沟。秀沟上游又分东西两支,东支叫加尕日曲、西支叫霍兰曲,沿着霍兰曲上游往南,翻过山就可以到河源郡扎陵湖上游,扎陵湖上游也是黄河的发源地。我所知道的军营就在这里!”
伽罗瀚一指霍兰曲上游、扎陵湖上游分水岭,说道:“分水岭里面有一处很隐蔽牧场,南北入口都很小,沿河各走四五里才会看到一片狭长的牧场,四周都被大山、森林包围,在外面很难发现。”
杨侗仔细看了看,距离自己所在约有一天路程,王伏宝所在的多玛反而近得多,也就半天路程左右,便对伽罗瀚说道:“朕准备用骑兵去剿灭拓跋魏,你给朕当向导,只要将这股势力成功消灭,饶你全家性命,并给你百分之一的家产,等事情一结束,前去弘农卢氏县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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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怯懦一个人,也绝了杨侗扶持他去对抗吐火罗国国君之心。
但这个人在西海生活了几十年,定有许多己所不知的人脉网,必须将他远远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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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圣上。”伽罗瀚感激道谢,虽然失去九成九的财富,但至少全家都活了下来。西海是拓跋魏经营多年的势力范围,就算拓跋魏死了,他的心腹死士未必死绝,要是报复起来,恐怕也是全家死绝,所以远离西海的安排,他求之不得。
杨侗又对其他人说道:“你们也有立功赎罪的机会,就是将拓跋魏党羽罗列出来,交给李太守,但不能冤枉好人,否则照样杀光你们的全家。”
“多谢圣上。”众人纷纷道谢。
“李太守。”
“微臣在。”李客师连忙应道。
“拓跋魏的党羽由你带兵抓捕,务必把他们一网打尽。等事情结束以后,同样给每人一分财产,然后统一迁去洛阳,让民部分别安排他们到雍、并、青、徐各郡,绝不能让他们生活在同一个郡。”
“喏。”李客师应了一声,又说道:“圣上务必将他们一战全歼,一旦他们逃入山中,西海以后恐无宁日。”
杨侗点了点头,回头喝令道:“速让裴将军、牛将军来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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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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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丽的朝阳下,与杨沁芳交手的吐蕃大将亦是一名悍将,一口大刀上下翻飞,招式虽不精妙,却招招搏命,大气磅礴。
此人名叫娘·尚驹,及时吐蕃大论娘·尚囊的弟弟,一身实力不亚于娘·赤桑扬顿。
他的目的是生擒杨沁芳,这是因为禄东赞前去洛阳朝贡时,有幸见过杨沁芳一面,此时见她上阵作战,便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只要将她生擒,即可向大隋谈条件,于是其身份透露给了朗日赞普,这才有了这名大将的出面。
而杨沁芳不同,她的槊法攻守兼备,每一枪所取角度均是刁钻无伦,像一道道的闪电激射而来,让对方有一种老虎咬刺猬,无从下口的感觉。最开始,她只能凭借精妙招式抵御,但打着打着,越来越熟练,找准了沙场之争的感觉,把太极枪法的攻守发挥淋漓尽致,并时不时的反攻。竟然慢慢把劣势扳平,和对手斗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终究还是娘·尚驹力大,且是是生死之间磨练出来的大将,作战经验自非杨沁芳这种沙场菜鸟可比,一招一式,势大力沉,要不是生存生擒之念,杨沁芳早就败了。
两人激战百余合之后,杨沁芳体力慢慢下降,导致招式的速度也跟不上。而对方抓住这一点,招招和她碰撞,意图加快对方力量的流失,以便尽快将她生擒。
“哒哒哒……”
这时,急促的马蹄自隋军阵容朝着这边响来,娘·尚驹抬目一看,一般作战经验丰富的武将,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都会受到影响,跟武力无关,而是人在这种环境之下,都会下意识的警惕身边的风吹草动。
这一眼,却见一匹高大神骏的战马孤零零的跑来,那充满着爆炸力的身子,如雪一样的鬃毛,梦幻般的力量美感,让人惊叹、痴迷。
娘·尚驹眼中透露着贪恋之意,完全不知这是“美马计”,致命陷阱则是“镫里藏身”的杨侗。他此时的心思一分为三,一是与他交战的杨沁芳,二是被这匹如绝世佳人的宝马吸引了,三是想着怎么把这匹帅马弄到手。
毕竟这种世间罕见的宝马,作为沙场悍将,谁能不爱?
就在娘·尚驹被美马迷惑的时候,在错开的一刹那,杨侗扣起了手弩,一箭射出,正中娘·尚驹脖颈,箭矢直接从另一边耳根刺出,鲜血掺杂着脑浆迸流。娘·尚驹身子一僵,大刀落地。
杨沁芳凝神对敌,全神贯注,好不容易窥得良机,电闪之间,手中马槊将对方捅了个透心凉,鲜血飙升。
当她捅死敌手,才发现离弦箭自己跑了出来,然后又跑向了阴明月。
在她感到意外之时,阴明月也解决了苦战良久的对手。
一时间,杨沁芳嘴唇死死的抿住,秀眸圆瞪,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都说离弦箭是天马,难道这家伙也能杀人?但很快,她就笑了起来,为这个荒谬的念头失笑。
也不怪杨沁芳有这天马行空的想法。
主要是发生得太快了,她全神贯注对敌,连离弦箭到来都不知道,待她捅死娘·尚驹。离弦箭已经跑向了另一边,恰好又是她视线的盲区,根本没有发现杨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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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经过训练的人,杨沁芳很快就弄懂了。
她看到离弦箭跑向水天姬的时候,水天姬的刀子还没砍出,对手倒下了。
也在这时,马背之上凭空多了个人。
不是杨侗又是谁?
杨沁芳弯起了嘴角,秀丽的玉容露出温柔浅笑,绽放出动人心魄的美丽。
想着杨侗第一个帮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阴明月、水天姬,心中只剩温柔的甜蜜。
完全不知,她刚才的处境,甚至比起被六七个大汉轮着上的裴行俨还危险。
杨侗不先帮她,还能先帮谁?
而解决了三个女人的敌人之后,杨侗已经杀向了牛进达的对手。
牛进达除了娘·赤桑扬顿以外,还有两名敌人,这三人以前者为辅,每到关键时刻一棒子,令老牛无法解决掉那两个不如他的敌将。
娘·赤桑扬顿其实很少动手,但手中棍子低垂,随时可能出招,也给牛进达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每一次出招,他都有一种发芒在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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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牛进达气愤的是,对方明显是在借机恢复,一旦恢复得差不多,便会加入战团来收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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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是一种心理战,有的时候,不出手、或许少出手,比全身参与的效果更大,娘·赤桑扬顿自问以自己如今的背状态,就算自己加进去,也未必能赢斩杀牛进达,但现在脱离战斗之外,时不时抽冷子来一棍子,总能影响到牛进达。
这种感觉让人格外难受,也让原本取得上风的牛进达一时间被对手扳平。
就在苦思对策之时,时刻警惕着的牛进达双眼一亮,却见杨侗已经从对面加入了战团,气势汹汹的杀向了娘·赤桑扬顿。
离弦箭速度在极短的时间内内飙升到极致,如一道流光般,瞬间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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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天槊倒拖在地,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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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漫而来的冰冷杀机逐渐将凝神准备的娘·赤桑扬顿锁定,他正要喊话,却突然觉得心中一阵惊悸,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将棍子往身前一挡。
“当……”本以为到了极致的离弦箭,竟在瞬间再次加速,就在娘·赤桑扬顿举起铁棍格挡的瞬间,兼具刀枪特点的槊刃正好斩到,哪怕迟了一瞬,这一‘刀’恐怕已经落在娘·赤桑扬顿的胸腹间了。
杨侗蓄势而来,还借了离弦箭的马势,娘·赤桑扬顿虽然挡下了这一“刀”,但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双臂几乎失去知觉,饶是他力大无穷,可是杨侗这一“刀”仍旧差点将他打蒙。
杨侗借助双蹬,直起身子,弹回的裂天槊再次劈向娘·赤桑扬顿。
娘·赤桑扬顿回过神来,来不及细想,再度将铁棍一举,迎向裂天槊。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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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声巨响,娘·赤桑扬顿双膝一软,身子往下一沉,差点爬在马背之上,他心中惊骇无比,怎的感觉此人裴行俨更加厉害。
杨侗却根本停顿,第三“刀”已到了,空气中犹如出现一道闪电掠向娘·赤桑扬顿咽喉。
娘·赤桑扬顿双臂发麻,一时间再难有力气,这一“刀”他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了,连忙狼狈的往后一仰,裂天槊贴着鼻尖划过,只觉头皮发凉。
然而中原武学除了威如猛虎,还有收发自如、举重若轻等要旨,裂天槊槊刃到了娘·赤桑扬顿鼻尖的时候,杨侗手臂一压,借助马槊特有的弹性,槊刃如行云流水往下一振,快如疾风,根本没给娘·赤桑扬顿反映时间,槊刃便已经掠过其咽喉。
斗大头颅冲天飞起,杨侗丝毫未停,高举裂天槊杀向了牛进达另外一个对手。
他这几招只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快。
利用离弦箭瞬间加速、减速的特性,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跟传说中的关二爷学的,关二爷的武艺讲究气势,未战势己盛,尤其是赤兔马马势叠加起来的头三刀,就算是不能秒杀敌人,也能在气势压倒敌人,让敌人生出无力之感。
关二爷能够依仗赤兔马之力,秒杀同等级别猛将,那有着离弦箭的自己未必不可。心有此念,杨侗也因此在这方面的练习,在娘·赤桑扬顿身上一击奏效。
此将见到娘·赤桑扬顿被斩,敌将来势凶猛,连忙举刀砍向杨侗。
然而杨侗轻踢了下马腹,狂奔的离弦箭忽然停了下来,四蹄铲出了长长的痕迹。
这也使敌将的刀子劈了个空,
而这时候,离弦箭猛然加速,只是眨眼之间,已经连人带马冲到敌将眼前,一马槊当胸捅了过去。
敌将吓了一跳,但他的刀还在下方,根本来不及拉起。
“噗~”
身体勉励一扭,胸脯却被对方一槊洞穿,双方错身之际,杨侗松开马槊,从背后扯出了沾满鲜血的裂天槊。
一招定生死。
“圣上。”
这时候,压力大减的牛进达也秒掉了对手。对着带着面甲的一抱拳,笑得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子了。
“杀。”杨侗只说了一个字,便冲向了裴行俨所在方向,牛进达紧跟而上。
战斗之中讲究先发制人。
杨侗手中裂天槊,似蛟龙翻身,每一次的攻击震荡,都会带起一片槊影,一击即退,绝不给敌人留下反攻机会。战斗风格和裴行俨有点类似。而以陌刀为武器的牛进达则是纵横捭阖、大开大合。
随着二人的加入,平衡之势瞬间告破,合围裴行俨的六将叫苦不迭。杨侗反手一记怪蟒翻身,一缕寒芒乍现,掠过一名悍将的咽喉,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几乎同时,牛进达也建了功。
对面阵营中,朗日赞普见到自己的悍将无一例外的被对方当菜切了,心痛如刀割一般,脸上肌肉一阵阵抽搐,这又是一个不亚于裴行俨的武将,貌似还要厉害一些,隋朝怎的有如是之多的猛将?
他奔在队伍的前面,战刀挥出,高声大喊道:“随我杀,杀死隋帝者,赏金五万两、羊五十万头。”
斗将以大隋大胜告终,输了个精光的朗日赞普撕开了虚伪的面具,直接就把斗阵忽略掉。
“呜呜呜呜……”
就在朗日赞普准备挥军攻上的时候,隋军眺望塔上,见到丈夫大发神威的卫凤舞用力吹响了战斗的号角。
“杀啊。”
作战指令,刚才层层传递,隋军将士已知皇帝和武妃、德妃、公主在前方斗将,也知道进攻的号角将由皇后奏响。
这对将士们来说,还有什么激励之言比得起皇帝一家人在最前方奋勇杀敌、皇后在后方吹号更加激荡人心?
此时一听号角响起。
一万骁果军、六千第十军将士放声高吼,他们战马奔腾,奋勇争先,无所畏惧的跟随主将杀向人数几近己方一倍的敌军。
两支大军在草原上越来越近,最后轰然相撞,在茫茫高草上,两个民族之间的生死决战彻底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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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山腰,山间晨雾其浓如烟,阳光照在浓雾之上,放射出一种瑰丽的光芒,单看天空、山腰,会觉得这是美轮美奂的人间仙境,可如果目光朝会,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炼狱般的土地。
干涸鲜血染黑的大地之上尸横遍野,残破的旗帜歪歪斜斜的插在地上,本应是如云朵一般洁白的旗,被一道道不规则的血迹染过,随着大风吹刮,旗帜发出了啪啪声响,那上面的血迹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但地上更多是战死的吐谷浑士兵,有的蜷缩着身子,脸上带着临死前的痛苦,有的人头已经不见,尸体残缺不会,血肉模糊,有的直接被马蹄踩进土里,和大地成为一体……还有一些重伤士兵、战马倒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使得整方天地都充斥着一股浓重的惨烈气息。
朗日赞普在吞弥桑布扎、娘赤桑扬顿、支赛当汝恭顿、禄东赞等人的陪同下,缓缓的踏上染血的大地,放眼望去,随处可见或坐或躺的吐谷浑伤兵,他们神情麻木,目光呆滞,有不少人还在哀哀呻吟,还有不少重伤士兵失血过多,悄无声息地死去。
已经到来的三万多名联军士兵没人闲谈,也没人说笑,空气里弥漫着压抑、悲凉的气息,以及低声哭泣和哀号声,让人听出了几分兔死狐悲之情。
“小弟御下无方,请兄长降罪。”慕容孝隽向朗日赞普拱手道。
朗日赞普为了拉拢慕容孝隽,让吐谷浑与自己形成统一战线,不惜将亲妹许配给慕容孝隽,要是妹妹有了儿子,便是吐谷浑下一任吐谷浑可汗,从而实现彻底掌控吐谷浑的目的。所以慕容孝隽从礼节上,尊称朗日赞普为兄长。
“你我是一家人,妹婿不必如此,想来慕容将军也是立功心切,况且慕容将军战死沙场,也是马革裹尸,没有辱没勇士尊严。”黑着脸的朗日赞普露出了一丝微笑。
慕容昆吉心中是怎么想的?其实朗日赞普和慕容孝隽都是心知肚明,但此时此刻绝不是翻旧账的时间,更何况,慕容昆吉并非是他朗日赞普的部将,若他因此怪罪慕容孝隽,吐谷浑将士对吐蕃的不满情绪将会进一步扩大,二吐联盟也走到头了。
“多谢兄长体谅。”慕容孝隽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扭头向吐谷浑众将,冷冷的说道:“兄长此番前来,是助我吐谷浑击溃隋军的,兄长之命便是军令。要是再有人擅自做主,定斩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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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遵命。”吐谷浑诸位相视一眼,右手按在胸前,躬身向朗日赞普和慕容孝隽行礼。
朗日赞普看向慕容孝隽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之色,虽是与他也是面和心不和,但是慕容孝隽行事,比起以前的慕容伏允多了几分气魄。这小子心知联军的首要之敌是隋军,极力促成联盟的达成,反观慕容伏允,早已失去年轻时的雄心壮志,在隋朝和吐蕃之间摇摆不定、首尾两端,也难怪慕容孝隽要取而代之。
虽不知慕容孝隽这话是真是假,但这个态度是维持联盟的先提条件,让朗日赞普无从挑刺,十分满意。
但是这一役,也让朗日赞普对隋军的战力有了直观认识,虽说慕容昆吉不听军令,轻敌冒进,以至于中了隋军的埋伏,可他们听到前方生变,立即加快行军步伐,然而等他们赶到战场,战争却已经结束了。
这一战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加迅猛,用时也就是探马飞马回报、大军全速前进这一个来回,就算把途中溃兵冲阵也算上,但总耗时量,也不过是骑后全速飞奔三十里路左右罢了。
可是他们赶到之时,只看到扬尘而去的隋军,隋军士兵不仅带走了己方伤兵,甚至连吐谷浑的战马也牵走了很多,更过分的是很多士兵连马尸都不放过,他们直接给马尸拦腰一刀,然后就架到空着的战马马背之上,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驮走了。
从种种迹象来看,隋军打得相当从容、相当轻松,不然也不会有足够时间来打扫战场,更朗日赞普心惊的是对方的兵力并不比慕容昆吉多多少。
望着面带惧色的吐谷浑士兵,以及面色凝重的己方将士,朗日赞普大感头疼。
原本是想阵前斗将、斗阵重挫隋军锐气,谁想到还没开始就被隋军先立了威。
其实他也不想让大军靠近这片惨烈的战场,以免军心动荡、士气大跌,但全军跑来救援,该看的都已经看了,如之奈何?
如今也只能寄望于接下来的斗将、斗阵,只要赢回来,就能拿强大的隋军当垫脚石,不仅找回失去的士气,还会比之前更强。
大军重新前进,眼前豁然开朗,却见隋军严阵以待,远而望之,俨如一片钢铁之林。
“赞普。”
就在朗日赞普和麾下文武观看敌情,商议对策之时,一名斥候飞奔而来,“启禀赞普,隋军派了一名小将,前一叫阵。”
“隋将叫何名字?”慕容孝隽抢先问道。
斥侯连忙答道:“回大汗,此人自称裴行俨,只有二十多岁左右,长得很漂亮,像个女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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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俨?”慕容孝隽皱眉思索,这个名字,他好像听人提地,但具体情况,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朗日赞普问道:“妹婿知道此将?”
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慕容孝隽摇头道:“隋帝杨侗是隋朝的战神,之后最强勇士是秦琼、罗士信、尉迟恭、薛万彻、牛进达、丘师利,这个裴行俨好像听过,一时想不起来。”
去年年底,尉迟恭、薛万彻、牛进达、丘师利杀得吐谷浑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所以慕容孝隽知道这几名大将,甚至把丘师利也算成了猛将。
那边娘赤桑扬顿闻言却是已经不耐,摆手道:“如此说来,裴行俨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又何惧之有,随便找个人打发就好了。”
慕容孝隽有心阻止,那边传信小将已去传令。
“大汗、赞普,我想起来了!”过了一会儿,慕容孝隽身边的大祭司萨尼摸着山羊胡道:“裴行俨乃是隋军武部尚书裴仁基之子,在隋朝颇有勇名,骁勇善战,有万人敌之称,受封为左骁卫大将军、黎国公。”
“大祭司多虑了。”朗日赞普朗声笑道:“这天下哪来这么多万人敌?二十多岁的小家伙,又能厉害到哪儿去?中原王朝讲究门荫,这应该是倚仗先辈之功才当的大将军。”
萨尼闻言,正想说些什么,传信小将一脸汗水的飞奔而来。
“不是让你传令去了么?怎的回来了?”娘赤桑扬顿大怒。
“将军,之前葛尔禄西贡、葛尔骨阿多、娘·童古、娘·赤桑、韦·莫耶五位将军出营迎战,不但被那小将一枪一个,还被他残忍的用一把小锤子敲碎了脑壳,五位将军死得奇惨无比。”
小将一脸惊慌道。
“什么?”朗日赞普面色大变,在他统一吐蕃高原以后,重用在统一战争中立功的葛尔、吞弥、娘、农仲、哲蚌、穹波、巴七大家族,并且规定从这一代酋长开始,以后会从他们后裔中选出有能力者担任侍从,并依其能力封拜官职。而且无论何时赞普都要对这七姓给予支持,如果七姓以后有人背离赞普及社稷,只责罚其本人,对族中他人不予责罚。使七姓世代保持岱本职务。如果七姓出现绝嗣或遭天灾灭亡等情况,他们的奴户、土地、牧场、牲畜等等财产也不予没收,不授与其他人,除非其家之主妇主动献给赞普,不然不能以任何方式夺占。
现在死去的这五员将领,不单是吐蕃的后起之秀,还是吐蕃国七姓的核心子弟。
其实葛尔禄西贡、葛尔骨阿多乃是禄东赞的弟弟和族兄,他们所在的葛尔家族,乃是吐蕃南部仅次于王族的部落,不但实力雄厚,而且世代世代效忠于赞普。葛尔家族在朗日赞普平定吐蕃的过程中出力最重,乃是朗日赞普最锋利的长矛、最坚固的铁盾,也因此,葛尔家族在吐蕃的地位仅次于王族,远远高于吞弥、娘、农仲、哲蚌、穹波、巴等姓。
娘·童古、娘·赤桑则是大论娘·尚囊、娘·赤桑扬顿的族弟,娘氏家族亦为赞普王室出过大力、立过大功,早在吐蕃尚未一统之时,在逻些立足的小王森波杰的家臣娘·曾古和韦·义策二人背弃森波杰,投向吐蕃赞普达日年塞,双方为消灭森波杰、统一吐蕃做了极大的准备。在朗日赞普继位时,娘氏、韦氏按原先计划摧毁了森波杰的统治。在娘·曾古去世以后,他的儿子娘·尚囊受命担任大论(宰相)。
至于韦·莫耶则是来自韦氏家族,乃是小论(次相)韦·义策的儿子。
朗日赞普万万没想到,不到一刻功夫,五位七姓子弟就被裴行俨这个无名小卒杀死,一个个还被锤子敲碎了脑壳,手段之凶残令人震惊。
他大怒道:“何人为我斩了此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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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愿往!”大将娘·赤桑扬顿红着双眼出列请命。
“娘将军稍等……”吞弥·桑布扎心忧娘·赤桑扬顿安危,连忙对朗日赞普说道:“赞普,隋帝所派之将看来非同一般,确实有万人敌之能,我等同去观战如何?”
“也好!”朗日赞普点了点头,裴行俨那个无名小卒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连败五员悍将,其武艺着实不凡,当得起“万人敌”之称,他也想看一看,这个裴行俨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见朗日赞普带着吐蕃文武策马而出,慕容孝隽和萨尼等吐谷浑文武也只能跟着一起越阵而去。
军阵之前,裴行俨连斩五将之后,却没有丝毫斩将的人成就感,望着敌方军阵,满是怅然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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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憋了许久之后,裴行俨长长呼一口气,以一种伤春悲秋的口吻说道:“唉,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实乃寂寥难堪之极。也许我不应该出来,也许错的不是我裴行俨,而是你们太弱了。”
每一个字如同大锤一样击在二吐联军的心头,让他们有一种缓不过气来的感觉。
“也许错的不是我裴行俨,而是你们太弱了”
你们太弱了……
太弱了……
弱了……
了……
鸦雀无声的军阵上阵,只有裴行俨恢宏、郁闷的声音不断回荡。
敌我双方已经不能说话了,眉间心上,只有场中那名雄姿英发的青年将军傲立天地间,是那么的寂寞、那么让人心碎,脑海中同时有一个声音不断回荡“你们太弱了……太弱了…弱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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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望搭上,杨侗只听得一头黑线,认识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发现裴行俨不但帅气、能打,装逼耍酷的本事也是一绝。
最后这一点,纵然是秦琼、罗士信、尉迟恭到来,也得甘拜下风、退避三舍。
他现在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就是按着裴行俨,海扁一顿。
“还我兄长命来!”
等到裴行俨感慨完毕,只见一员扎着数十条辫子的吐蕃武将疯狂的冲了出来,他提着一杆大刀,歇斯底里的冲向裴行俨,此人正是韦·莫耶的弟弟,韦·甘铁,眼见哥哥被裴行俨一锤子敲碎了脑瓜子,本想出来拼命,但是赞普严令大家不得擅自出战,所以强行忍着,可如今见到裴行俨那模样,实在忍受不了了。
阳光被韦·甘铁光秃秃的脑门反射,令裴行俨双眼不由自由的一眯,他仔细看了来将一眼,甚至连动都懒得动一下,眼见对方一刀砍来,既不闪也不避,单手用马槊一圈一引,直接将对方大刀拔到一边,两马交错之际,左手疾如闪电,一锤子敲中了对方光秃秃的后脑勺。
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韦·甘铁的脑壳四分五裂,脑浆迸流。
“小毛贼欺人太甚,给我去死吧。”一员吐蕃将领眼见裴行俨专门朝脑袋下手,一怒之下,策马舞枪来战。
“叮~”两人兵器碰撞了一下,吐蕃将领只觉双臂一麻,手中长枪几欲脱手而飞,不禁大骇。
裴行俨朝着对方邪恶一笑,目光看向了来敌的脑门,马槊一横,将之拦腰斩断。
“逆贼住手!”就在此时,对方军阵一声大喝,裴行俨抬眼看去,正见一大群人朝这边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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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也没心思去理会还在哀号的半截尸体,不过听到对方呵斥,裴行俨嘴角泛起了一抹邪笑。
众目睽睽之下,他策马来到那尚在哀号的上半截尸首,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两只铁蹄轰然落下,正落在半截尸首的脑袋。
“呃~”那半截尸首顿时没了动静,两颗飙射的眼珠,居然带着感激之色,似乎在感激裴行俨给他一个痛快。
“小贼太过分了,受死吧。”娘·赤桑扬顿见到裴行俨凶残虐尸,顿时勃然大怒,不待朗日赞普有所反应,就提着一根漆黑的大棍子朝裴行俨杀了过来。
“终于来个像样点的了,这才有点意思。”看到狂奔而来的娘·赤桑扬顿,裴行俨双眼一亮,当即挂好锤子,一夹马腹,兴奋的朝对方直冲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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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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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空又恢复了宝石一般的绚丽色彩,清晨时分,杨侗便从军营之中率军到了李世谟修在两山口的军事要塞。
在他到来之前的日子里,二吐联军不是没有出兵攻打过山口要塞,但他们明明人多,却每次都让李世谟压着打。
原因,自然是跟李世谟修建的这个要塞有关,李世谟是将门子弟,自小就得到父亲李景的培养,军事素养相当高,是一个走一步看百步的人物。
当初他择地建堡的时候,二吐联军还在整顿,加上前来出工出力的牧民极多,所以他这军堡没有按照要塞来设计,而是当成了城池来修建,一是加强与羌人沟通,二是为了收留愿意在此定居的高原百姓,三是为了让四周牧民在暴风雪到来之时有一个躲避风雪的地方。所以他这所谓的军堡除了适合生活之外,还据有易守难攻的特点。只是由于时间来不及,且物料难寻,只修成了南面之城墙,但是对来堵二吐联军却已经绰绰有余了。
城外山势延绵,只有几条道路可供二吐联军行走,与之相对应的城墙,李世谟反而修得比较低矮,攻城一方看到这些地方的城墙比较矮小,又顺路,便会自然而然会重点进攻,这对于兵力不足的守城一方来说,只需守住这几个点就够了。其他高地,只要派人看守自可无忧。
二吐联军每次进攻都是照着低矮城墙打,但他们没有大型攻城器械,也没有大型弓弩,加上混合攻击、调度不统,很容易让李世谟看出破绽,以至于人多势众的二吐联军伤亡极重,打得相当辛苦。
此时关上,河源郡新任太守杜楚客带着一干下属来到杨侗身前,行礼道:“微臣参见圣上、皇后、皇妃……”
“平身吧,怎么不见李将军?”作为郡守,杜楚客上任之后,便担起了后勤之重任,时常在郡治赤水城和要塞之间奔波,所以在这里看到他,杨侗也不意外。
“启禀圣上,李将军正在城楼之上观看敌情。”杜楚客介绍道:“自圣上昨天同意斗将、斗阵,二吐联军天黑之前,又将营寨立在十里之外的开阔地带,李将军觉得如今当以守城为重,因此没来接驾,还望圣上恕罪。”
杜楚客是河源文吏之首,主管政务,身为通守的李世谟主管军务,是军队之首,两人这些天配合默契,已经结下不错的交情,杜楚客生怕杨侗怪罪,连忙为李世谟开脱。
“这有什么恕罪不恕罪的?”杨侗看了杜楚客一眼,随即恍然失笑:“大敌当前,一切以守城为重,不必要的虚礼能废则废,李将军若是扔下正事不管,跑来这里面圣,朕才真要降罪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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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英明,是微臣多虑了。”杜楚客讪讪一笑,他虽不是中枢之臣,可也知道杨侗是个务实求真的人,只是李世谟这个搭档相当不错,一时间,有些紧张过度了。
“还习惯吧?”杨侗看了杜楚客一眼,径直往城楼方向走去。
杜楚客为之一怔,想不到杨侗不是询问战事,而是关心自己,心下顿时涌起一股浓重的暖流,连忙答道:“开始几天,有呕吐之兆,睡眠也不好,不过现在慢慢适应了。”
“适应就好。”杨侗说道:“这次出动的军队极多,加上伙夫、辎重兵的话,每天都是不小的开销,我们不缺物资,关键在于搬运。如今众多民夫都压在河源身上,对于地广人稀的河源郡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荷。作为郡守,你不但要保证各军物资不断,还要照顾地方百姓的承受力,平息民间怨气,身上的担子比起作战之将还要重。可千万别倒下了。”
“多谢圣上关心,微臣扛得起。”杜楚客感动的行了一礼,又说道:“不过正如圣上所说言,河源百姓虽然积极配合朝廷打这场战场,但受限于人口,百姓身上的压力的确不小,微臣有一个方案,或许能解决搬运物资的问题。”
“什么方案?”见到敌军一时未至,杨侗便和杜楚客聊了起来。
“河源郡除了黄河,还有很多纵横南北的流河,我们可以借鉴胡人的办法,用皮筏子来运输物资,一艘大型皮筏子相当于一艘千石货船。虽说河道大多自南自北,物资到南方多是逆流而行,但我们可以用畜力在岸边牵引,一艘皮筏子只要两三个民夫看管拉船牛马即可。这样既能满足军队所需,又可节省人力和时间。”
“这个办法不错。但是这里的水流多是高山上的冰雪融水,每到山洪暴发,便会冲入很多尖石,皮筏很容易被划破,恐怕不太适合吧?”
“圣上言之有理,但那都是上游,而且山石多是裸露在河床之上,没什么暗礁,对于木船影响肯定很大,稍一不慎就被撞到,但是这些大石也挡去了山上滑落的小石,这些大小礁石经过急流的长年冲刷,已经变得十分圆润,早已没有锋利的锐角,不用担心皮筏被撕裂,况且皮筏本身弹力很好,如果再加牛皮覆盖,完全不用担心触礁沉没,若是遇到有尖石的地方,我们也可以事先清理,虽说万事开头难,但只要清理干净,百姓以后也能这样运输货物,甚至还能惠及千年。”
杨侗点头道:“可以先找几条重要河流试试,如果不行,只能让马车在陆地上跑了。这件事就由你来牵头,号召河源百姓参与。千万要记住,不但不能少了百姓工钱,还要让他们知道,清理河道乃是利在千秋的利民工程,直接获益的是他们。”
说到这里,杨侗不由得想起了杨广修建的洛阳、官道、紫河长城、大运河等等一系列大工程,于是又着重叮嘱道:“河源郡以游牧民族为主,受教育程度低,明白人少之又少。当你营造一些利民工程的时候,他们先入为主,误以为你是在压榨他们,而不会理解长远用心。你以后做事情的时候,不但要做,事先还要说得一清二楚,不然的话,百姓不但不会理解你的用心良苦,还跳出来横加指责,最终致使德政变成暴政。当然了,也不能急功近利,监督更加不能松懈。”
杜楚客连忙躬身施礼:“微臣谨遵圣上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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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间,一行人已经到了城楼上,李世谟正在巡查城防,见杨侗上来,当即上前行礼。
杨侗点了点头,问道:“敌军情况如何?”
“回圣上,敌军得到圣上的加应以后,十万主力移至城外,甚至还派兵前来溺战,被末将打退了。”李世谟笑着说道。
“十万?好大的气派。”看着城下狭窄通道,杨侗不禁晒然一笑,问道:“敌军一次,能投入多么兵马?”
“积石关关前地势狭窄,敌军虽多,但每次攻城的时候,能够投入的兵力顶多只有一万,再多就摆不开了。最开始朗日赞普是尽可能的多派兵力,我军将士几乎不用瞄准,就一箭一个,吃了几次亏,朗日赞普后来就学聪明了。”
积石关居高临下,关前地势狭窄,城墙高达五丈,而且城墙还有一个向内收拢的坡度,二吐联军的云梯斜城一贴,高度差就出来了,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上面的滚木礌石往下一放,也不像以往那样直接砸到人群,而是因为有坡度的缘故,滚木礌石能在城墙上多留一会儿,翻翻滚滚、威力更大,最终的结果是让敌军的伤亡比起平面城墙高出无数倍。
杨侗仔细看了看城墙,也不禁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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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这个城池的李世谟,真是用心险恶呐,几乎每一段城墙都是虚虚实实的陷阱,目的自然是要把战果进一步扩大。换成是他来攻,也只能按着李世谟既定的套路来打。
杨侗取出望远镜朝城外看了过去,就如李世谟所说,十里之外尽是连绵不绝的大营,一眼望不到头,也是因为那里地势平坦开阔,否则的话,还真放下这么多人。
“行俨。”
“末将在。”正在观看的裴行俨放下了望远镜,走了过来。
“你要是朗日赞普,当如何来打?”杨侗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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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将军这个积石关太难打了。末将要是朗日赞普,只要打上一阵,观看虚实,便会调头寻找其他入境之径,这里只需留下一支偏师防止李将军南下就行了。要是其他地方能破,则可直击良非川,积石关不攻自破。”裴行俨说道。
“杨锋。”杨侗看向了身边的杨锋,他的五千羌兵昨晚跟着苏乌走了,这位羌族大将自留下斗将。
“末将在。”
“朕问你,积石关明明难打,那朗日赞普为何还要打?”杨侗现在打算考考他。
“他傻啊。”杨锋说话不经大脑,就这么直接来了一句。
众人闻言,尽皆一怔,继而开怀大笑起来。
“难道我说错了吗?”杨锋不解的看着大家。
“呃……你说得没错。”杨侗无语的看了杨锋一眼,又说道:“不过朕似乎明白朗日赞普的用心了。”
“什么用心?”英姿飒爽的卫凤舞拼命忍笑,她觉得这些军中大将都有自己的特色,说话做事的方式,都和她以前接触的人不同,十分搞笑。
她终于明白杨侗和水天姬、阴明月、杨沁芳为何要当将军,为何不愿呆在宫里了;虽然行军生活苦是苦了一点,可这里丰富多彩,比生活方式单一的宫廷有趣得多。
“他的用心应该和行俨说的一样,就是把朕拖在这里,其主力实际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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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俨问道:“圣上是说他的军营也是空的?”
“空肯定不是空的。”杨侗指着密密麻麻的大营,说道:“他们的军营自南向北,一眼望不到边,营盘又是连夜所立,到底有没有十万兵,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诸位将军,时候也已不早,与朕去会会朗日赞普,挫敌锐气。”
“末将遵命。”众将应命。
所谓挫敌锐气,自然是斗将、斗阵。在冷兵器时代,斗将从不是幼稚之举。当然了,你前提要有猛将,而杨侗最不缺少的就是猛将了。
“敌军要是没有十万兵,咱们索性烧掉大营。所以这一次……”杨侗目光扫了一遍,对李世谟说道:“李将军率领三千兵马守关,余者随朕出关,见机行事。”
“喏。”众将兴高采烈,纷纷准备。
出战的号角声,顿时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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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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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江面已经成了火的海洋,熊熊北岸隋军士兵不时传出一阵阵欢呼声,每一次欢呼便是一艘、或是几艘大船沉入江底。
沈光纵然想杀向对岸,可是兵力太少、火势太大,只能望“洋”兴叹。
“看样子,僚人是赶不到了。我们必须撤退,撤回眉山太和寨,依托峨眉山之险消灭唐军有生之力。”沈光对身边的张晟说道:“准备撤离吧。”
这时,同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张晟忽然兴奋大叫:“大将军,你看,唐军军营烧起来了,真的烧起来了。”
沈光一愣,重新看向对岸,只见唐军大营果然是火光冲天,大火足有几里宽,并以此为火星,开始蔓延。
唐军军营这时确实被会有人燎了。
夜风强劲,一顶顶帐篷被火舌迅猛吞没,很多士兵来不及大火范围便被滚滚浓烟和烈焰吞噬,到处有火人惨叫奔跑,但是他们没有跑出多远,就痛得满地打滚,一具具尸体被大火烧得蜷缩了起来。
唐军士兵尽管看了近一个时辰的大火,但江中大火毕竟燃不了江水,烧不上岸,可是军营大火却直接威胁到唐军士兵的生命,随着大火的席卷,逃亡风潮迅速席卷了开来。
南岸大营统一由左骁卫大将军马三宝率领,他骑着战马来回奔走,指挥士兵拆除营帐,企图形设一个防火线,将熊熊大火隔离,与此同时,还要分出士兵和僚人作战。
马三宝大声高喝:“都不准乱,列队防御!”
“将军你看!”有士兵指着天空大喊:
马三宝一抬头,只见几顶烈火燃烧的帐顶被大风吹到天上,向这边飘了过来,急令左右道:“盯住这些火种,不准它们落入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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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飘来的帐顶太多,且在天空之上飘荡,下面的人哪能阻挡得?
几顶燃烧的帐篷飘飘荡荡,终于无力的落在密集大帐区,马三宝身后的大帐迅猛烧了起来,他恨得大怒,“再隔出一道防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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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名骑兵疾奔而至,对马三宝喊道:“大将军,圣上命令你放弃军营,撤往合江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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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下去,全军撤往合江县城。”马三宝看了眼迅猛燃烧着的大营,禁不住长叹一声,趁着敌军尚未大举来犯、大火尚未肆虐全营,保全有生之力确实是上上之策,至于有多少人平安抵达只有天知道了。
“咚咚咚……”撤退的隆隆战鼓顿时响了起来,唐军士兵本就人心惶惶、无心作战,得到撤军的命令以后,争先恐后的沿着明亮的江岸,向西方的合江县城奔去,不时席卷过来的火焰,令他们相互推搡,一些不幸被挤进江中的人,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更惨的是被绊倒的士兵,直接成了众多袍泽的垫脚石,被践踏成泥。
撞撞跌跌的走出一里之遥,早已撤出火场的僚人勇士斜刺里杀出,挥刀在敌群中大开杀戒,刀光所过之处,唐军士兵伏尸累累,他们截断了唐军逃生之路。
马三宝见到面路被断,后面又有僚人嗷嗷叫的追杀而来,被辗来的溃军即将冲击到了他的后军,顿时冷静的喝令:“将士们,杀穿前方之敌才有活路,否则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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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士兵为了活下去,一个个奋勇作战,拼死突围,双方在大营之外激烈的混战在一起。直杀得人头滚滚、死尸堆积,空气中弥漫刺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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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中上游的五牙舰队已经全部沉入江底,也使沈光南下之路畅通,他和士兵们利用三十多艘艨舯战船横渡长江,在江岸登陆以后,从北方对唐军进行包抄。
两军士兵殊死搏斗,混战到了天明,战况异常惨烈,整个江边平地死尸堆积,俨如森罗地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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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士兵虽然人多势众,将士用命,可是沈光抵达以后,统一指挥隋军和僚人作战,给唐军士兵让出逃生通道,激烈的遭遇战也变成了追击战,使隋军和僚人的伤亡大为降低,而五万陆上唐军,逃出者不足一半;折损的士兵,有一万多人被杀死、烧死,自相践踏而者,余者都当了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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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船队全被烧成灰烬,江面上一片残桅破帆,一些船板青烟袅袅,一万多兵水军士兵、两万多名船员,以及一些来不及逃跑的官吏、官员家眷要么被烧死,要么落入江中溺死,还有数千名官员和家眷成了俘虏。这其中,竟然还有李渊最宠爱的妃子张婕妤,以及李渊几个年幼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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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逃到合江县,才知道伏击他的是僚人部落,而且他们的人数并不多,本想回师作战,但他被刘文静、裴寂、萧瑀、豆卢宽等人劝阻了。
尽管他们的士兵累计起来还有四万多人,可几位相国一致认为唐军士兵不擅山地战,就算出兵,对方只须往大山一躲,唐军纵有百万大军也奈何不了他们,就算最后赢了,也会损失惨重。关键是军营和船队全被大火烧毁干净,全军上下人心浮动、军心动荡,要是强行出城作战,恐怕许多士兵还没有赶到战场,就当起了逃兵。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稳定军心。
李渊没有一意孤行,听取大家意见,让马三宝在城外构建起一道防线,与城池互为犄角,防止僚人来犯,同时派出侦骑打探敌军和亲眷的情况。
安排妥当,李渊走上合江东城楼,默默的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之水,心情十分沉重。
这场偷袭之战中,他损失不仅是士兵,还有还有百多万石粮食,以及多不计数的钱财珍宝。
关键是被烧毁的两百多艘五牙舰,是李唐王朝有且仅有的大型战船,它们的毁灭,也意味着李唐王朝失去了长江的掌控权,要是杨侗愿意,强大的大隋海军可以大摇大摆的开进益州,这让他深深地感受到了唐朝危机已经深入了方方面面。
“圣上,昨晚之事,事先没有一点征兆,谁也预料得到。事情既然发生了,还请圣上以龙体为重,不要太过忧虑。”
形如枯槁,萎靡不振的刘文静慢慢的走了上来,他在途中生了一场大病,至今尚未康复,昨天晚上差点失散命丧大江之上,他叹了一口气,继续安慰道:“我们顶着炎炎烈日长途至此,本就人困马乏,再加上泸川郡是我大唐腹心之地,将士难免会懈怠。更何况又是被他们偷袭,失败也在情理之中。”
“朕这辈子,辉煌过,也经历无数次惨败,这点打击还是承受得了的。只要朕还活着,定然不让我大唐王朝亡国。”声音沙哑的李渊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反而劝道:“肇仁身子尚未康复,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好好养病即是。朕还要你出谋划策,扫平天下呢。”
刘文静露出了一抹欣慰的微笑,为人臣者,不怕君上平庸无能,而是害怕君上缺乏百折不挠的勇士,以及冷静之心,以前的李渊缺的就是现在这份冷静,稍有差错就六神无主、惶恐不安,殊不知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怀有这种心态的国君根本就是取死之道,一旦国君失去主张、乱了方寸,属于文武能不乱吗?所以己方势力面临困境的时候,国君再害怕,也要装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
沉默了一会儿,李渊问道:“肇仁你说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首先是派出使者和僚人谈判,赎回陷入敌手皇子、公主、官员,官员家眷,以安人心……若是迟了,微臣担心这些人遭到杀害,到时候,我大唐的官员定会离心离德。”刘文静说道。
“看来是要被僚人狠狠宰割一刀了,”李渊叹息一声,又问道:“还有呢?”
“还有就是弄清僚人袭击圣上的原因……”刘文静说道:“益州入我大唐之手已有几年,以往虽有僚人作乱,可多是民间纷争引起的,僚人即使闹事也不过是小打小闹,只要朝廷及时安抚,得到公正对待的僚人都会心服口服的散去……可这次和以往截然不同,他们是准备要圣上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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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醒梦中人,李渊终于明白了问题的关键,目光紧紧盯着刘文静,问道:“肇仁,你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是杨侗在搞鬼?”
“僚人和突厥等北方异族不一样,他们没有图谋中原江山之志,甚至十分崇拜汉家文化;他们之所求,无非是想脱离险恶山林,有肥沃土地和太平日子,然后和我们汉人地位平等。而他们需要的这些,杨侗恰恰能够给予。微臣认为的圣上的猜测极有可能。”刘文静深以为然的点头道:“不过这只是我们猜测罢了,不足为凭。最好还是先派使者过去,一是商议赎回俘虏之事,二是顺便问个究竟,唯有有迹可循,我们才能做出正确判断。”
想到恐怖的杨侗,以及自身的处境,李渊有些冷静不了了,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就让萧相国跑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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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船队被点燃之时,李卫潜伏在北岸东营以西的一千名士兵也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然后目标明确的杀向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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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唐军士兵的注意力都会被水上情景吸引,忽略了军营自身防御,再加上出营溃军回来,引发了混乱,所以尽管占有人数上的优势,却乱成了一锅粥,固然也有唐军士兵在营栅之内放箭,但他们却抵挡不住这有备而来的隋军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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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军士兵用密集箭雨死死压制住防御唐军,李卫亲率百人冲向营栅,拼命的砍出一个缺口。
李卫大喝一声,“跟我杀进敌营!”
他一马当先,挥舞战刀率先冲进缺口,后面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大营,士气如虹的向四面八方杀去。
北岸东大营顿时喊杀震天,杀得死尸遍地,血流成河,粘稠血液汇成条条小溪,缓缓的淌入江中,东营唐军人人惶惶不安、士气低迷,他们无从抵抗、也无心抵抗,在隋军士兵猛烈地冲击下迅速崩溃,丢盔弃甲各自逃命,走投无路的唐军士兵则跪地投降。
西大营主将宁长真只管坚守大营,他无心救援,也不敢派一兵一卒出营。虽说在自扭门前雪之嫌,但他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只因张晟成功的烧了粮船以后,就迅速退回北岸,率领麾下士兵潜伏在中途,打算对西营来个伏击,怎奈久候不到唐军,一怒之下,将已经不到千人的士兵分成三路,杀向了西营。他们采取虚张声势之策,营造出了数千大军的气势,从‘上中下’攻击西营东部,西营主将不知来犯之敌到底有多少人,把三千士兵投入了营栅之前,放箭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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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军的营盘是行军大营,只是休息一晚,次日便会拔营离开,防御力远不如两军对峙的营盘,虽然李渊三令五申,让大家不可大意,但泸川是李唐腹心之地,且一直没有敌军来犯,所以各营士兵本着应付行事之心,能省则省,到了敌军来犯,才发现没有坚固防御工事的军营很快就被凶悍的敌军撕扯得七零八落。
主将宁长真已经喊哑了嗓子,他发现敌军并不多,只有千人左右,只要组织好士兵,完全可以将他们歼灭,但敌军已经突入军营,他已经没组织兵力的机会了,双方士兵混杂在一起,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完全乱成了一团。
更要命是,一些受到江面大火影响的士兵面对着凶悍的敌军,都害怕的纷纷逃走,而他们的逃跑也带动了更多士兵逃跑。
宁长真恨得心中直滴血,如果他还能回到成都,绝不会饶恕这些逃兵,正是他们在关键时刻擅自,毁掉整个战役。。
“将军,又有敌军杀来了!”
一名士兵忽然指着后面大喊,宁长真也看了。
却是沈光在江心之中见到北岸西营乱成一团,而大火又断他们向南岸靠近之路,便毫不犹豫的下令艨舯向北岸靠近,成功登陆以后,从西营西部发起了攻击。
唐军三千主力在东面作战,而近江南营又分走一千士兵以防江中敌军,再加上北面也要人守,所以西面只有数百名士兵镇守。但他们现在心惊肉跳,且又没有大将指挥,见到敌军来犯,便乱作一团,陷入各自为战之状。
隋军在沈光指挥下,像张晟那样一分为三,分别从北、中、南三路对营盘发动犀利的攻击,由韩琮负责南面,自己主攻中路,北路则交给一名郎将统率,三支队伍同时对军营发起强大攻势,很快就撕开简陋的防御,突入营盘。
唐军士兵被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残肢断臂随处可见,叫声、喊声、哭声、哀求声充斥了整方天地,营盘之内混乱到了极点,无数士兵只能向北拼命奔逃。
沈光也不理会这些逃兵,而是率领大军向东杀向,攻击宁长真为首的唐军背后,他喝令道:“弩手射击!”
隋军士兵扣动扳机,密集的箭矢射向唐军士兵,一片片士兵被射倒,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接踵而至,只片刻便倾空了十发连弩,其余唐军士兵纷纷向北溃逃。
沈光战刀一指,厉声令道:“北军拦截!”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吹响,北面的士兵向北疾奔。沈光则以雷霆万钧的气势杀向了宁长真。
宁长真正要上前杀敌,忽然听到‘呜呜呜’的破空之声炸响,只见无数系着铁链的飞镰漫天旋转,前方唐军惊恐地看着横亘在颈前的圆弧长刀,来不及闪避,斗大头颅冲天而起,有的人被飞镰切入胸膛,血浪翻涌。
宁长真愣神之间,这伙身穿水靠的武士已经收回了飞镰,他们反手伸到腰后,拔出了一把新月般的镰刀,并肘到了面前,两把镰刀刀柄抵在一起,如同双翼展了开来,然后上下挥舞着杀向了乱军。
视野里,那人数不多的古怪武士尽情奔驰着,手中镰刀如割麦子一般收割着唐军士兵的生命,很快就为敌军主将撕开了一条坦途。
沈光大喜,拎起“天巧刀”冲向宁长真。
宁长真踏步而出,双手举刀架向沈光当头砍来之刃。
沈光蓄势而来,还借了冲锋惯性,再加上武器乃是“圣武三十六势”的“天巧刀”,说是削铁如泥亦不为过,双刀相击,只听‘叮’的一声,宁长真的横刀竟被一削两截。
“天巧刀”余势未消,根本没给宁长真太多反映时间,锋利的利刃便已从他脖颈斜着一刀砍了下去。
随着主将身亡,斗志全无的唐军一哄而散。
“北岸唐军完了,水中船队也完了,但不知僚人何时到来,真是让人心急如焚呐。”
沈光嘿嘿的笑了一声,也不理会溃败的唐军,登上了瞭望搭观看火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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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此时此刻烈火冲天,唐军战船、粮船化作一片火海,火势越少越大,烈焰腾空,整段长江仿佛都被点燃了一般。
这一方天地红通通的,呛人的烟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滚滚浓烟高达三四十余丈,数里可见。
南岸唐军长蛇大营以南两里之外,袁天罡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之上,发表着自己的感慨:“嘶……赤壁之战恐怕也只是这样吧…这真是太壮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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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头上道冠丢了,歪向一边的发髻只用一条破布绑着头发,随着着摇头晃脑发表感慨,发髻一甩一甩,煞是滑稽;身上道袍也被山中荆棘撕扯成一条一条,而手上拂尘只剩一个光秃秃的柄,珍贵的牦牛尾早已不知所踪。
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俨如一个乞丐似的,哪有僚王寨时的半点神仙气度?
倒是袁紫烟、蓝雪儿这两个女子,只是微微气喘,形象比袁天罡好得太多。
至于那些僚人勇士,就跟没事人一般,只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摆出一个统一表情,每个人大张着嘴巴,眼珠一眨不眨的看着这场壮观大火,冒死前来的使命好像全忘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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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将军梦的袁紫烟终于回过了神,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兴奋的看着长蛇大营。
“大营虽然没有被燎。但是士兵已经乱了套了,大多都在江边看火,而靠近他们这一边,几乎没有什么像样防御,此时攻击正当其时啊。父亲,我们似乎也该行动了。”
“呃,真要杀人放火啊??”袁天罡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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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圣上雄才大略,乃是天命所归,扫除天下指日可待,要是乱世早点结束,万万千千老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所以甭管这些唐军是对是错,他们都该下地狱。”袁紫烟以为父亲犯傻,顿时急了。要是父亲搁担子不干,这些僚人肯定转身就走。
袁天罡干笑道:“女儿,让我掐指算算攻击方位。”
此话一出,不但袁紫烟愣在那里,蓝雪儿、秦战等僚人同样一阵无言。
唐军大营如同不设防一般,还需要算吗?
“我算好了,就是中间开花两头红。”袁紫烟悟了,是她的父亲不懂兵事,不知应该从何下手,所以要算算…
“真巧,我的卦相也是这么显示的。”袁天罡笑吟吟道
“……”袁紫烟懒得理他,对秦战说道:“秦大哥,你带着勇士从中间打穿,然后一分为二,朝两头放火。”
“好嘞!”秦战应了一声。
“阿哥,你等等……”蓝雪儿忽然指着滚滚浓烟,对袁紫烟说道:“仙子姐姐,你看这烟…”
袁紫烟仔细一看,发现浓烟从西南向东北飘,风向也是这样,连忙说道:“秦大哥先别动,咱们重来。”
“……”秦战无语长叹。
他觉得太悬乎了,这仗还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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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紫烟愁眉苦脸的想了一会儿,笑着说道:“秦大哥,我想好了。你带六千勇士,从中间杀进去,然后往下游放火,另外四千勇士从最上方放火,这样就不会烧着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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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乌云遮蔽明月,星光一片黯淡,千多艘大船依旧停泊在长江江面之上,黑黝黝的大船一艘挨着一艘,一排连着一排,桅杆如林,足足排出了数十里之遥,船只之上点着照明火把,远远望去,像是一只只萤火虫。
唐军不以水军见长,也没有经历过水战,更没有雄厚财力和出色工匠打造大型战舰,所以立国以后并没有建造五牙舰,仅有的两百多艘五牙舰,也是李孝恭当年占领荆北时从萧铣手中缴获,有的是萧铣修建;有的则是杨素为隋灭南陈所打造,经过修修补补也能使用,但这些战船的‘石’位都不大。出于宣扬国威和威慑益州势力所需,李渊一并带了来。
五牙舰之外,还有上下两层的艨舯,这种战船最多只能载三十人,前后各置一座桅杆,开有弩孔,既可以利用风力前进,同时也能用人力划船,在江面之上行驶如飞。此外,艨舯还有一个特殊优势,那就是船身覆盖牛皮,不会轻易被点燃。不过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船只小,承受不住大风浪,尤其是到了晚上的时候,要是没有人看管,有被风浪吹走的风险。
唐朝自从汉水防线构建以后,技术和成本不高的艨舯战船得以迅猛发展。此次跟着船队前来的共有三百艘艨舯,前后各有一百艘,充当前后军,另外一百艘主要用于巡哨和传递消息。
那個妖孽
也就是说,这支船队大小战船计有五百余艘,余者尽是商船,并以‘艨舯—五牙—商船—艨舯’的方式列在大江之上。
夜间风大,水面起了层层波澜,没有负重的战船在水面上下起伏,粗大的缆绳拍打桅杆,啪啪作响。
前军主将名叫郑文秀,他原是萧铣麾下的楚王,负责镇守南郡枝江,萧铣降了大隋以后,他怕遭到杨侗清算,便和松滋守将燕王许玄彻、当时守将鲁王万瓒、长林守将宋王杨道生带兵降了李唐,此‘四王’尽皆受封为国公,十二卫将军,屈居大将军之下,平时没有战事的时候,手中可以掌控三千兵马护卫京师,若有战事发生,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可以凭借十二卫将军之职,原则上当到一军副统帅的位子。但是他们四人作为降将,自然没有当副帅的机会,不过他们都有丰富的水战经验,所以这一次有了用武之地。
郑文秀十分珍惜这次机会,每天尽职尽责的带着百艘艨舯、三千士兵在前方开路,白天的时候,将百艘艨舯布成“二十、三十、五十”的阵容前进,晚上则反着来,用铁链将艨舯锁成三排,停泊在江面之上,一是防止艨舯走丢,二也是防止上游忽然来船,冲撞了船队,有点类似铁索锁江。
郑文秀的指挥舰昼夜都位于第二排中间,而且他的指挥舰是一艘小号五牙舰,可以搭乘三百人,左右两侧和后方各绑一条传讯所用的小船。
郑文秀打了一个呵欠,问道:“现在几时了?”
“回将军,快到卯时了。”受郑文秀感染,亲兵统领也打了个呵欠。
郑文秀活动了下身子,走出了舱室,带着水气的凉爽夜风吹来,昏昏沉沉的头脑清醒了不少。眼见前面那排艨舯火光点点,没有任何异常,笑道:“再过半个多时辰,天就亮了,今晚算是过去了。”
“将军,这里是我大唐腹地,你又何必如此小心呢?”亲兵统领跟郑文秀很多年,说话也没多少顾虑。
“小心能驶万年船。”郑文秀笑了笑,叹息道:“虽说这己是大唐腹心,可境内并不安宁呐。”
“将军这么想,别人就未必了。”亲卫统领低声抱怨道:“皇帝给将军的三千名士兵一到晚上,吃了便睡……就像三千头死猪一样。您听听,打呼声就跟打雷似的,指挥船尚且如此,别的就更不用说了。要是敌人来犯,如何得了?”
郑文秀也感到一丝不安,随即令道:“传令下去,都给我提高警惕,谁都不许睡觉!”
便在这时,船只猛烈的晃动了一下,郑文秀大声问道:“看看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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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迷迷糊糊的说道:“回将军,一颗连根拔起的大树顺流漂下,恰好卡在船艏。”
“两边都下去一些人,把树枝砍了。对了,树干也砍为几断,免得撞到下面的船队。”近日前方发生洪水,这种树木不时漂下,郑文秀倒也没有多想。
可他却忘了前方一里之外,是五十艘艨舯绑在一起的第一道防线,而且船与船之间相距不远,这种树木理应被上游船队挡住了。而这一里间距两岸,可没什么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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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船身忽然一晃,仿佛上浮了一点,郑文秀知道是树木被砍断,船只失去了阻力白所致。
又等了片刻,几个浑身湿漉漉的士兵从两边走上了三层甲板,郑文秀喝问道:“处理好了就去休息。”
“将军,卑职有要事禀报。”一个人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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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秀打量了此人一眼,发现此从身上充满了一股浓重的煞气,“你叫什么名字?看你气势,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回将军,卑职沈醉,不知道将军可听过?”
来人正是沈光。
前面那五十艘艨舯的一千多名士兵睡得跟死猪一样,已被他们无声无息的解决干净,船只也被浇上了火油,除了留下少量士兵负责起锚、点火,余者利用带枝大树冲到了这一排。
而作为前军的指挥船,对控制前军的百艘艨舯至关重要,由于船队用铁链相扣,郑文秀防止夜晚停泊时被人盗船,他在相连铁链上都上了大锁,所有钥匙都存放在这艘指挥船上,只有占领这艘指挥船,才能拿到解开艨舯的钥匙。然后单个点燃,撞向下游的五牙舰队。
而刚才乒乒乓乓的声响,也是他和士兵在解决唐军士兵,然后大摇大摆的爬了上来,乌漆麻黑的夜色之下,根本没人发现换了人。此时听到郑文秀毫无戒备的问起自己的名字,索性报了儿子之名。
“沈醉?给人取名字的人应该很好酒。”郑文秀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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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是。”沈光当然知道为儿子取名的杨侗不好酒。
“是吗?”
“是啊。”沈光看着距离自己不过十数步的郑文秀,忽然冲了过去,郑文秀右臂忽然断裂,鲜血喷洒了沈光半个身子。郑文秀边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了下去,因为他的头颅已经被一把锋利镰刀割了下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郑文秀的亲卫都惊呆了,就在这时,只见无数把系着绳子的镰刀漫天旋转,呼啸飞舞着刺入亲卫们的咽喉、胸腹,在他们身上绽放出血色妖花。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了三层甲板之上,断肢残臂散了一地,睁大的眼睛空空洞洞的,似乎还残留着恐惧、绝望和不甘,以及对生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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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名身穿黑色水靠的武士面无表情站在四周,他们手中的飞镰还在不断的往下滴血。一个个像木偶一般看着沈光,仿佛在等待指令。
“我草…这也太残暴了、太猛了吧。”沈光满脸的兴奋和不可思议。不过被这几十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盯着,他心中也有点发毛。
这是杨广派给他的刺客部队,人数只有两百,可是杨广却使用得当的话,这两百人起到的作用堪比十万雄师,并且千叮万嘱,让他只能用在关键时刻。
沈光之前都没动用这些人,现在为了干脆利落的夺下指挥船,一股脑的投了进来,结果这些人展现出来的杀伤力,果真强悍得让他震惊。
早知如此,就应该派这些人去爬龙舟、杀李渊。但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沈光知道这帮人满脑子都是肌肉,缺乏智慧,连忙说道:“快去帮忙。”
这些武士也不答话,一下子就走光了,很快,下层还在传来沉闷的、如同战鼓一般的脚步声,偶尔还有惨叫哀嚎划破寂静的夜空。
而沈光也冲向了舱室,他没有理会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就这么踩着尸体走向内舱,刚到舱门,却看到一名浑身是血的唐军校尉抱着一只大木箱冲了出来,他一刀劈了过去,却被这名唐军校尉闪身躲开,并且从沈光身边窜出,迅速向舱外逃去,沈光反手一挥,一把匕首正中这名校尉后颈。
唐军校尉惨叫倒地,手中木箱摔得到地上裂开,从里面滑出三大串钥匙,每把钥匙还刻有编号,正是解开三排艨舯铁链的钥匙,也是沈光要找的东西。
沈光上前一刀,砍下了唐军校尉首级,抓起三大串钥匙便向船舱外冲去,让人爬上桅杆,举火示意上游那排艨舯起锚下来。
在隋军士兵出其不意的冲击之下,这排三十艘艨舯上的近千名唐军士兵大都死在船上,一些人躲避不及,纷纷跳入了滚滚东流的长江,仅是一刻左右,沈光为首的这一支隋军便结束了战斗,然后整体起锚,以弧形之势,撞向了下游第三排的二十艘艨舯。
因为没有钥匙,这一排艨舯上的唐军士兵无法迅速解开铁链,被上游两排团团包围了起来,乱成一团的唐军被士气如虹的隋军很快歼灭。
隋军占领前军百艘艨舯以后,沈光随即拿出钥匙,让人前去解开了铁链。
他站在指挥船上,下令道:“火船出击。”
顶层之上的士兵点燃了烽火,七十艘艨舯立刻顺流而下,这些小船各由两名精通水性的士兵操纵,向五牙舰队迎面撞去。
艨舯速度极快,片刻就靠近了五牙舰队,唐军将士大呼小叫着纷纷放箭,箭如暴雨而下,企图阻止火船靠拢,但船上士兵在舱室之中,箭矢根本伤不到他们。在距离舰队十多步时,士兵们点燃艨舯,向舰队冲去。
自己则是跑向船艉,解开绑在桅杆上的绳索,然后牢牢绑在腰间,纷纷跃入江水,在绳索牵引下爬向上游那三十艘没有点火的艨舯,早有准备的士兵奋力绞动绞盘,将这些放火的士兵接了下来。有十几名士兵逃跑不及,绳索已被烧断,只能跳入滚滚长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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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从睡梦中惊醒的李渊已经下达分船命令,但水中不同陆地,从命令下达到执行至少要半个时辰,水军士兵都在睡觉,就算及时就位,可密集的船只挤靠在一起,外围船只不散开,中间船只根本无路可走。
一般来说,有三成大船被点燃的话,整个船队几乎是在劫难逃,江面上的浓烟让人无人靠近,更不要说上船驾驶了,这个时候船上士兵被西南风吹来的浓烟熏得难以忍受,纷纷跳水逃命,根本没有人冒死分船。
顷刻之间,十几艘五牙船都陷入火海之中,再加上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不到一刻,已有六十余艘五牙船被引燃,顿时烈焰腾空,浓烟滚滚遮天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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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岸上唐军军营也已经一片大乱,赶了一天路的唐军士兵纷纷从梦中惊醒,他们手忙脚乱的披挂盔甲,拿着兵器冲出了营帐,很多士兵奔到岸边,却看到一艘艘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小船冲到了密集五牙舰队之中,整个长江水面都变成了大火的海洋,滚滚浓烟、冲天大火令所有士兵望而却步。
中下游的运粮船队也仿佛呼应一般,纷纷燃烧了起来。由于粮船船队还带着战马草料,所以大有后发先至之势,燃烧起来的火焰涛天、浓烟滚滚,比上游的五牙舰队更加壮观无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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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站在龙舟甲板之上,望着他的船队被大火一点点吞噬,心知已经回天乏术。
值得庆幸的是他为了防止刺客刺杀,每到晚上就会把龙舟四周清空,只留下艨舯巡视,所以能够及时退往岸边,要是再晚一些时候,恐怕自己的船只也被大火蔓延,他心如死灰的下令道:“传我命令,大船调头,向南岸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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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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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见圣上,请你们让路。”在船队尾部,千多名士子被护驾士兵拦了去路,不许他们再向前去。但是这些士子虽然一路劳累,疲倦不堪,但眼见能够见到皇帝,向他陈说诉求,却被士兵拦住去路,还恶语相向,大家神情激愤、义愤填膺。
在执戈士兵身后,骑在战马上的窦奉节,他不动于衷的看着这场闹剧,这些士子在他眼中,跟乞食野狗没有什么区别。。
“将军,这些读书人太激动了,要不先安排他们吃点东西,安抚安抚?”一名部将小声建议道。
窦奉节冷哼一声,“这些读书人,空着肚子尚且如此嚣张,吃饱了饭只会闹得更凶?”
“要是他们冲过来怎么办?”
“我们有护驾之责,对嫌疑刺客有权当场格杀,只要这些人胆敢越界,杀几个人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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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将不敢吭声了,窦奉节又令道:“封锁去路,谁敢硬闯就给我打,打死、打残我来负责!”
窦奉节没兴致陪这些读书人闹下去。炎炎夏日,本就令人心情烦躁,若非职责所在,他早就躲在窦氏的商船,美滋滋的享受冰镇酸梅汤,这些读书人真要冲过警界线,窦奉节正好杀几个泄气。
就在这时,西边奔来数十名骑兵,早已士兵拦住他们,“站住,是什么人?”
“我是萧瑀。”一人大声回应。
窦奉节听出是萧瑀声音,连忙上前迎接,“末将参见萧相国。”
“窦将军辛苦了。”萧瑀笑着说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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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奉节说道:“职责所在,说不上辛苦。”
萧瑀说道:“窦将军,我是来处理这些问题,请将军让路。”
窦奉节拱手道:“这些人情绪十分暴躁,末将让士兵护送相国过去吧。”
“不必了。”萧瑀策马上前,顿时一大群候士人将他团团围住。
“请萧相国为我们做主!”
“萧相国,还请朝廷给我们一个交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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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们大喊大叫,将萧瑀的声音都淹没了,窦奉节生怕这些士子伤害到萧瑀,他连忙给亲兵使个眼色,亲兵冲进人群,强行将萧瑀和士子们分开了。
萧瑀终于喘了口气,暗自感激窦奉节及时派人护卫。
窦奉节策马上前,高声怒吼:“统统给我闭嘴,伤到相国,老子砍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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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们闻言,顿时闭上了嘴巴。
萧瑀这才对众人说道:“大家稍安勿躁,听我转达圣上口谕!”
听说有皇帝口谕,更加安静,士子们纷纷伸长脖子,竖耳细听,仿佛生怕听漏一个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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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瑀不慌不忙的说道:“朝廷本来准备在襄阳开科取士,只是因为事情发生了紧急情况,圣上这才决定在成都考试。圣上也知道大家辛劳,但这是对你们意志的一次考验,请你们不要抱怨,更不要闹事。不然只会对你们不利,毕竟想要通过科举入仕的可不止是你们。”
萧瑀最后这话极具杀伤力,很多刚想抗议的士子都闭上了嘴,他们知道李唐王朝只剩下一个益州,职位极为有限,有资格参与科举的却远不止他们这些人,还有高官子弟、益州士子、荆州老吏……而且按照朝廷惯例,会优先安排从荆州老吏,这样一来,职位就更少了。而且高官子弟有后台门路,可他们什么都没有,只能将一肚子怨气憋在心中。
荆州的士子更加郁闷,受到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以襄阳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而是说只要跟着朝廷进入益州,最不济也可以到太学就读,还包吃住,路上开销也由朝廷补贴,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一些人都想着调头回襄阳了。
有人壮着胆子问道:“萧相国,什么时候开科取士,我们一家老小全部来了,每天糜费极大,要是朝廷不给一个明确的时间,不作安排,我们只好回乡了。”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萧瑀。
其实这话,也是荆州士子共同的心声,因为他们一路上,都感受到李唐朝廷的敷衍了事,早都后悔了,也不是自己当时为何鬼迷心窍,竟然上了李唐的老当。
要是萧瑀没有一个满意的答复,一些人决定调头返乡,毕竟泸川离荆州并不远,也就几天的路,及时回乡的话,还能成为大隋子民,不但获得田地,还能得到一切隋朝百姓的待遇,而且大隋地域广袤,每一次科举录取的官吏相当多,机会比起只有一个益州的李唐强得太多。
萧瑀暗自叹息,只能说道:“具体时间还没有定下来,但肯定不会在中途开科取士,只能等到成都再决定何时开科取士,毕竟朝廷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安顿,千头万绪实非一两月所能完成的。所以大家也不用担心错过,该休息就休息好了。”
“也就是说,要是发生隋唐大战,不仅科考遥遥无期,我们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了?像狗一样活在成都?要是隋军兵临城下,我们是不是还得上城挡箭?”成功混进人群中的沈光一语道破天机。
士子们也非傻子,经过短暂的震惊后,随即发出一片哗然。
“放肆。”萧瑀大怒道:“我大唐王朝有能力、有信心将隋军御于国门之外。”
“呵呵……”沈光干巴巴一笑,他已经在士子中间播下了不安的种子,成功的击破了士子产的侥幸之心,就等开花结果了,多说反正不益。
萧瑀又对众人道:“这里离合江县很近,大家先去县城休息吧!地方官吏会给你们准备食物。”
众人只能拖着沉重步伐向西面的合江县走去,人群终于散开了。
但萧瑀不知道的是,沈光那句话对大家的冲击有多大。
…………
离开了军队的视线以后,沈光带着手下十多人脱离了读书人,到一个高处观看。
天还没有黑,可以看到浩浩荡荡的船队铺满了整个江面,沈光对手下士兵说道:“从时间上算,唐军船队明天就能进入泸川县,如果我们今晚不动手,只能到前方准备,在绵水拦截他们,不过我担心时间久了容易产生变故,所以我认为最好还是今晚动手。”
“大将军,我们怎么动手?”一名亲卫问道。
沈光说道:“兵分两路,一路夺上游的艨舯,从上面放火船,冲进船队。一路扎竹筏靠近,从中部放火,中部都是粮船,没有多少戒备之力,而且也容易起火。你们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一名亲卫说道:“大将军,我看唐军疲劳懈怠,要是能够放火烧营,定然造成极大伤亡。”
“只是我们的太少了,若是处处动手,恐怕处处都没有造成致命伤害。”
“大将军。”一人笑道:“袁仙子不也在是泸川吗?”
“那就给她发鹰信,对她说我们今晚寅时火攻计划。要是她能够赶得及,就负责烧营。”沈光为了联系方便,不仅告诉了袁紫烟联系方式,还给了她几名放鹰斥候。
“喏。”
“你们现在去把军队带来,多备火油火种。注意防火。”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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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第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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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楚袁紫烟来意之后,沈光让人将她带去客房休息,自己则去寻找杨广,向他汇报情况,并且拿出了偷袭船队的主张。
杨广没有对沈光的作战计划作评论,而是沉思了起来。按照他们得到的情报,李渊三子皆非善类;李渊若死,李氏兄弟必因为皇位而发生冲突。这一乱象大隋来说,本来是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他刚刚得到杨侗的亲笔鹰信,说是要去高度上打吐蕃了。
杨广没有怀疑隋军的战力,只是他当年差点冻死在青藏高原,现在对那古怪天气尤是心有余悸,大军要是冻死在高原之上,那么在以后的漫长日子里,大隋为了一雪前耻、重塑大隋雄风,必须把重心放在高原之上。
也许会有人说杨侗不务正业,放着一统天下的正事不干,而去域外作战,可这其中绝对不包括当过皇帝的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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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皇帝,杨侗不管是为了维护震慑四塞的声望,还是钳制如火如荼的吐蕃,这应该将吐蕃放在首要位置之上。否则的话,吐蕃朗日赞普不但会成功的吞并掉吐谷浑,还能踩着大隋威名,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整合内部,最终把一个四分五裂的部落制国家,变成一个上下一心的建制国家。这对大隋未来影响深远。所以打吐蕃是为了大隋的长远发展,是一个英明的决定。现在只能说朗日赞普太过精明,出兵的时机实在太微妙、太刁钻了。
而在这段时间内,要是因为李渊死了,一分为三伪唐极有完成整合。这就给隋朝统一大业构成极大麻烦,所以在杨侗尚未大胜之前,李渊还不能死。
想到这里,杨广说道:“李渊若亡,伪唐肯定就会陷入分裂。”
“这对我大隋是大好事啊。”沈光笑着说道。
杨广沉声道:“但时间不对。”
沈光十分疑惑,“怎么不对?”
“刚刚得到鹰信,仁谨打吐蕃去了……”杨广将自己的得到的情报,以及担忧都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听完杨广的表述,同样参与隋击吐谷浑之战的杨义臣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对沈光说道:“沈将军,高原八月飞雪是很正常的事情,吐蕃和吐谷浑人习惯那里的天气,但我们却不能。”
“末将觉得袁紫烟的计划很不错,真是要说降了所有僚人,说不定我们自己就能灭了伪唐。”沈光很是遗憾的说道。
正所谓听者有意,言者无心,沈光这话让杨广忽然有了新的思路,笑着说道:“你这话倒是提醒到我了。我们的兵力虽然不多,可要是说降了僚人,至少多出几万士兵,甚至十万都不在话下。而且隋军不止是仁谨那一路,如今隋唐边境几乎都有大军存在,要是各军能牵制李渊大量兵力,那我们就会轻松很多。若是一切胜利,便可一举尽占益州南部,与李渊分庭相抗,就算灭不了伪唐,也可以引荆州那边的军队入境。”
“家主是说,我们不用管外面的事情,只管闷头打唐军?”沈光领会了杨广的意思,心中异常兴奋,
“不错。”杨广点了点头,说道:“刚才我犯了一个思维上的错误,总是把我们和隋军联系在了一起。如今经过你这一点醒,才发现我们自己也可以做很多事情。”
其实这也怪不得杨广,这和他个人的经历有关,所以考虑问题的时候,往往从大局去想,而忽略了眼前之事。
他不是一个白手起家的人,以前有着强盛富饶的大隋江山为后盾,所以他打的都是堂堂正正的大战役,动不动就以优胜的兵力碾压而过,根本不需要搞什么以小博大冒险战法,这也使他考虑战法的时候,总喜欢以大局出发,从而忽略了自身的实力,以及出其不意的作战方式。
如今明悟之后,一切都豁然开朗了起来,以前他是皇帝的时候,哪怕是输一场,对他的声望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很难保持帝王形象。但现在,他不过是一支奇兵罢了,就算赔光了也损失不到朝廷利益,影响不了大隋王朝战局,要是输光了,大可重新再来。要是赢了,那收获可就无法想象了。
得到杨广的准许,沈光又去找了袁紫烟,让她带着圣旨去寻找袁天罡,说降僚人收隋。自己则是点了三千名精兵离开太和寨,扮成商队乘船东行。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驶,一行人抵达了泸川郡治泸川,这是大渡水和绵水交汇之地,这是李渊船队必经之地,要从这里沿着绵水北上,方能抵达蜀郡成都,打听到船队尚未抵达,沈光陆续东行,不过到了合江之境,便被拦了下来,不让他们行船。
沈光心知李渊的船队要到这里,所以地方官员和郡兵开始戒严了起来。
他安顿好军队,并做了一番布置以后,带着十多名亲兵沿着官道东行十多里,终于看到河面上出现了走舸、艨舯之类的小形战船。
沈光猜测这应该是船队的先锋。但让他有点奇怪的是官道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读书人,个个满脸疲惫的赶路。
“喂!你们是哪来的读书人?”沈光问道。
不料这些人却只是憎恶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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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家,这些读书人是怎么回事,搞得好像我们招惹了他们似的。”一名亲卫说道。
“别理他们,找个地方歇脚。”他们疾行至此,也需要找个地方休息片刻,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东主,前方有座茶棚,可以稍微歇息!”
“去茶棚休息休息!”
众人纷纷催动子跨下驴子,跟着沈光向前茶棚奔去。
让人意外的是路上虽然行人很多,可茶棚内却是冷冷清清的,不少从茶棚旁边经过的读书人尽管满头大汗,疲惫不堪,却无人停下歇息,茶棚伙计似乎也懒得招呼他们,只管坐着喝水聊天。
“你们几个浑蛋玩意!”掌柜一声怒吼,“客人来了还不招呼?”
伙计这才发现茶棚内走进十几个客人,他们连忙上前牵驴,招呼他们坐下喝茶。
沈光一口气喝了一碗凉茶,顿觉暑气消退,他接过一把蒲扇,用力的扇风,道:“这里好像比我们眉山还要热。”
掌柜显然是个健谈的人,笑着说道:“客官,眉山靠山,只要太阳没有晒到就很凉快,我们这里一到夏天就热得跟蒸笼一样。”
“说得也是,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端来。”沈光豪迈的说道。
掌柜苦笑道:“朝廷军队把我们的酒菜一扫而空,说是要给皇帝和随行官吏吃,基本上没剩下什么吃食了。如今只有些酱羊肉和烙饼。”
沈光取出几颗金豆放到桌上:“把所有吃食都搬来,我们全要了,剩下就赏给你。”
掌柜看到金豆,顿时喜出望外的吆喝伙计切肉、烙烙饼。
沈光等他安排妥当,就把掌柜叫过来:“我有事情问你!”
“客官请说!”
“我是眉山郡一名都尉,奉命前来打探圣上消息,以便眉山不会误了接待行程。”沈光自我介绍完毕,问道:“我问你,圣驾现在到哪里了?”
“回将军。”听说对方是武官,掌柜更加客气了,“圣驾还在巴郡和泸川之交,听说河边全是船队,不过都在军队护送,除了纤夫,不准任何一名外人靠近。”
看了看天色,沈光不动声色的问道:“以你的以验来看,你认为船队何时到达合江?”
“将军要是赶得快,我认为今晚会在县城看到船队。”
“外面的读书人是怎么回事?为何如此狼狈?”沈光又问道。
掌柜不屑的说道:“他们都是从荆州来的,说到底还是一群想当官,想得快疯了的人,将军知道我朝要开科取士了吗?”
“当然知道了,难道他们是来益州考试的人?”
“正是这些人。”掌柜叹息一声道:“皇帝本来打算效仿隋朝开科取士,结果荆州却没了。所以打算到了成都以后再考。这些都是有考试资格的读书人。只不过益州大清洗过后,虽然出现些空缺,但益州就这么大一点,哪有那么多实缺可以分配?这些人真是疯了。”
“全部是荆州读书人吗?”沈光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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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掌柜满脸无语的说道:“也有很多是益州人,他们先是听说襄阳开科取士,所以近万名益州人跑去了襄阳,结果荆州没了,皇帝要在成都考,于是他们又跑了回来。”
“这不是瞎折腾吗?”沈光喷笑道。
“所以我才他们想当官想疯了,他们不肯进来休息,也不是舍不得一点小钱,而是抓紧时间跑去成都找地方住下学习,想比别人多读几天书。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少学一点学识似的。我都听后面还有很多读书人。”掌柜叹息道:“还听说不少人中暑死了呢,这些人也直是可悲。”
“难道朝廷不管他们吗?”沈光心下一动。
掌柜说道:“朝廷肯定是管了的,可下面的人能不能执行就不知道了,反正皇帝也不知道。”
沈光笑了起来,说到底还是监管不力,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或许这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世家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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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李渊的船队终于抵达了泸川合江县一带,此时太阳还没有落山,照得宽阔的江山莹莹生辉。
薄薄的暮色中,由千多艘船只组成的船队落锚在长江面面上,占满了整个江面,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延绵数十里的山峦,气势极为宏伟。
这时节的长江水流湍急,船队逆流而上,本身没有多少动力,这就需要纤夫拉动,由于这一次船只太多,几搬运的物资过多,因此光是纤夫就高达五万余众。除此之外,还有元从禁军为首的五万名精兵护卫。
李渊的龙舟是一艘五牙战船,高有三丈五尺,长约二十丈,上面有五层,载重量可达万石,船体饰以金粉,装以金玉珠翠,雕镂绮丽,奢华无比。
此时李渊负手站在五层甲板前,默默的望着江边一眼望不见边际大营。
这一路上,他所担心的隋军并没有从南郡发动攻击,显然是严格的遵守了休战协定,但他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所以直到这里,李渊紧张的情绪终于松了下来,只要在这里休整一晚,明天即可由绵水北上,直到蜀郡成都;而这一段路程都有军队在,且四野开阔,将不再担心船队受到袭击。
不过益州境内虽然没有隋军,并不表示境内就会安宁,在这其中,还存在三大反唐势力。
首先是以独孤武都为首的独孤派残余势力,率领独孤派的家兵依托山势之险,在成都平原一带作乱,关陇贵族在益州经营数十年,在民间的人脉极深,致使李元吉不仅不能歼灭,反而因为李唐国势不振等等的缘故,其势力大有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之兆。
其次是太和军,他们在眉山、犍为、越巂肆虐,阻断了西南地区和成都的联系,若不将之歼灭,那这三个僚人泛滥的益州之郡,不但不会给李唐王朝贡献税赋,反而因为长时间不受朝廷控制,慢慢脱离管制。
另外一个势力便是人口高达百万的僚人各个部落了。僚人本是东南地区的山民,他们从汉朝开始,陆陆续续迁入益州,最近一次大规模入蜀是在西晋末期,当时天灾人祸横行,益州蜀郡的巴氐族领袖李特率领难民起兵反晋,引几十万僚人从牂牁入蜀,充实因战争而荒芜的城镇,并将他们安置在眉山、犍为、越巂、泸川等十四郡,说益州南部是僚人的天下毫不为过,他们历来是蜀中大患。历朝历代的安抚益州旧事,大多是安抚僚人,一般先示之以威,后施之以恩,但是从来没有哪一代皇帝真的让他们心服口服过。
面对着纷纷乱乱的益州,李渊意识到益州也非善地,而李元吉的剿匪不力之举,也让他看到了宗族的无能,剿匪这种事情还须悍将来干。只是他手中的悍将大多与李世民这个逆子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也让李渊担心这些大将借剿匪之名仗大自身,然后和李世民一南一北夹攻成都,所以他必须要选那些和李世民没有关系的将领来剿土匪。
只是他信任的大将都被分派在了各个都督府,要是将之抽回,其他将领能够抵挡得了来犯隋军吗?估计很难。这也意味着,他需要破格提拔一些有才华的异姓将领。
和独孤武都、太和军相比,人数众多僚人反而比较好办,因为这些人在意的最基本的生活资源,只要照搬杨侗执行的‘羌人地羌人治’的民族政策,让僚人成为中原王朝的人,享受汉人一样的待遇,那么僚人很快就能安定下来,毕竟
人往高处走,比起大山之中的朝不保夕,哪里比得上城镇的安逸安稳?而对于李唐王朝来说,现在缺少的就是人口和兵源,要是这些人能够下山作战,将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
正思考间,有宦官在舱外禀报:“圣上,萧相国求见。”
李渊道:“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萧瑀匆匆忙忙而来,行礼道:“微臣参见圣上。”
“请坐!”
李渊又让近侍送上一碗冰镇酸梅汤,笑着说道:“最后天气闷热,萧爱卿还要随朕长途跋涉,实在是辛苦了。”
“多谢圣上关心,微臣不觉得辛苦,倒是听说圣上每天处理公务很晚,希望圣上以龙体为重。”
李渊笑了笑:“朕自有分寸,萧爱卿有事吗?”
亞特蘭之夢 幻夕煞
萧瑀拱手道:“圣上,微臣是为那些参与科考的学子而来。”
“这是为何?”李渊有些不解地问,由于益州官场遭到了大清洗,所以出现了很多空缺,李渊本打算开科取士,可他仓促入蜀,时间上根本来不及,为了平衡益州本地势力,所以他从襄阳带来了一批精准出来的文士,准备让他们填补空额。
“圣上,朝廷原本是决定到成都以后,再以科考的方式决出胜负,然后以能力高低给他们安排职务。只是这些人拖家带口,出行和食宿都极不方便。他们一路西来,听到都有不少人中暑而死。”萧瑀肃然说道。
“还有这种事,朕怎么不知道。”李渊神色难看了起来,这些候补官员不仅是未来的官员,还是收拢益州寒士的榜样,可萧瑀如今却说有人死在途中,这要是处理不当,恐怕会令好事变成坏事。
“圣上日理万机,且大家都在水上,交流十分不便,圣上自然不能在第一时间知晓。”说到这里,萧瑀给出了自己的处理方案,“圣上,益州经过一番大清洗,各郡县几乎都有空额,依微臣之见,干脆就近安排一些人好了,这样既能让学子们满意,也能及时补充地方官员,还免去各郡县无官治理的乱象。”
“萧爱卿也知道,我们马上要展开大唐第一场科举考试,要是我们现在不考而任,翘首以待的益州文士又怎么想?又怎么看待朝廷?”李渊皱眉道:“关键是他们的能力高低朕都不知道,怎么能够胡乱任命呢?这要是出了乱子,朝廷又该怎么向地方百姓交待?”
“微臣也知道圣上说得有道理,但总不能坐视不管吧……”萧瑀说道。
李渊沉思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正因为官位得之不易,这些人才会懂得珍惜。爱卿可派人告诉他们,到了成都以后,朝廷便会开科取士。现在就让他们辛苦赶路好了,饿其体肤、劳其筋骨对他们没坏处。”
萧瑀本打意是想说益州职位有限,可以先分出几个郡县职务给这些随行文士争取,只需考一天就够了,考不上的人就近安置为民即可,这样就能平息随行文人的怨气。可是皇帝主意已定,萧瑀只能将到嘴的话收了回去,回去安抚随行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