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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京教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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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然后赤西胆子就大了起来。这个学姐什么时候死的?”
“他们上高二的时候。”食梦貘倒也不掩饰,“渡边君靠着赤西的安抚以及不断的入梦,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但是这小伙子就是不肯叫赤西名字。如果他不是如此的固执,大概也不会有那样的结局吧。”
和马咬了咬嘴唇。
他大概猜到后面怎么回事了。
食梦貘继续说:“可能正是渡边的坚持,对学姐的思慕,他的灵魂开始自我精纯,赤西对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小。
“以我的经验,能在梦中挣脱我们控制的人类,万中无一。赤西刚好碰上了一个,我都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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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西感觉到了自己正在失去对渡边的掌控,却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十分的焦虑。
“她只能试着安慰自己,说这个可能是暂时的,然而渡边开始看关于梦的书了。
“她跟你们说自己也看相关的书是为了和渡边有共同话题,其实她是受到启发,想从人类的理论里找到更加高效的掌控梦境的办法。
“然而渡边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很快渡边就在梦中拥有了意识,那大概是1980年5月的事情。
“由于过于害怕渡边发现事情真相,赤西在那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侵入渡边的梦境,但是害怕却在与日俱增。
“渡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十分的热衷于探寻妖怪的事情,之前他们在灵异部的时候,渡边还只是抱着一种猎奇的心态,去看待妖怪啊都市传说啊这种东西。
“但从80年5月开始,渡边似乎已经确定了神秘侧的存在,开始一门心思的想要找到隐藏在现代社会的背面的神秘世界。”
食梦貘停下来,叹了口气。
和马:“他不会是想复活师姐吧?”
“八成就是这样了。”食梦貘看着和马,“你们人类偏执起来,连我们妖怪都要自愧不如。”
玉藻:“不如说,我们妖怪因为生命太长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所以和偏执无缘。”
食梦貘:“怎么会,我觉得你对变成人类这件事就很偏执。”
“那也配叫偏执吗?”玉藻反问,“只是在无聊的情况下产生的一些念想罢了。继续说渡边的故事吧。”
食梦貘甩了甩鼻子,继续说:“正因为渡边君处在那样的状态,所以当他看到疑似半妖的白色身影的时候,立刻陷入了着魔一般的状态。说起来,当时我就在关注这个事情,但我完全没看出来那个白毛是那家伙的子嗣啊。”
和马:“因为那是山太郎领养的孩子。健太郎的身份是……我不告诉你。”
话说了一半和马才想起来这个食梦貘可能会成为敌人,不能把情报就这么拱手让给它。
“好吧,反正我之后也要去找山太郎的,直接问他就好了。”
食梦貘直接用了山太郎来称呼狼神,和马忽然觉得,说不定那狼的大名从此变成山太郎了。
食梦貘接上被他自己打断的话题:“渡边非常的兴奋,他们直接找到了叫野田的老妇人,因为这位老妇人逮着人就说山中妖狐吃心肝的事情。
“渡边之前也问过野田奶奶,但因为问的不得要领,老太太也只是讲了一些听起来和普通乡野传奇大同小异的故事,所以渡边没放在心上。
“这一次,渡边根据自己看到的那个身影,详细的描述了妖怪的样子,提的问题也非常具体,结果野田奶奶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到的场景。”
和马咋舌,赤西枫讲述的过程,和食梦貘讲述的区别不是一般的大,赤西篡改了许多细节。
食梦貘:“渡边非常的兴奋,而赤西非常的害怕。因为她知道神秘侧真的存在,她就是神秘侧的一员。
“在接触神秘侧之前,她靠着这种入梦的能力,产生了一种‘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的错觉,而另一个神秘侧的住民的出现,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玉藻:“人类总有一个从认为自己是世界的王到认识到自己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的过程。许多人对这个过程有种恐惧的心理,不愿意接受这一点。”
和马点头:“人类总要在跨越山和大海,穿过人山人海之后,才会发现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食梦貘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确认他俩不想再插嘴了之后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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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西作为半个人类,显然也不能免俗。她拒绝更多的神秘介入自己的生活,因此想要毁掉可能拍下了‘神秘生物’的胶卷。
“于是她就在渡边入浴的时候潜入了渡边和小田的房间。
“在那里她正面遭遇了来偷相机的……那白毛的家伙叫啥来着?”
和马:“健太郎,这个是山太郎给他起的名字。”
食梦貘皱起眉头:“这名字起得品味和他的俳句一样糟糕!”
和马点头:“同感,所以我反手给它起了个山太郎的名字,就是为了嘲笑他垃圾的命名水准。”
食梦貘哈哈大笑:“当时它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得了,赶快说完这些,我要去见见山太郎,好好的嘲笑他一番。他孤傲的活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被人类起了个狗的名字,哈哈哈哈。”
和马:“当时我确实准备叫山太郎小白来着,它好像十分不喜欢,就算了。”
玉藻:“不,我倒是觉得他会皱着眉头接受,他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妖怪。”
食梦貘:“确实。”
和马:“话说,你这么清楚赤西的事情,是一直在旁边看着吗?”
食梦貘晃了晃鼻子:“我不需要在旁边看到啊,我只要利用我和赤西之间的血统联系,每天晚上来她梦境里提取记忆就好了。那天第一次看到‘同类’的赤西惊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她甚至忘了应该赶快离开现场,等她想起来的时候,男生们已经陆续洗完澡了。
“匆匆离开房间的赤西,迎面撞上了小泽。”
和马咋舌。
“所以小泽是被灭口的吗?”
“就是这样,当然赤西没有立刻那样做,她也做不到。她在情急之下,近乎本能的选择利用自己的美貌,她撞在了小泽身上,并且自己拉开了浴衣的衣带。
“浴衣下面,经常是没有衣服的,你应该懂吧。”
和马摇头:“我不懂,没看过呢。”
食梦貘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玉藻,然后对和马说:“那我奉劝你还是小心点,有的妖怪就喜欢用空头支票把男人耍得团团转哟。”
玉藻:“这次不一样哦,因为这一次,我是故事的女主角。”
食梦貘大惊,上下打量了一下玉藻:“这真是太不寻常了,你居然是认真的。”
说完它话锋一转,回到了赤西身上:“总之,赤西对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小泽使出了美人计,然后趁着他一头雾水,跑掉了。
“后来渡边丢了相机,小泽本来是想说出自己看到赤西从房间里出来这件事的,但他说之前看了眼赤西,结果被赤西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就控制住了。
“后来因为小泽最早从澡堂回来,就遭到了其他人的猜忌,赤西却站出来为小泽说话,于是小泽开始认定站在自己这边的赤西是好人,东西一定不是她偷的。
“可怜的小泽,根本不了解女人的可怕,没有看出来针对自己的霸凌,全都是赤西在后面推波助澜。
“而渡边才是小泽真正的盟友,因为渡边坚信是为了保证神秘侧不被揭露的‘秘密组织’偷走了相机。
“如果渡边君没有在第二天就死在山里,小泽大概也不会被如此彻底的霸凌吧。
“经过了相机事件,赤西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她害怕真正的神秘和渡边接触之后,会让渡边明白这些年都是自己在捣鬼。
“她更害怕渡边发现其实是她害死了学姐。”
玉藻这时候插了句:“我猜她的潜意识还在害怕通过‘超能力’建立起来的超然自我认知的崩塌。”
食梦貘看了玉藻一眼:“可能吧。我听不懂你说的啥。总之这种害怕,超过了她对渡边的喜爱。
“我见过许多高贵而无私的人类,但赤西并非其中之一。她做出了自私的普通人会做的选择。
“当然,可能她在那么多年的追求无果之后,也确实有些厌倦了。
“她要杀死渡边,切断暴露自己的可能性,也切断和真正的神秘侧产生联系的可能性。”
和马:“她就没想过加入神秘侧,学会更好的支配自己的力量吗?”
和马是那种知道了神秘侧存在就会毫不犹豫去追求的人,如果有人像黑客帝国里的墨菲斯那样给他两个药丸让他选,他铁定会选见识世界的真实。
如果电脑突然跳出来一个对话框,问他“你想真正的活着吗”,那肯定——还是选NO吧,因为要回避版权问题。
玉藻看着和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选择啊,你可以选择拥抱我,那赤西就可以选择把头扎进地里当驼鸟嘛。”
不,相信我,大多数中国男人都会选择拥抱白毛狐狸精的。
食梦貘:“赤西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这里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决定杀掉渡边,于是那天晚上,她选了入梦小田。
“虽然赤西入侵小田的梦境次数不多,但是这些年过去,她已经把小田打造成了自己的忠诚跟班。
“而五月份渡边那次在梦中获得自我意识之后,赤西就不敢再入梦渡边,所以她开始频繁的入梦小田,加强对小田的影响力。
“恐怕从那个时候开始,赤西就下意识的有利用小田弄死渡边的想法吧。
“丢相机的那天晚上,赤西在梦里给小田灌输了一个想法:渡边为了死去的学姐辜负了赤西,渡边让赤西不幸了。
“做完这个之后第二天,她在山上演了一场戏。当他们三人一起行动后,赤西拉住渡边,阻止渡边继续追查白发身影,说渡边已经魔症了。
“最重要的是,她大喊出‘学姐已经死了,你再怎么样也没办法让他活过来’
“渡边勃然大怒,并且动手打了赤西一巴掌,愤怒的独自向山中走去。
“小田看了看倒地痛哭的赤西,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赤西那时候微微弯起的嘴角。”
和马:“这是你自己加入的描写吧?”
“当然是我加的,不然干巴巴的不好听不是吗?”食梦貘晃了晃鼻子,继续说,“事情的发展比赤西预料的还要好,渡边和小田一起坠入山崖,警察来了判断是两人失足事故。”
和马:“等一等!实际上你也不知道坠崖时的情景吗?你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健太郎把人推下山的?”
“我只提取了赤西的记忆。她为了……那个怎么说来着?就是侦探故事里经常出现的那个词……”
和马:“不在场证明。”
“是的,不在场证明。赤西为了这个,早早就和大队汇合了。所以我自然也不知道山上发生的事情最后是怎么样的。但赤西认定,是小田把渡边推落山崖,然后又失足掉下去了。”
和马咋舌。
说来奇怪,他自从见过山太郎之后,就总想把健太郎从凶手备选里摘出去。
结果折腾到现在,还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健太郎到底有没有参与最后的行凶。
有可能健太郎只是把渡边引到了山崖边上,小田动的手。
然而这只是和马一厢情愿的猜测,并没有实证。
这时候,食梦貘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说起来,那天晚上,赤西听到了一个传闻。搜救队的人说,他们本来一筹莫展准备等第二天天亮再继续找人了,是神社的神主坚持说最初的12小时是黄金救援时间,要继续找。
“然后就有人在山中见到了山神显灵,指引他们找到了渡边留下的脚印。”
和马:“这是真的吗?不是你临时编的?”
“我编这种你们问一问就露馅的东西干嘛?倒是你们打探了那么久,完全没问到相关事情吗?”
和马摇头:“没有,完全没有。所以,这个山神显灵,难不成是健太郎?”
“我怎么知道。”食梦貘晃晃脑袋,“我已经履行了诺言,把我所知道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们了。啊,对了,还漏了个尾巴。
“在那之后赤西越来越觉得小泽是个威胁,就一边安抚的他,摆出自己是他唯一的盟军的架势,一边推动大家对小泽的霸凌。她不依靠入梦的手段,就做到了这一点。
“那段时间,她在梦中干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煽动小泽寻死的愿望。她已经轻车熟路了。
“加上小泽的心灵相当的脆弱,所以在暑假的最后几天,他不堪忍受,选择在渡边租住的团地楼天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食梦貘停下来,看着和马:“所以,你纠结渡边最后怎么死的,毫无意义,因为赤西已经杀了两人了,按照杀人偿命的思想,她是不是杀了渡边已经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死罪。
“只是人类的法律,并不能制裁她。被玉藻前选中的人子哟,你要如何做呢?我可是拭目以待啊。”
和马:“你……不保她吗?”
“原本是要保的。但是现在没有必要了,因为玉藻的点拨,我看到了自己获取灵魂的力量的道路。一个血统稀薄的半妖而已,不如用她来看看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玉藻冷笑道:“哼,你还是个旁观者啊,不成为故事的一部分,你永远得不到真正的灵魂力量。”
“我已经是故事的一部分了,玉藻前,而且我对这个故事的影响,恐怕会超出你的想象。”
和马突然来了句:“你该不会和福祉科技有关系吧?”
食梦貘沉默了。
和马:“喂,我说着玩的,不会吧不会吧?”
食梦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愧是命运之子,我以为所有的占卜都已经失效了,看来玉藻前你的占卜还是很灵的嘛,居然能准确的找到搅动命运的节点。”
玉藻:“可能因为我看了很多量子力学的书?”
和马:“你占卜了之后才进了北高的?”
这时候玉藻用念话之类的加密手段对和马说:“怎么可能,就是运气好碰上的。倒不如说,这可能就是命运的馈赠。”
和马:“我不喜欢这个说法,因为命运早已为每一份馈赠标好了价格。”
跟和马进行这种对话的同时,玉藻表面上笑嘻嘻的说:“是啊,我的占卜虽然不能告诉我具体的人是谁,但指引我来到北高等着还是没问题的。”
食梦貘:“看来神秘的衰退比我想象的要慢一点。无所谓了,未来的相遇未来再说,现在我关心的是,人子哟,你要如何处理这个女孩呢?”
食梦貘操控梦境,把呆若木鸡的赤西枫绑上了十字架,竖起来。
和马:“我想弄清楚最后一个问题,她为什么又回来呢?按你说的,她应该恐惧真正的神秘让她失去心理上的优势地位,那她应该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
食梦貘:“我不知道。她有人类复杂的一面,我搞不清楚的东西也很多。”
和马:“这样啊……”
食梦貘催促道:“别磨蹭了,外面的时间就要天亮了哦。人类的法律没有任何办法制裁她,你想要制裁她,只能在这梦里了。干掉她,让她成为植物人。但是她现在本人就在你的房间里睡着了。
“她如果就这样变成植物人,你肯定会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就算你什么也没做,以我对人类的了解,他们肯定会认为是你做了什么。不但你的名誉会受损,现在同在你房间里的那些你的徒弟们,也会被视作帮凶!
“你要选择自保,那你就只能放过她,坐视她逍遥法外。放过罪恶的正义,是有瑕疵的正义!”
食梦貘说完哈哈大笑。
和马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和蝙蝠侠系列的经典反派小丑有那么点相似。
这时候玉藻说:“这个时候选择坚持程序正义也不错。事实上很多人看来,程序正义才是最公平最完善的正义。”
和马咂嘴:“这也是一种做法,所以蝙蝠侠从不杀人。”
其实最开始的蝙蝠侠是杀坏人的,但那时候DC漫画还在草创阶段,很多经典设定没形成。
一个杀人的蝙蝠侠,断然不可能和小丑有那么经典的对手戏,也不可能催生出诺兰的黑暗骑士三部曲。
食梦貘:“来吧!选择吧!我虽然不懂什么叫程序正义,想来也不过是人类诸多自欺欺人的一种。不管怎么样,选择吧!”
和马深吸一口气。
“我不能放任杀人者逍遥法外。我要让她在这里付出代价。”
食梦貘哈哈大笑:“看到了吗,玉藻前!人类和以前并无不同!强大的人类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有鱼肉他人的权力,和我们这些强大的妖怪没有什么区别!你醒悟吧,玉藻前!然后和我联手……”
玉藻:“那又如何?强大的人类本来就有决定诸多人命运的能力,不管他们有意还是无意。
“强大的人类一个失误,可能会让千千万万的人陷入地狱。
“只看表面确实是如此啦。
“但是啊,你看着现在的世界还不明白吗?最终击败神秘的,不是哪一个强大的人类,或者哪一群强大的人类。
“把神秘逼到山穷水尽地步的,是人类这个整体哦。那些强大的人类,不过是人类这个整体的一部分。
“没有那些贩夫走卒,神秘绝不会如此的山穷水尽。
“我最近几十年,学到了一个新的说法,叫‘历史是人民群众创造的’,认识不到个别强大的人类都是人民的一份子的你,必然不可能成功。
“和马固然有着改变几个人甚至一群人命运的能力,但他也不过是人类的一份子。就算是他也改变不了整个历史的潮流,阻止不了神秘的衰退。
“而我的愿望,一直都是‘变成人类’。就算和马现在选择由自己担任判官对赤西枫降下判决,就算他选择不顾程序正义,都不会影响我的愿望。”
玉藻停下来,昂首挺胸的注视着食梦貘。
“我劝你放弃吧,食梦貘,接受现实吧。逆着历史潮流而动的结果,就是被滚滚洪流碾碎罢了。就算没有我,没有桐生和马,你也只会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这和这里由谁来裁决赤西枫没有关系,是两件独立的事情。”
食梦貘哼了一声:“那就走着瞧吧。对了,别忘了告诉这位桐生君,我是多么可怕。”
说完食梦貘的身影变得模糊,渐渐淡去。
和马等了几秒,才问:“它离开了?”
“嗯。”玉藻点点头,然后看着还被挂在十字架上的赤西枫,“看来它把对赤西的行刑留给我们了。要不我来动手吧……”
“不,还是我来。”和马说罢一抬手,从虚空中拔出了长刀,他能感觉到这次来的是村雨。
是杀人剑。
和马拿着剑,走进挂着赤西的十字架,忽然觉得这赤西有点妩媚……
玉藻:“记住,就算她的主观意识昏迷了,本我依然在活动,这是梦里,她是食梦貘的半妖,她在保护自己。”
和马点头:“我知道。”
玉藻又说:“其实,遵循程序正义也是一个办法。”
“然后呢?因为我遵循了程序正义,又有人被这个家伙杀死了。她已经失范了,她肯定会持续不断的杀人。不要指望一个已经杀了两人的犯人会悔改,那只是文艺作品。”
实际上大部分连续杀人犯都没有悔改,能悔改的多是那种冲动杀人的。
和马握紧了手里的刀,走到十字架跟前。
他眼中的赤西变得更加妩媚了,显然这个半妖的本我在变本加厉的想要保护自己。
这时候和马忽然想,万一一切都是那个食梦貘说谎呢?
万一学姐的死只是她自己自闭了呢?
万一杀了渡边、让小田植物人化的是健太郎呢?
万一小泽真的只是自杀呢?
难道不应该等这个梦境结束,按着食梦貘所说一个个去调查过,找到能对应的现实证据再做判断吗?
但那个时候,真的确定赤西枫害死了人之后,赤西打死不认怎么办?
再让玉藻强行入侵梦境,在梦里行刑?
玉藻并不是梦的妖怪,而且她已经不再是永远十七岁了。
让她使用妖力的话,会不会导致她折寿?
果然,还是在这里结果了赤西比较好吧?
和马忽然意识到,这一刻,自己做出了第二个裁决。
他裁决了赤西和玉藻的生命的价值,认为玉藻的生命更加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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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赤西睁开了眼睛。
她忽然惊慌起来:“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
和马:“我知道了一切。”
“什么意思?”赤西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啊?”
“我知道你害死了那个学姐。”
和马说。
那一瞬间,赤西的表情变得非常的难看。
可以确定学姐的死,肯定和赤西有关。
这让和马松了口气。
“我……我不是故意的!”赤西开口了,“我没有想到她真的会死!我只是想试试看!我只是想试试看啊!不对!你怎么能证明我在梦里做的事情,导致了学姐的死亡?”
和马不回答,继续说:“你让小田杀死了渡边。”
赤西歇斯底里的怒吼:“这是污蔑!你是法学院的吧?你指控我必须要讲证据!”
和马继续:“丢相机的那天晚上,你潜入了渡边的房间,看到了白发的身影偷走相机。你过于惊讶,一时间忘记逃跑,结果想起来要跑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你出门正好碰到了第一个回来的小泽。”
赤西愣住了:“你……你全都知道了?”
和马:“当然。因为就在刚刚你失去意识的时候,真正的食梦貘降临了,它是这边这位玉藻前的老相识。”
玉藻:“没错,我们是好朋友。老食一直看着你,因为你有它的血统,是它的孙女。顺便,老食是个正气凌然的妖怪,只是它觉得自己是妖怪,管不了人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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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看了玉藻一眼,心想你这家伙编起谎话腹稿都不打啊。
但是,我也没资格说你就是了。
为了获得真相,我不得说谎,不得不欺骗。
我没有遵守程序正义。
赤西枫面对桐生和马跟玉藻前联手编织的谎言,挣扎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
“是的,没错。我诱导学姐自杀,终于获得了渡边的心——我以为是这样。然后我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渡边疯狂的寻找神秘侧,想要借用神秘的力量来复活他心爱的学姐。然后那一天,他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相机的丢失坚定了他的想法。而我很害怕,害怕他发现一切都是我做的。所以我在梦里,给小田下达了指示。
“第二天,我按照预想采取了行动,在和大队分开之后,我和渡边大吵了一架。
“渡边气呼呼的离开了,小田跟了上去,而我压抑住笑容,选择和本队汇合,制造不在场证明。
“我赢了。之后我又干掉了可能踩到了什么的小泽,都是我做的。”
说完,赤西枫长舒一口气,看起来一副解脱的表情。
“来吧,制裁我吧。我早就想认罪伏法了。”
和马皱着眉头,看了眼玉藻。
玉藻两手一摊。
和马再次看着十字架上的赤西枫,犹豫了一系,放下了手里的长刀。
“你……知罪了?”
“当然,所以我才会返回这里啊。我就是觉得在这里,也许能碰到真正的神秘侧,能碰到可以制裁我的人。动手吧,桐生君。”
赤西枫闭上了眼睛。
和马深吸一口气:“不,我不会杀一个认罪的人,你就用你的余生来赎罪吧——
“赤西小姐,你应该知道,在梦里,你的本我会在一定程度上突破自我的束缚,表现出来吧?你的嘴角,弯得很夸张啊。”
赤西枫猛的睁开眼睛,瞪着和马:“不可能!我……”
和马:“上当了吧,赤西小姐!
“我就知道你肯定记得之前玉藻对我说的话!”
那是这个梦境刚刚开始的时候,面对和马不断插科打诨,玉藻做了翻一番解释,说本我会超脱自我的控制,影响到梦境。
当时赤西枫可是一直在旁边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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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你应该更自信一点啊!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还是第三次进入梦境的菜鸟!
“而你是食梦貘血统的半妖,操控梦境四年多的老手!
“你如果还压制不住本我,那不是太丢人了?”
赤西枫沉默了几秒,忽然嘴巴咧到了耳朵根:“精彩!但是啊,我可不会坐以待毙啊!”
她的身形崩坏,上半身发生了变化——
然而和马已经挥刀上前!
“下地狱去吧!”
和马怒吼着,挥刀斩下,上半身是妖下半身是人的半妖被一刀两断。
苦痛的哀号声中,名为赤西枫的一切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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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当时就想抽刀。
既然自己能斩恶灵——不对,是能斩狄拉克海的涟漪,那在梦里砍头猪应该也没啥问题。
玉藻抓住他的手臂:“等一下,好歹是我的老相识,不唠一唠说不过去。”
和马:“你说话变关西腔了哦。”
“奈良时代关西腔才是正统啊。”
和马:“哦,那我也关西腔?”
不等玉藻回答,对方的说话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它无处不在:“玉~藻~前~好久不见啊。”
和马举起右手:“等一下,你非要用这种太监说话的口吻说话吗?”
“当年藤原之类的公卿都是这样说话的。”玉藻代替的老相识向和马解释道。
和马:“原来如此,就当年公卿们的扮相,又是往脸上抹粉又是这个那个的,确实和这个调子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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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前~”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玉藻前这个名字拖长音,像唱演歌一样唱出来,“你怎么会勾搭上这么没礼貌的人类?”
玉藻:“我早就烦透了公卿那一套繁文缛节。”
“所以才会通过归蝶支持信长公吗?哼,只可惜本能寺一场火……”
和马:“你们非要从四百年前的事情开始说起吗?说点比较近的好不好?比如说说那个被代代木飞行队的鬼怪战斗机撞死的大天狗。”
食梦貘忽然沉默了。
和马体感时间大概过了五秒,它才开口道:“他……被撞死了啊,我说怎么联络不到他呢。
“这几十年人类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弱小的妖怪倒也罢了,连我们这种层级的妖怪,都开始连续的死于非命了。
“先是辉夜姬,然后是鸦天狗……我啊,可是做梦都想再吃一次辉夜姬端出来的年糕啊。”
和马皱眉:“辉夜姬还做年糕?”
玉藻:“指挥月兔们做的啦,偶尔会找嫦娥来一起下厨。”
“你给我等一下!嫦娥哪里跑出来的?”
“诶?月球啊,有辉夜姬也有嫦娥很正常吧?以前我们经常一边吃年糕一边吃月饼。辉夜姬经常坐着竹子往返地球也月亮,还时不时带我们一程。”
玉藻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
“可惜现在啥都没有了,自从人类算出了第一宇宙速度和第二宇宙速度,辉夜姬就回不去月亮,变成只能在地上走的妖怪了。”
和马:“呃……我这里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话音刚落,食梦貘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玉~藻~前~既然你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不如就加入我们,神秘的力量恢复的话,说不定黄泉之门会再次打开,我们也可以把那些老朋友……”
“我拒绝。”玉藻掷地有声的说,“我已经受够了妖怪们的不思进取,受够了上千年没有变化的世界。人类最近的两百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两百年里,每一天产生的新事物,都抵得上你我这些老不死一生的积累。”
和马:“也没有那么夸张吧?你们毕竟活了那么多年……”
“就是这么夸张。”玉藻打断和马,然后一指前方,“比如眼前这个家伙。”
玉藻手指前方,是石化了的赤西枫,从画面出现龟裂开始,赤西就变成了木头人。
不知道是不是灵魂不够强,没办法在有两只大妖怪的梦境中保持自我。
显然,玉藻口中的“这家伙”,不是指赤西,而是赤西身上的血统的源头。
玉藻提高音量:“这个家伙现在玩的这些,它玩了很多很多年了,绳文时代他这样玩,飞鸟奈良时代还是这样,到安土桃山时代也没有任何变化,现在……终于有点变化了,这个玻璃碎裂的特效,是跟你们人类学的。”
和马:“是跟人类学的吗?”
“是啊,以前没有玻璃,镜子都是铜镜你懂吧,所以他弄的是铜镜子被扭曲之后的效果。”
食梦貘:“玉~藻~前~嘲笑我的事情可以等会在说,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怀念过去?”
“不怀念。”玉藻一点犹豫都没有。
“比起那仿佛死水一般的过去,现在这生活要好一万倍。你知道黑船来袭的时候我多兴奋吗?
“以前我以为,全世界都和日本一个鸟样,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
“我单知道辉夜姬飞不起来了,嫦娥也不常来串门了,却没有想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的我连好奇心都被磨灭了,只是日复一日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只有偶尔发现一些特立独行的人类,才能观察一下打发个几十年无聊时光。”
“比如长丸是其中比较出类拔萃的一个,现在回想起来那段经历也颇多乐趣。”
和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长丸是水户黄门的乳名,年龄大了之后改了个正式的名字叫松千代还是千代松的,元服之后才得到德川家光的赐字,正式更名为德川光圀。
玉藻直视前方,仿佛那象鼻猪就在她面前的虚空中一般,朗声说道:“要我回到那种行尸走肉的日子,我一千一万个不乐意。”
“真是愚蠢。你曾经是不可一世的大妖,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你,现在甚至不需要外部的威胁,你自己就会衰老,会死去。
“就为了那昙花一现的辉煌,便放弃近乎永生的生命,何等的……”
和马:“有何不可?
“我以为你堂堂梦境主宰,现身于此必有高论,结果却等来了此等愚昧之言。
“生命再长,若无建树,那不就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不名一文吗?
“正因为生命短暂,才会使得人类竭尽全力去绽放。
“正所谓: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和马这时候直接开始说中文,言语出口的瞬间,就化作了梦境中的现实。
龟裂消失,支离破碎的一切逐渐变成了完整的画面:一望无际的田野上星辰旋转日月更替。
伴随着天象的极速变化,大地上万物生长,日新月异。
和马继续:“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闪电落下,大地崩裂。
裂开的地面下,无数的巨舰腾空而起,引擎的光芒与日月同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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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画面怎么和我念的诗有出入?
疑惑归疑惑,和马还是念完了这半阕词最后一句:“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整个画面变成了银河系的远景,然后极速拉近,原来那横亘整个视野的星光,根本不是恒星的光芒,而是数不清的舰船的引擎。
舰队的前方,是黑色的虚空,以及虚空尽头依稀可见的另一个银河。
和马本来以为这舰队的对手是恐惧之眼之类的玩意儿,现在他明白了,这舰队的敌人,是“未知”。
未知的银河,未知的宇宙边界。
也只有“未知”有资格,当人类的对手。
向未知进军,直到宇宙的边界,永不停息。
和马的激情,转化成澎湃的力量,整个梦境完全脱离了食梦貘的掌控,它也不得不现出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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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身上有许多奇怪花纹的象鼻猪。
和马看着那家伙,忽然想,用这货来炖土豆,味道一定不错。
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就发生了变化,一把菜刀从虚无中砍出来,剁向食梦貘。
“可怕可怕。”食梦貘雾一样的消失了,“居然对我产生了食欲,玉藻前,你这次找了个什么玩意啊?”
玉藻笑眯眯的说:“我第一眼就看中的人,当然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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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你胡说,我们同班三年,你看了我不知道多少眼,高三才第一次凑上来。”
玉藻:“高三的你,和高二高一的你,根本不是一回事不是吗?凤凰涅槃之前,也只是一只火鸡罢了。”
食梦貘在和马给玉藻打岔的当儿,又重新凝聚成形:“如果我不是梦的妖怪,现在怕不是已经身受重伤了。玉藻前,你就这么对老相识的?”
“虽然是老相识,但是看起来,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食梦貘:“你用错词了,我们就不是人。”
玉藻:“我将会是。”
食梦貘全身的纹路都发出紫色的光,嘴角也喷出火来,因为是梦境,和马隐约能感觉到它的怒火在影响周围的景物。
玉藻:“不愧是梦的妖怪,面对和马如此纯粹澎湃的灵魂力量,都能找回梦境的部分控制权。我本来还想让你今天就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呢。”
“哼,如果你想知道多一些,刚刚就应该诈降套我话啊,你这狐狸精不是最擅长这些了吗?我可是做足了预案才过来的,生怕中了你的圈套。”
象鼻猪气鼓鼓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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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道你这么直来直去,不像你啊,玉藻前!”
“因为我,也想辉煌的燃烧啊。”玉藻歪头,微微一笑,“对了,告诉你一件事,在刚刚过去的高三这一年……”
“你过了那么多年的高三,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一年?”食梦貘打断玉藻的话。
和马:“你这样打断人说话,很不礼貌的。”
玉藻和食梦貘仿佛暂时获得了某种默契,一起看了和马一眼。
玉藻:“不行,我要瞪你一眼,这是替山太郎瞪的。”
然后她非常用力的瞪了和马一眼。
食梦貘疑惑的问:“山太郎?”
“啊,是说某个三流俳句爱好者啦。”
“他?”食梦貘连太监腔都忘了,“他也养半妖?看来他会成为我的同盟啊……”
和马:“你说的同盟,是复兴神秘弄死人类的同盟吗?”
“当然不是,是借助人类的力量让神秘复苏的同盟。他现在叫山太郎啊,他肯定也恨透了现在的时代,想重回过去的荣光……”
和马:“噗。”
食梦貘看着和马,口吐紫火吼道:“你笑啥?”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山太郎他不会怀念过去的,毕竟他还要追梦枕貘的小说呢。等等,梦枕貘,食梦貘,都有梦和貘,该不会你就是那个著名志怪小说家吧?”
“这是污蔑!”食梦貘怒吼道,整个世界随之扭曲,变得支离破碎。食梦貘的本体仿佛发动了法相天地,开始膨胀,变大。
和马哈哈大笑,一伸手就要喊“剑来”。
玉藻拉住他小声说:“这里毕竟是它主场,硬来未必能占到便宜,说不定最后它灰飞烟灭,你变植物人。”
和马:“我又不怕的,鬼门关都溜过几次弯了。”
玉藻:“我怕。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变老呢。”
和马内心的战斗欲望被这句话一下子浇灭了,他撇了撇嘴:“你啊……”
“你放心,非要打不可的时候,我会恭送你出阵,就像之前几次那样。”玉藻微微一笑,“现在打起来,顶多算意气之争,所以不行。”
食梦貘似乎也冷静了下来,身体恢复了家猪的大小,身上的纹路也不冒光了。
“人子哟,”它看着和马,“今日的事情,日后再跟你一条条仔细算。待到我等大计完成之日,定要你为今天打算把我煮来吃的行为,付出代价。”
和马:“不不,我想用你炖土豆,这和煮还是不太一样的。”
玉藻:“不一样吗?区别在哪儿?”
和马被这么一问,自己也发现好像炖和煮确实就是一回事?但为什么潜意识里就是觉得炖和煮不一样呢?
这难道是吃货帝国特有的偏执?
食梦貘显然被和马跟玉藻这讨论题外话的行为刺激到了,又开始吹胡子瞪眼睛。
“你们等着!你们等着瞧!”说完它脚下的地面仿佛橡皮泥一样动起来,要把它和一直木头人一样杵在原地的赤西卷走。
玉藻:“等一下!你刚刚打断我的话,请让我说完。我在刚刚过去的高三中,发现了一件事。我的灵魂也能有接近人类的波澜了。”
食梦貘停下来,瞪着玉藻:“你撒谎!你这狐狸,我才不会上当呢。”
“可你没有走呀。”玉藻笑道,“你觉得我在瞎编就走嘛,快走快走。”
食梦貘咬牙切齿的看着玉藻,毫无办法。
而和马则想起一年前自己在玉藻头顶看到的那个持续时间长达一年的临时词条。
他知道玉藻说的就是这个。
因为玉藻越来越像人了,所以她也开始能有词条了……原来如此。
玉藻看着食梦貘,用手按住心口:“那个时候,我能切实的感受到,我希望和桐生和马一起考上东京大学,为此我不惜赌上一切。
“事后我对比去年一年和过去经历过的无数个春夏秋冬,得到了一个结论。过去的我,因为太强大,高枕无忧,又有无限的寿命,所以一直都是个看客,人类也好,妖怪也罢,对我来说和皮影戏里的皮影没有区别。”
等等,皮影戏……日本也有皮影戏?
和马疑惑的当儿,玉藻继续说:“过去的我,是一个个故事的看客,而且因为我没有短暂的生命,所以根本无法感同身受。哪怕是明治维新之后那些每天都有新奇事物的日子,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只是走马观花的看着那些新奇玩意,给自己找乐子。
“但是过去的一年并不是这样,我真的成了故事的一部分,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我参与其中。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确实燃烧了起来,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光亮。
“过去的一年,我确确实实的在‘活着’。我终于明白,生和死是并存的,时间永远停留在十七岁的我,因为不会死,所以也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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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貘没有回应,只是看着玉藻。
玉藻:“呐,你现在,是看客,还是故事中的一份子?”
这个瞬间,和马感觉到面前的象鼻猪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不等他开口,象鼻猪就回答道:“我自然,是故事中的一份子。”
下一刻,整个梦境都扭曲了,梦境的主宰展现出全部的力量,梦境碎裂成无数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着食梦貘的影子。
和马:“你特么都干了什么啊?”
“我只是和老相识分享最近的心得啊。”玉藻还一脸无辜纯良的表情,“我做错了吗?”
“这尼玛不是让它变强了吗?”
“哎呀这样才更有挑战性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碎裂的梦境又拼合成了完整的一块。
食梦貘站在两人面前。
“果然这条路没有错。人类的力量也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
玉藻:“你错了!不愿意放弃旧时代的一切,只想着修修补补,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灵魂。”
和马忽然觉得玉藻这话有点耳熟。
玉藻前,其实是妖怪里的左翼?
食梦貘大笑起来,气势和刚刚骤然不同:“那就让我们走着瞧吧。不过,你点拨了我,那作为交换,我来告诉你们,这可怜的三个年轻人类之间,最后发生的事情吧。当然,他们的悲剧,我出了一点点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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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这口琴,立竿见影。
赤西的表情非常的难看。
然而不等和马看见口琴攻势更多的效果,竹井怒吼起来:“够了!装神弄鬼吓唬一个女孩子真的好吗?”
和马挑了挑眉毛,竹井这一下他是没想到的,不过问题不大,刚好借着竹井抛出的话茬把话题继续下去。
和马:“我可没有在装神弄鬼啊,我真的看见了那个白发的家伙,很可能和渡边君看到的是同一个。顺带一提,我家的道场现在文部省那里挂了号,历史悠久。”
其实文部省那边挂号的是桐生家院子里的老樱树,但这只是细节问题,不重要。
“我爷爷可跟我说过,天然理心流最擅长的不是杀人,而是斩鬼。”
和马基本就敞开了编,反正赤西不可能知道他桐生和马完全没练天然理心流。
“在明治维新之前,”和马顿了顿,“我们桐生家最大的任务,就是驱逐袭扰江户的魑魅魍魉哦。”
竹井笑了:“这也太扯了吧?下一步是不是该告诉我们,阴阳寮真的存在了?”
和马看了眼玉藻,心里嘀咕:没想到吧竹井,阴阳寮不但存在,他的创始人现在正在喝你用廉价茶包泡的茶!
虽然被竹井打岔,但和马的话依然效果拔群,赤西现在看起来动摇得很厉害。
她盯着和马的脸:“是真的吗?你能斩妖除魔?”
和马一指旁边的玉藻:“这位姓神宫寺,你不是千金小姐或者千金小姐的咖位不够,所以不知道这个姓氏。他们神宫寺家,表面上看是和菓子店,背地里其实是专精祭祀事宜的名门哦,她和我在一起,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赤西看了眼神宫寺玉藻,还是一脸将信将疑。
竹井哼了一声:“所以,阴阳道世家什么时候登场?神道、阴阳师加上武士,这才是传统除妖故事的铁三角,你这缺一个呢。”
竹井话音刚落,窗户外就窟嚓一个落雷。
那闪电的亮度,一度盖过房间内的电灯。
正在督促工人封闭窗户的女将蒲岛女士安抚道:“不用担心,本馆避雷措施完备,我们甚至为了从突发雷暴中保护在山上来不及下来的客人,在山顶都竖了引雷塔。”
和马:“你们准备得倒是很充分嘛。”
“当然,我们这旅馆开了那么久了。”
蒲岛女士顿了顿,又说:“说实话,我倒是很希望真的有山神的子嗣。去年隔壁镇上说是发现了野槌蛇的踪迹,游客蜂拥而至,可把我羡慕坏了。要不是我们这边有竹井一行,我半夜睡觉都要恨得牙酸酸。”
和马:“那这次你恐怕要失望了,野槌蛇可是国民级的UMA(未确认生物),发烧友一堆堆的。这可不是小地方传说里的山神子嗣能比的。”
其实和马想建议蒲岛女士,真要拿白毛山神子嗣来宣传,就去找一个叫高桥留美子的漫画家合作,让她来这里取材。
到时候把传说什么的跟她一讲,然后她就画出了国民级漫画犬夜叉,那宣传效果杠杠的。
蒲岛女士叹了口气:“说得也是。我还是老老实实用芥川龙之介来宣传吧,毕竟他是真的来过这边泡温泉。”
话音未落,外面又炸了一道闪电。
这次声音之大让和马都缩了下脖子。
在用木条封窗户的工人忽然叫起来:“女将!快看外面,你们说的山神子嗣是那个吗?”
和马大惊,健太郎不是跟着山太郎回北陆去了吗?
他正要起身去窗边看,桌子下面玉藻用大腿碰了他一下。
和马秒懂,这是玉藻搞的鬼。
赤西已经站起来,冲到了窗边,从封了一半的窗户往外看。
然后她向后跌坐在榻榻米上。
竹井也过去了,他双手按住窗台,瞠目结舌的看着外面:“不是吧?居然是真的?”
和马:“一定是风吹到树上的塑料袋啦。”
按玉藻的说法,她现在没有办法在现实世界搞太大的事情,大概就是召唤了一阵风吹了白布头或者塑料袋啥的到树枝上。
和马这里这样说,算是为后面解开谜团做一个铺垫。
反正看赤西的样子,她已经被吓得够呛了,就算之后告诉她真相,她今晚肯定也没法好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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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刚刚和马说那话的时机,怎么听都像是在阴阳怪气。
赤西手脚并用爬到和马身边,双手抓住和马的大腿——她抓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算计过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很不妙了。
“你能斩妖除魔对不对?”
和马第一反应是要赶走赤西。
毕竟玉藻就在旁边,别看平时在道场玉藻对和马跟徒弟们的互动完全无所谓,对外面的女人她可不一定那么好说话。
没想到玉藻先开口了:“不用怕,今晚只要跟和马一个屋,就绝对没有问题哦。我也会准备一些辟邪的东西,我们一起在和马的房间玩抽鬼牌吧。”
和马皱着眉头看着玉藻,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玉藻:“再喊上晴琉和小千好了,当然还有甘中学姐,这仨今晚估计都会怕得睡不着,正好一起玩。”
和马真的很想直接开口问玉藻:我这逼宫呢,你干嘛啊?这不就把话题给架开了吗?
但这种话自然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面说出来,只能等到今晚在睡梦里好好跟玉藻理论理论了。
玉藻笑眯眯的看看赤西,又看看和马:“可以吗?”
和马:“可以啊。”
他才不是想跟美少女深夜共处一室玩抽鬼牌,他只是选择了信任玉藻。
**
这天晚上,桐生道场一行加上赤西,在电闪雷鸣狂风呼啸中玩到深夜,才沉沉的睡去。
因为玩得太HIGH,他们甚至喝光了旅馆的饮料库存。
等进入梦乡,和马一睁眼就看见了玉藻上次展现过的风景——果然她又在梦里找过来了。
“你什么意思啊?我这边都把她吓破了胆,感觉就快要问出来东西了。”和马一看到玉藻就嚷道——在梦里不用担心扰民自然想嚷多大声就嚷多大声。
玉藻微微一笑:“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你还没找到的最后的碎片。赤西枫,她至少有四分之一食梦貘血统。”
和马:“居然是这样吗?我说呢,用山神子嗣之类的神秘侧的东西来吓唬她效果这么好,原来她自己就占神秘侧啊?这什么超展开?”
“这不是超展开哦,神秘衰退,妖怪们变得越来越像人,那些像人类一样生活,生老病死的妖怪,和人类留下后代很正常啊。
“但是这些有妖怪血统的人类,在神秘衰退的大背景下基本和常人无异。
“山太郎收养的那个,是非常罕见的个例,毕竟……他是人类的造物,并不是自然降生的半妖。
“当然了,像我这样等级的大妖怪,就算是力量衰退的现在,生下的半妖也有可能有四对耳朵,必须得防一手。”
和马:“不用防,我觉得很好。如果女儿的耳朵比较长就叫她阿米亚,如果比较偏向正常的狐狸耳朵,就叫她铃兰。”
玉藻看着把女儿名字都起好的和马,眨巴眨巴眼:“你……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我吗?关于这次的事情的。”
“呃,有。你见到她都一星期了,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她有食梦貘血统?”
“因为神秘在衰退啊。要是在以前,有妖怪血统的家伙只要进入江户周围五十里范围,我就感知到了。”
和马:“等等,五十里按照现在东京的大小,甚至没有到城乡结合部……”
“你不能拿现在的东京说事啊,那时候的东京就只有日本桥附近那一片,再远的地方就是亲番大名的属地了。”
和马耸肩:“,好吧,不纠结这个。第二个问题,你准备怎么让这个血统稀薄的半妖把实话说出来?”
玉藻嘘了一声:“别急啊,你听,她人这不就来了。”
和马听见了铃铛声。
同时梦境也发生了变换,一条由无数鸟居组成的道路出现在和马视野里。
看起来有点像大象和穿山甲结合体的怪兽沿着道路,穿过一个又一个鸟居,最终来到了和马面前。
那怪兽盯着和马。
和马正要瞪回去,听见耳边有虚无的声音说:“装作呆滞的样子。”
是玉藻。
于是和马开始发呆。
怪兽等了几秒,这才化成人形。
“什么嘛,”赤西枫嘀咕道,“吹得震天响,也不过如此嘛。”
和马安耐住大喊一声“surprise”吓她一跳的冲动,等她继续行动。
反正玉藻也在旁边扮木偶,应该有什么打算。
赤西:“居然还是个春*,这俩果然有一腿吧。哼,趾高气昂的大小姐,肯定想不到男朋友会这样被我偷走。”
话音落下,赤西的鼻子伸长,直接戳向和马的脑袋。
“让我来改变你的意志!”
——等一下!这我不应该躲一下吗?
可是玉藻完全没反应,难道不用躲?
和马这一犹豫,那象鼻一样的东西就贴到他脑门上了,能感觉到有个滑溜溜的玩意儿直接扎进了皮层——
说时迟那时快,赤西枫就像被高压电命中那样抽搐起来。
在和马产生“她被高压电打了”这个想法的刹那,画面就发生了改变,她真的被白色的电光包围,随着电光闪烁还能看到骨头。
毕竟是梦,所以想法以卡通的方式表现出来,也很正常嘛。
赤西倒在地上,翻滚,惨叫着。
和马就看着她惨叫,心里在寻思:我能动了吗?
玉藻会不会还有别的安排啊?
他犯寻思的当儿,玉藻动了,还很疑惑的看着了和马一眼。
和马也停止装木偶,活动起身体。
“她这是咋了?”和马问。
玉藻耸肩:“道行尚浅。已经成型的人类英雄的灵魂,岂是血统稀薄的半妖能碰触的。”
和马:“是我的错觉吗?人类这么猛的吗?”
“人类就是这么猛啊,所以现在衰退的是神秘,进步的是科学啊。”玉藻耸肩,然后在已经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的赤西面前蹲下来,“你能听到我说话吧?放弃吧,老老实实跟我们坦白去年你到底做了什么。”
赤西颤颤巍巍的转动目光,看了看玉藻,又看了看“电”了她的和马,哆哆嗦嗦的说:“你们到底是……”
“我是人类的英雄、大阪的守护者……”
玉藻:“他是桐生和马。”
“嘿,至少在梦里让我过一把报头衔的瘾吧?”
赤西看着玉藻:“那你呢?”
“我的名字不重要,你只要知道,尽管你有操梦的妖怪食梦貘的血统,但在这梦境里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当然也不是和马的对手。”
赤西呢喃道:“玉藻……知晓从邪马台建国开始到现在的历史……还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你是……”
和马:“她是玉藻前。”
你不让我说头衔,那我说你真名,哼。
玉藻看了眼和马,随后对赤西微微一笑:“别听他瞎说。我是稻荷大明神,稻荷荷香,是保佑丰收与结缘的神祗哦。”
和马:“你骗鬼啊,哪儿有神会叫荷香的,这不是红楼梦之类的中国小说里小丫鬟的名字吗?”
玉藻瞪了和马一眼,随后皮笑肉不笑的对赤西说:“总之,你现在跑不了了。不想明天就变成植物人的话,老老实实坦白吧。”
赤西这时候已经从“电击”里恢复了不少,一听玉藻这样说,便大叫:“不是我!我没有让小田变成植物人!我没有!我根本没有那样的力量!”
和马也在赤西身边蹲下,看着倒在地上的她:“你怎么知道你没有那样的力量?你试过?”
赤西沉默了几秒,点头:“我试过。我还试过在梦里给人植入‘去死’的念头,也失败了。”
玉藻:“确实。人类的求生欲望非常强,所以律令死亡那样的法术才是高级法术啊。”
和马敏锐的察觉到玉藻这里串台到了龙与地下城,不过他决定当没发现。
赤西现在的状态,自然也发现不了玉藻话语里的问题,她一五一十的说道:“像这样入梦,其实还挺费力的,搞一次我要萎靡不振一星期以上。所以整个高中时代,我才勉强让渡边君爱上我……”
和马:“哦?你这个说法的意思是,他本来不喜欢你?”
“是的,他本来喜欢的是灵异部原来的部长,我们的前辈。我用了三年,才让渡边忘记了前辈,喜欢上我……”
玉藻:“撒谎。梦境配合现实中的相处,让没有心上人的人喜欢上你我信,现在你说的我不信。你忘了吗?我可是稻荷大明神,是丰收与结缘之神。”
和马这才意识到玉藻刻意强调作为神司职领域的目的。
赤西支吾了几声,投降了:“好吧,我没有能让渡边君忘记前辈。不但如此,渡边还开始感觉自己的梦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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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東京教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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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特工正在通讯车里,向“兰利的先生们”汇报。
他把目前的情况言简意赅的报告一次之后,例行公事的加了句:“详细的书面报告会在稍后提交。”
话音落下,电波另一头一片沉默,史密斯的耳机里只有沙沙的静电噪音。
史密斯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询问,那边的回应来了:“特工史密斯,不要理会桐生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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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为什么?他明显知道了很多内情,如果不管他,说不定内情会被披露出来……”
“不用担心,哪怕他一回家就写信给日本所有的新闻机构披露,也不会引起任何的波澜。”电波那边的声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说白了,我们不在乎。”
史密斯沉默了几秒,还是不甘心:“我以为遏制日本的*化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确实如此,但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我们不在乎。”
“如果桐生和马把这些事情透露给联合**……”
“特工史密斯,我最后说一次,我们不在乎。”
史密斯咬了咬嘴唇:“好吧,我明白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关注桐生和马,也不再对他进行监视。”
其实他说这话还是带了点个人情绪,有示威的意图,但是那边回应道:“这样就好。你的人手有更加重要的任务,有一架SR71黑鸟已经进入起飞准备流程,几个小时后它会在你上空投送VIP,你要确保VIP能顺利完成他的任务。”
史密斯皱眉:“黑鸟?用那东西空投人的技术已经完成了?”
“还没有完成,但是我们不在乎。”
史密斯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这不在乎那不在乎的,这不对啊,你们是谁?平时兰利的先生们罗哩八嗦的,我要高级任务主管唐纳德说话!”
“批准,我们结束通话后,会转接给唐纳德。”电波对面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声音的主人完全没有情绪这回事,“至于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整个CIA都为我们工作。”
“你是美国总统?是总统的国家安全委员会?我要求你证实自己的身份,申请执行身份验证流程E1。”
“批准,启动身份验证流程。”
然后对面换成了电子合成音,报出了一长串的数字。
史密斯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电子验证器,这东西论复杂程度大概相当于和马上辈子刚开始在家长们当中流行的小天才电话手表,但是在1981年这可是真正的高精尖电子设备。
史密斯把听到的数字输入其中,很快结果就出来,现在和他通讯的人不管是谁,肯定是能指挥他的“上线”。
“验证结束。我……该死,为什么一定要搞得这么神神叨叨的,充满了神秘主义的氛围?难道你们真的是那些阴谋论者口中的秘密结社?”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标志就印在美钞上。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史密斯特工?”
史密斯叹了口气:“没有了。”
“那么,按照你的要求,通话将转接给高级任务主管唐纳德。”
“不,不需要了。唐纳德肯定会啰嗦一大堆,我还要去安排接应那个VIP呢,我先说明,这附近十几公里内可没有平整坚硬的可供降落的地面。山间是有些平地,但都是水稻田,软得可怕。”
“不用担心,执行你的任务。兰利完毕。”
那边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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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咋舌,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绿油油的一百元美钞,看着上面富兰克林的头像自言自语道:“标志印在美钞上?难不成是联邦储蓄委员会?”
他摇摇头,正要把美钞塞回口袋里,忽然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三角形的标记。
他停下来,再一次仔细端详钞票,找到刚刚无意间扫到的符号。
那符号就在那里,但是以前史密斯从来没注意到过。
全视之眼,共济会的标志。
共济会本身其实并没有阴谋论中说的那么神秘,它就是个公开存在的组织,美国政治家募集竞选经费的时候经常会去共济会举行的晚宴上演讲,募捐。
大多数时候共济会看着和那些慈善组织或者政治游说组织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老欧洲的那些国家,共济会每过一段时间会在高级私人俱乐部中举办酒会,会上会讨论一些大家关心的议题,但也仅止于此了。
至少按照史密斯过去所知,仅止于此。
但是这个时刻,看着美钞上理所当然的存在着、但又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全视之眼,回想到刚刚的通讯,史密斯打了个冷颤——明明这是盛夏的夜晚。
史密斯收好美钞,深呼吸一口气。
——还得去接VIP呢。
妈的,从三倍音速在同温层飞行的SR71黑鸟上跳伞,真亏臭鼬工厂的那帮技术疯子能做得出来。
别到时候VIP直接摔成了肉酱,还得花时间把他从田野里一勺勺回收回来。
史密斯嘀咕着,打开通讯车的门。
按照规定,史密斯在向上汇报的时候,通讯车周围五米内不能站人。
史密斯的搭档兼副手李正在五米外百无聊赖的吸着烟。
“嘿,走吧,有活干了。华盛顿给我们送来了一份特别的快递。”史密斯对李挥手,招呼道。
“华盛顿送来?你知道华盛顿到这边要飞多少小时吗?就算从西海岸出发,时间也足够我们喝上一杯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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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坐SR71来,空降。”史密斯言简意赅的说。
李吹了声口哨:“让美国伟大。”
这是里根的竞选口号,后来有个金发飘飘什么都懂的年轻人学了去,改改继续用。
“走吧。”史密斯说。
他本来想说说那神秘的新上司的事情,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觉得还是不说为好,这个世界上阴谋论者已经够多了,不应该再增加他们的数量。
**
第二天一早,和马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确认下自己的短裤。
还好,没有更换的必要。
他坐起来,拍拍脸,打起精神来。
——今天要去问问赤西小姐,有没有发生相机失窃的事件。
他站起来,麻利的把被褥卷起来推到旁边。
待会旅馆的人来打扫会把被褥收好,这些天都是这样。
和马在洗手间简单的洗漱一下,就打开门。
一开门他就听见隔壁房间有练嗓的声音。
是这次跟和马合作的小林和正——也就是小田和正的异时空同位体。
和马挑了挑眉毛,直接到小林的房门前敲门。
“请进。”
听到里面的回应,和马拉开门进了房间,就看见小林和正抱着吉他,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哼唱着。
“居然是您啊。”小林和正一看是和马,赶忙站起来,“我以为是大张先生或者大岩川先生呢。我这就给您泡茶……”
和马心想咋滴,大张或者大岩川来你就不泡茶了是吗?
小林和正进了茶水间,但马上一脸抱歉的探头出来问:“只有速溶咖啡了,这个可以吗?”
和马:“只要不是红茶都可以。”
“好的,不要红茶。”小林和正缩回茶水间,“不喜欢红茶啊,是觉得太干涩吗?”
“不,只是我喝红茶会想睡觉。”
“真是奇怪的体质。”
说话间,小林和正就端着两杯速溶咖啡出来了,递了一杯给和马,自己抱着一杯又坐回窗台上。
“真是够呛啊,桐生老师,明明是来采风的,结果碰上新型细菌了,也不知道要把我们隔离多久。”
和马顺口说道:“一般十四天吧。”
“是这样吗?不愧是东大的学生,懂得真多。”
不,这是上辈子带来的经验啦。
小林和正把喝了几口的咖啡放到窗台上,又抱起吉他弹起来。
这次他弹的是编曲大张老师刚刚给《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写的和弦。
不得不说虽然和马不知道这大张老师对应的上辈子历史上的谁,但本事不错。
小林和正开口唱起来。
和马是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听小林和正的演唱会,还是1对1的。
一曲罢了,和马轻轻的鼓掌。
小林和正露出谦虚的笑容:“唱得不好献丑了。大张老师的和弦我稍微改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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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得好!”和马竖起大拇指,“就按你这个唱,我说的。”
毕竟这位才是真正创作出《突如其来的爱情》的正主——的异时空同位体,他做的改动,和马当然无脑支持。
小林和正:“这个……不先找大张老师商量一下吗?”
“这是我写的歌,我说了算。”和马说完才发现,在真正原作者面前这么说,有点厚脸皮?
小林和正:“真是……承蒙桐生老师厚爱了。我作为一个刚刚出道没几年的歌手,能得到出道既巅峰的桐生老师的赏识,真是不胜惶恐……”
“别这么说,一听你的歌,我就觉得这首突如其来的爱情非你莫属。”
接下来,和马又跟小林客套了几句,咖啡也喝完了,就准备起身告辞。
小林和正忽然问:“B面的歌曲,有眉目了吗?”
和马:“啊,有眉目了。”
其实他早就有眉目了——或者说他早就想好要抄哪一首了。
已经有这首《突如其来的爱情》作为主打歌了,这歌不管是歌曲的素质还是曲风,都具备成为国民热门的实力。
所以和马打算在B面放一首曲风比较超越现在时代的。
比如弄一首2000年以后甚至2010年以后的歌过来。
像什么《骑在银龙背上》啊,什么《LEMON》啊,都在和马的考虑范围内。
虽然早就想好要抄什么,但和马之前一直对大岩川侯一说没有灵感。
这其实就是装的,他想表现得更像个创作者。
显然小林和正信了和马的鬼话。
现在听和马说有眉目了,小林和正看起来很高兴:“太好了,看来中国的古语说大难之后必有后福很有道理啊。”
和马也笑着附和道:“就是这样啊,不过如果写一首新歌就得遭一次大难,我可敬谢不敏。”
“那确实。真要那样,桐生老师您说不定都能凑够九九八十一难呢。”
“那我就该成佛了。”和马摆摆手,“我还是想在这红尘中多过一段时间呢。”
话音刚落,和马就听见走廊上有人喊:“和马!你在哪里?”
光听这个大嗓门,就知道准是美加子。
“我先走了。”和马站起来,“谢谢你的咖啡。”
“期待新歌。”小林和正也站起来,把和马送到门口。
和马一开门,就正撞见美加子咚咚咚的在走廊上跑。
“啊,和马你在这里啊!吓我,我以为你失踪了呢。”美加子停下来,长舒一口气,“走,我们晨练去。我看看霍乱有没有让你的拳脚变弱!”
“瞎说,你绝对是想趁这个机会找回点场子。”
“嗨呀看破不说破可是我们日本人的优良传统啊。走吧走吧。”
美加子说着就拽起和马的手,拖着他往楼梯去了。
和马回头对小林和正挥挥手。
小林点点头,然后关上了门。
下到二楼,和马在楼梯转角的地方迎面碰上了赤西枫。
和马一用力拽住前面的美加子,让她停下来,随后对赤西枫说:“赤西小姐,现在方便吗?”
“呃,”赤西枫看了眼美加子,发现后者完全无所谓,这才点头,“我没什么事情要做的,怎么,调查出眉目了?可是神主都已经死了……”
赤西枫一直认为是神主太田正男杀死了渡边和小田。
现在看她这样子,是不打算追究死人的责任了。
和马摇头:“和那个无关。我想问个问题,去年你们有没有发生相机丢失事件?”
然后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赤西枫听到相机丢失四个字之后,脸上立刻腾起一片阴霾。
“我不想谈这个事情,除非你告诉我这和渡边的死有什么关系!”
和马咋舌。
他总不能告诉赤西枫“可能有个半妖被渡边看到了还拍下了照片”。
“如果你不告诉我相机的事情和渡边的死有什么关联,那就请出示你的警察手册。我作为守法市民,有义务协助刑警调查案件,但……”
“你可是委托过我调查事件真相。”和马反击道,“你对我隐瞒信息,那我又怎么调查真相?”
赤西枫瞪着和马:“可这并不是什么很难调查的事情,请你自己去查把,关于那相机的事。我不想再回忆这件事了,一点都不想。”
说罢赤西枫就气冲冲的从和马身边经过,上楼去了。
美加子看着气鼓鼓离开的赤西枫,嘟囔道:“她在拽什么啊,长得又没我好看,胸也没我大,也就考的学校比我好一点点嘛,如果是比英语,我还比她好呢。”
和马没理会美加子的嘟囔,他看着赤西枫的背影皱起眉头——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那啥,美加子。”和马打断美加子的念碎碎,“花山君他肚子现在不拉了吧?”
“早好了,和马,人家吃了超辣冰激凌开始拉肚子,已经是七天前的事情了,合着这七天你完全没关注过花山君的事情啊?”
和马挠挠头。
美加子继续吐槽:“人家好歹是你的徒弟啊,给了学费的。”
“好吧,是我的错。总之他好了对吧?走,我们去找他去。”
“诶,晨练呢?”
“放心,陪你练,陪你练到你求饶为止。但我要先去找花山君。”
和马一边说一边反过来拖着美加子重新回到三楼,沿着走廊直奔花山君的房间。
**
花山昭一开门就面露惊讶:“诶?怎么回事?师父你这么早来找我,可不寻常啊。”
美加子抢白道:“他要问你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事情啦。”
“幻想生物研究会啊,进来吧,师父。”花山君让出路,毕恭毕敬的说。
和马迈步进门,先抽了下鼻子。
花山:“桐生师父放心,我肚子好了好几天了。而且平时我非常注意个人卫生的,房间里绝对没有异味。”
和马反而有些尴尬:“呃,好吧。主要是刚开始那两天在厕所外面听到你的动静印象有点深刻。说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事情吧。他们很有名吗?”
花山一边拿出坐垫请和马坐下,一边回答道:“他们本来没什么名气,毕竟就只是个奇怪的研究会罢了。明治大学这种奇怪的研究会很多的,研究灵异的,研究废墟的——对了废墟研这个暑假貌似要去一个全是废墟的小岛。”
和马:“是嘛……”
其实他大概猜到是什么岛了,他上辈子有个日本小岛靠着废墟景象在社交媒体上红火过一段时间,隔三差五就被自媒体写一次。
花山继续说:“就是这样。但是去年幻想生物研究会一度成为明治大学的学生关注的焦点,因为他们在一个暑假死了俩,还有一个植物人了。”
嗯?死了俩?还都是暑假死的?
和马:“你确定是死了两个吗?”
“是啊。”
“一个是渡边君,还有一个是谁?”和马紧接着问。
花山:“好像是个姓小泽的,渡边君死在了社团活动合宿里,这个师父你应该知道了,至于小泽,真正闹得沸沸扬扬的就是这个小泽。
“渡边君的相机在合宿的时候不翼而飞,当时整个幻想生物研究会都怀疑是小泽偷了去,因为小泽家境不太好,供他上大学很勉强,平时他要打很多份工来维持生活。”
和马皱起眉头,因为打很多份工这个总让他想起阿茂。
他催问道:“然后呢?”
“然后渡边死了呗,就有传言说是小泽怀恨在心,杀了渡边。还不等开学,霸凌就开始了。
“据说小泽租住的公寓,还有他乡下的老家都收到了很多匿名信,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的那种匿名信,说他是凶手。”
和马:“居然又是霸凌吗?”
和马的妹妹千代子在学校里被霸凌过,千代子自己说是靠着剑道才走出来,所以对她来说道场特别的重要。
花山一改平时没心没肺的舔狗表现,一脸凝重:“是啊,又是霸凌。我是没想到上了大学还会有霸凌出现。不知道成了社会人还会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恐怕——还会。
不过花山这种富二代,在日本这个社会体系下,大概没多少人会在成为社会人之后还来霸凌他。
花山叹了口气:“总之,霸凌开始了,也不知道谁做的,说不定是像东方快车谋杀案那样,是整个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人一起执行的私刑。然后我听说在开学前一天,小泽同学从渡边君租的公寓楼的楼顶跳了下来。”
和马:“渡边君的公寓?”
“是啊,是一栋有点年头的团地楼。”
团地楼这个称呼,有点类似“赫鲁晓夫楼”,是指由“日本住宅公团”负责开发的一系列地产项目,简称团地。
团地楼设计上确实参考了苏联的赫鲁晓夫楼,同时也结合了日本的长屋文化——在战前日本有大量的长屋,这是一种类似大宅院的公共住宅,主要给底层人居住。
而团地楼主要安置的是战后发展带来的大量的中产家庭。
战前的日本并没有这种数量的中产,所以由长屋到团地楼也算是体现了日本社会的进步。
花山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细节:“好像……渡边君也不算太富裕,只不过父母都是东京本地人,还是大企业的一般会社员,靠着工薪能供渡边上明治大学,也就这样了。
“所以渡边没有像我一样租神田川附近的出租公寓,而是在团地楼里面租了个套间——当然我租神田川的公寓是为了体验生活……
“我听说被盗的相机挺贵的,渡边君为了买它在高中最后一年的暑假打了整个暑假的工。”
和马:“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啦,但是我还听说,相机丢了之后,是渡边拦住大家质问小泽,还亲口说了‘不是小泽’,不过这份善意却在渡边死后,让小泽的处境更严酷呢。
“毕竟霸凌者认定了小泽就是凶手,‘居然以德报怨,不可饶恕’,大概就是这样。”
花山停下来,叹了口气。
和马手指敲打着榻榻米:“又多了个小泽君。之前我调查,完全没有人跟我说有这号人。神主大概不认识小泽,而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众人又不愿意提……然后就是你,你在拉肚子!”
花山一愣:“诶?所以,这怪我吗?”
和马:“好吧,不怪。以后记得吃东西小心点,别什么都吃。”
“可是,看到辣味的冰激凌,会想试试看也是当然的吧?”花山据理力争,“你们没想试试看吗?”
美加子:“我是挺想试试看的,但是一想到你的惨样,就算了。”
和马:“你甚至没有美加子有分寸!”
美加子大呼:“你什么意思啊!”
花山严肃的点头:“师父教育得对。”
“喂!你们两个都什么意思啊!”
和马:“别在意,对了,美加子你不是还要和我晨练吗?走吧……”
话音刚落,和马就听见空中传来引擎声。
是直升机的引擎声。
他快步走到窗边往引擎轰鸣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一架带有美国海军陆战队标志的支奴干双旋翼直升机从空中飞过。
什么鬼?美国人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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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看着和马笑道:“说不定晴明真的是女妖怪呢,你看上杉谦信,那么阳刚气的名将,野史也说她是女人。
“野史这东西,特点不就是不能证实也不能证伪吗?”
这狐狸,用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但是和马觉得她这就是给出了肯定答复。
她曾经化身为男性安倍晴明,在人间开设阴阳寮。
其实和马更好奇那个凄惨得不愿意提起的结局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别的不说,美国人听着呢。
美加子:“你们要开始进行高深的历史相关讨论了吗?那我先离开去睡觉了。”
和马:“现在才刚刚傍晚啊?”
“你昏迷不醒,我根本睡不好嘛,顺便我觉得鸡蛋子也该睡觉,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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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加子说完,保奈美立刻点头:“对,换我来看护和马就行了。”
玉藻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让她的镜片像EVA里碇源堂那样反光了!
和马眼看战争一触即发,立刻打圆场道:“我已经完全好了,不需要看护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其实和马还是挺想跟妹子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再稍微借用一下千年狐狸的智慧梳理下情况的,但是窃听器就那么摆着,除非和马他们能立刻觉醒心灵感应能力,不然就没辙。
那就只能继续扮演偶然被卷入事件劫后余生的普通人啦。
没办法嘛。
和马这样想呢,忽然看见晴琉从窗户外面挂下来,对和马招手:“和马,你来。”
“怎么了?”和马疑惑的站起来,走到窗边。
“跟我上屋顶。”说完晴琉自己又返身爬上屋顶。
和马一脸疑惑的踩上窗台,灵活的翻上屋顶。
晴琉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和马:“看那边。”
和马一边疑惑的举起望远镜,一边问:“你不是在看神社那边的动向吗?怎么观察起农田方向了?”
“神社用眼角余光看就行啦,反正没什么大变化,你看到我要你看的东西没?”
和马没立刻回答。
他当然看到了。
望远镜的视野里,出现了自卫队的封锁线,唯一一条能抵达温泉街的公路上还设置了哨卡。
所有的自卫队步兵都荷枪实弹,看着完全不像平成时代那些畏难畏险的“国防公务员”。
一辆县警的警车被挡在了哨卡外,几个刑警打扮的男人正在和自卫官理论着什么。
可惜这个距离过于遥远,和马甚至看不清对方面部表情的细节,读唇什么的无从谈起,完全不知道这几个人在说什么。
和马用望远镜盯着那些人看了几秒,总觉得望远镜碍事,就放下望远镜,手搭凉棚像孙大圣一样眺望。
晴琉疑惑的看着和马这个举动。
最后她决定无视这举动,可能是觉得和马平时就经常搞怪吧。
她直接说正事:“自卫队封锁了这附近,然后不让县警进入履行职责,这让我感觉很不好。”
和马忽然又想起了山太郎讲述的故事,难道……
他挥开脑海里最坏的想象,安抚晴琉:“应该只是封锁隔离确保霍乱的病菌不被传播到温泉街之外。”
然而,现在可是1981年,霍乱、鼠疫和天花这旧的夺命死神已经被人类基本征服,天花甚至仅存在于人类的实验室中,勉强算“濒危物种”。
单纯的霍乱病毒变种,大概不会让自卫队如此紧张。
和马判断,至少自卫队的高层对这个病毒的真实来历相当的了解,知道这是个会让全日本都震惊的丑闻,说不定还会影响日本的国际声望。
所以怕不是自卫队又想用半个多世纪前仙台师团用过的办法,来掩埋这个秘密。
然而这样做有个问题:
当年仙台师团消灭的是个封闭的山村,和外界的交流十分的有限,所以他们轻而易举的就消灭的整个村庄,没有传出半点风声,最后成功伪装成山林大火。
现在自卫队想要干同样的事情,就必须考虑温泉街和外界的联系,要知道这里可是旅游地,现在还是旅游旺季,温泉街上的旅馆都住满了。
想要不声不响的抹掉温泉街,实在太难了。
而且这些游客里,还有拥有一定公众影响力的“忍术大师”桐生和马。
如果自卫队真想消灭所有的知情人,肯定觉得桐生和马是眼中钉肉中刺。
和马思来想去,觉得应该不至于。
毕竟昨天在神社社办里的人要么“渴”死了,要么失语了,幸存的桐生和马表现得根本就是个被卷入的路人,啥都不知道,
另一个家伙则是被附身的正主向井瑛二,按玉藻的说法此时他应该在自己家静养等待苏醒。
和马已经斩掉了恶灵,就是不知道正主睁眼之后会说人话还是鬼话。
这货要是保留着被恶灵附身时的记忆,那也挺难办的。
博子在和马的努力下没有感染病菌,然后非常巧合的得了失语症不能说出那天她看到的事情,所以和马现在才只是被放了个窃听器的观察对象。
万一向井瑛太一醒来,就报告美国鬼子说“和马什么都知道,因为我不知道为何全部都知道,并且全都跟和马说了”——那可就糟糕了。
和马觉得自己还是去探视一下向井瑛太吧,万一事情真的很糟糕,那就……反正这次的事情是向井瑛太直接造成的。
那让他付出一些代价,比如变成植物人,那也很合理嘛。
未来的刑警桐生和马,站在屋顶上看着远处自卫队的封锁线的同时,脑海里是跟刑警身份完全背道而驰的残酷想法。
这时候晴琉忽然拍了拍他的胳膊肘:“你看,村公所那边有动静了,会不会是促进会会长醒了?”
和马扭头,扫视温泉街,望远镜拿在手里,仿佛忘了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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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已经夕阳西下,夜晚逐渐降临,但村公所依然灯火通明,能看到很多人在村公所的院子里忙碌。
说来奇怪,现在明明是傍晚,是平常德沃夏克的音乐响彻田野间的时刻,然而不管是设置在温泉街内的喇叭,还是孤零零的竖在农田里的喇叭,都像中了沉默术士的大招一样,一点反应没有。
大概是村公所已经忙得顾不上播放音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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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自卫队封锁了温泉街谁都无法离开的情况下,确实也没有播放这曲子的必要——不对,这个温泉街就没小孩,本来就不需要播放这曲子啊。
和马看着人影耸动的村公所,心生好奇,便问晴琉:“你确定促进会的会长就在村公所里?”
晴琉点头:“对,就在那里。本来你也在那里的,但是玉藻说服了自卫队的大佐,把你送回了旅馆来由她亲自看护。”
和马正要说话,美加子也翻上屋顶。
“和马你跟着晴琉琉走了就不回来了,我被保奈美和鸡蛋子派上来捉拿奸夫*妇了!”
和马:“你来晚了,我正要下去。”
“诶?那我不白爬了?”
和马不理会美加子,三两下又回到刚刚自己钻出来的窗前,钻了回去。
双脚踏在屋里的地板上后,和马对玉藻说:“我们现在去村公所,看看促进会会长的情况。”
玉藻:“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被掐断的是这个温泉街通往外面的线路,温泉街内的电话还是可以打的。总机会完成转接。”
总机——又是个有时代感的词汇。
这个年代很多单位都只有一条电话线,所以就设置一个总机,然后分出很多拥有不同分机号的电话。
和马记得上辈子自己小时候,要打电话除了要拨一个挺长的电话号码,还要在提示音响完之后再拨一个不是那么长的分机号。
看来这个温泉街也是如此,村庄只有一条电话线路接入,再由总机分到各家各户。
毕竟这个年代嘛。
这样其实也有好处,分机打分机是不用电话费的,也算给村民们实惠。
玉藻话音落下,保奈美就吐槽道:“这个村子,明明旅馆啊民家啊,都是同一个总机下面的分机,唯独那连锁便利店,有个单独的市话号码。
“村子里的人打给自己村的便利店,和打给东京一样要花电话费。现在对外通讯被切断了,村里人连打电话给便利店都办不到了。”
和马:“那个便利店是连锁便利店吧,说不定是公司的规定门店一定要有一个独立的市话号码?”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连锁便利店公司可真是管理僵化。”
作为将来很可能执掌南条财团的千金大小姐,保奈美毫不犹豫的批判着便利店公司。
和马:“好啦,别说了,我们去村公所吧。基于安全的原则考虑,我建议出门就戴口罩,免得被细菌感染。”
日本这边因为政府乱引种外国树种,导致基因中没有对抗花粉症因子的国民每年开花期都要经受严厉的考验。
日本甚至有专门的“花粉症注意报”,专门用来通知人们花期到了今天还大风,不想被花粉折磨得泪流满面就做好防护。
正因为花粉症,日本这边很多家庭常备口罩。
和马等人这次来温泉街,虽然造成花粉症的主要植物的花期已经过了,但还是带了口罩有备无患。
玉藻转身拉开拉门呼唤千代子:“千代子,把口罩拿过来,拿两个。”
保奈美:“我也去。拿三个。”
千代子的回应声从走廊传来:“知道啦,马上。”
保奈美看着和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霍乱不是主要通过饮水传播吗?戴口罩干嘛?”
“万一不是霍乱呢?”和马反问。
保奈美思考了几秒,点头:“嗯,有备无患总是好。”
三人“武装”完全,就下楼到了旅馆大堂。
蒲岛女士正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的打发时间,一看和马一行下来,赶忙亮出笑脸:“桐生君,你起来了?听说是霍乱,你昨天拉得可厉害了。”
和马:“别提这茬了行吗?”
蒲岛女士爽朗的笑起来。
“我要去一趟村公所,顺便到本村唯一的便利店买点零食什么的。”和马如此说道。
“那你干嘛不去本店唯一的咖啡店再合上一杯热咖啡,或者热可可?”蒲岛女士反问。
“都去都去。”
“哼,你就敷衍吧,等那咖啡店开不下去了,你才知道珍惜,可那时就晚了。”
蒲岛女士一边调侃,一边注视着三人走向大门。
忽然她说:“你们不要离开村庄太远,现在周围都是自卫队的封锁线,跑远了就会被抓住。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突然不放德沃夏克了,我还有点不适应。”
和马回应:“村公所太忙了吧。”
“可能吧。”蒲岛女士耸了耸肩。
和马三人离开了旅馆。
这时候他发现旅馆门口不远处就蹲着一个美国佬,眼睛一直看着大门这边,跟和马对上视线后那人淡然的把目光转向旁边。
和马判断,这大概是CIA留下来监视他的人之一。
果然CIA也并没有完全信任和马。
和马装没看见那个CIA,继续大摇大摆的走下山去。
玉藻和保奈美的演技也都不错,仿佛那个CIA的暗哨根本不存在一样。
CIA也无视了他们,装出一副“老子在监视的不是你”的态度。
通往温泉街主体的道路上已经亮起了路灯,并没有其他出来遛弯的游客。
到了镇上,和马看着路两边还没收起来的祭典旗,问玉藻:“祭典后来怎么样了?”
“本来一切正常,突然博子冲上了神楽舞的舞台,因为她穿着巫女服,从东京来支援的巫女们还以为她也是上来一起跳神楽舞的,只是迟到了。”玉藻说道。
保奈美接过话茬:“但她拿着话筒,像是想要通知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猜那时候她就患上失语症了。但当时谁也不这么想,觉得只是孩子紧张了,东京来的巫女姐姐们还鼓励她。”
和马咋舌:“那之后怎么发现情况不对,开始疏散的?”
“工作人员发现原定那天晚上点烟花的烟火师傅没就位,就去社办催促,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情况不妙。”保奈美继续说,“然后他就一边大喊‘出人命了’一边跑上舞台。”
和马:“这个人没病倒吗?”
玉藻:“好像没有喝社办准备桶装水的人,就都没事。”
细菌居然真的是下在水里么,这样细菌的传播力就减弱了许多啊,果然是专精于杀伤力致死率的细菌呢。
等等,不对!
和马忽然想起来,这个细菌,一开始好像不是作为细菌武器开发的啊。
记得这玩意好像是作为制造超级士兵的手段开发的?
然后和马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耳朵好像格外的灵敏,视力也格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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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忽然有了个主意,虽然不算什么靠谱的主意,但为了阻止向井加害博子,只能一试了。
“听说你的细菌在硫磺岛和冲绳实战过了?”和马忽然开口了,语气充满了轻蔑,“我对战史还蛮感兴趣的,我看过美军的战史记录,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在冲绳和硫磺岛被人用细菌武器攻击了。”
这个根本不靠谱的想法,取得了意想之外的效果,向井瑛太恶狠狠的扭过头,瞪着和马。
和马继续嘲讽道:“像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再比如现在吹得震天响的紫电,实际上战时美军飞行员根本没发现日本投入了一种新型战斗机,毕竟当时整个日本空中力量给美军带来的伤亡,还不如机械故障带来的伤亡多。”
日本在战败之后,右翼几乎立刻就开始吹起来,仿佛日本只要再努努力,就能打赢。
什么命运的五分钟啊,疯狗夕立啊,无敌的紫电啊巴拉巴拉,吹了一堆出来。
防卫厅战史研究室的历史学家用近乎执拗的方式,大量走访战争亲历者,把右翼吹出来的这些东西一个接一个的否定掉了。
命运的五分钟根本不存在,实际情况是命运的一小时——中途岛的时候南云忠一距离完成换弹发起攻击还要至少一小时。
疯狗夕立也一样不存在,是《战藻录》吹出来的,瓜岛夜战中夕立被美军用雷达引导射击一个齐射就没了。
而且《战史丛书》还直接点名《战藻录》,白纸黑字的说《战藻录》的战果过于夸大。
被吹上天的紫电也一样,事实上美军直到日本投降之后接管了日本,才发现日本人搞了一个新战斗机,还投入实战了。
一线飞行员根本没感觉。
这里又发生了一件非常生草的事情,那就是美军自己实验紫电之类的飞机的时候,给飞机加的美军自用航空燃油,根本没考虑美国的航空燃油比日本的航空燃油品质好带来的性能差异。
结果日本飞机在美军测试的时候,性能普遍提高了一大截。
美军自己也想不明白为啥性能这么好的飞机投入实战了,一线的老飞行员们完全没发现,后来只能归结为日本没有好飞行员了。
和马上辈子,为了在网上和精日撕逼,看了不少资料,越撕对日本军就越轻蔑,现在他把这种来自上辈子的轻蔑全拿了出来。
这份轻蔑,非常直观的通过他的表情语气什么的传达了过去。
“大概你的细菌造成的损失,还比不上一发迫击炮弹吧。”和马哼了一声。
向井瑛太这个时候的表情,和马虽然被细菌影响看不分明,但总觉得很熟悉,他想了想,发现这就是比较靠谱的抗日剧里,太君们吃瘪时的表情。
原来这些战犯真的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的细菌是有效的!你马上就要死于我的细菌了!”
博子猛的停下脚步。
和马:“你也听到了?快跑!”
博子虽然还有些搞不懂状况,但依然开始后退。
向井瑛太赶忙摆出和善的表情:“博子,不要怕,过来!到这里来!”
然而这起了反效果,博子转身就跑。
向井瑛太见状,突然转身给了和马一脚,解除了和马对白发少年的禁锢。
白发少年冲向博子。
和马从倒地的大叔手中抽出一根木棍,投枪一样扔下少年后心。
——奇怪,力量好像在恢复?
但是和马的视野还是处于模糊状态,室内灯光刺激下他依然泪流不止。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这种状况下怎么进行的瞄准。
他只是模糊的有种“瞄准了后心”的感觉,就投出去了。
一片模糊中,和马依稀看见木棍命中了目标。
虽然泪腺还在拼命的分泌泪水,但视野确实在恢复,只不过所有的物体都带上了彩色的边条,那画面像极了和马上辈子小时候家里那台彩色电视坏掉之后的样子。
说起来那个彩电,也是日本进口的高级货,好像是松下的?和马记得刚买回这彩电的时候,整个大院的人都跑来看新鲜,看了那画面都说好。
景色的彩色边条开始变细,人物什么的线条开始变得清晰,这一次和马明确的看到了向井瑛太的表情。
他正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和马。
仿佛博子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了。
向井瑛太:“这怎么可能!我做了无数的实验,根本没有人可以承受这细菌!哈哈哈,大和超人居然……”
“超你妹啊!”和马站起来一拳打在这人脸上,“我要把你,还有你的细菌都埋葬在这山沟里!”
虽然还有很多搞不清楚的地方,比如向井瑛太这个词条,再比如他到底怎么被上身的,但这种事情不搞清楚也没有关系。
总之把一切都埋葬就对了!
等等,不对,应该把一切公布出来!把这反人类的战争罪行公布出来,让该承担责任的人承担责任,搞不好还能掀起新一轮的左翼运动高潮。
和马内心刚刚改主意,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向井瑛太的脸就完全扭曲了。
“埋葬!你刚刚说了埋葬了吧!”向井瑛太咆哮起来,“果然,你也和那帮混蛋一样,是一丘之貉!”
话音落下他那一直在释放黑色气焰的身体,突然喷薄而出黑色的浓雾,直接把和马卷了进去。
暗夜女皇
被卷入黑雾的瞬间,和马看到了一系列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明显发福的旧日本陆军将官在举杯:“诸君,让我们一起为**博士举杯!”
对方好像说了个人名,但是和马完全听不清楚。
说不定是这段影像的“主视角”提供者,不想回想起自己的名字。
第二个画面是实验室里,看不分明面容的人在地上蜷曲着,痛苦的扭动着,哀号道“给我水”。主视角隔着观察窗的玻璃,冷漠的说:“给他一点水。水里混入一个标准剂量。”
接着,主视角看着穿着防化服的助手上前,把水递给在地上扭动的人。
那人如获至宝的抓过水杯,把里面的水一下子全喝了。
他很快更加痛苦的扭曲起来,继续哀号着:“给我水!”
主视角冷冷的说:“提高室内光照强度。”
随着房间照明亮度的骤然升高,蜷曲在地上的人惨叫起来:“眼睛,我的眼睛!”
主视角:“你看见了什么?”
蜷曲的人惨叫着,根本无法回答。
突然,惨叫戛然而止。
马上有身穿防化服的助手进入实验室,很快报告传来:“心跳为零,可能是急性心力衰竭。要做心肺复苏吗?”
“不必了,扔进焚烧炉,这样的‘圆木’我们要多少有多少,节省时间要紧。”
主视角的话,让和马怒不可遏。
在愤怒中,画面再次变化。
第三个画面是在某个富丽堂皇的建筑中,主视角追上了前方的旧日本陆军将官,用手抓住将官的肩膀让他转过脸来。
和马才发现这就是第一个画面敬酒那将官。
“**将军!你什么意思?只要进行更多的实验,一定能找到……”
“**博士,军部对你的细菌的致死率非常满意,准备在硫磺岛甚至冲绳使用它。”
“等等,硫磺岛是怎么回事?那不是已经在帝国绝对防御圈内了吗?报纸上不是说……”
“这你就要去问海军那帮饭桶去了。”
这个画面褪去之后,和马看到了一堆意义不明的杂乱画面,感觉就是上辈子小时候看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
当这些扭曲的意义不明的图景终于形成画面的时候,和马只看见主视角被人打飞出去。
动手的人是之前那将官。
“你就作为旧帝国的陪葬品,永远埋葬在这里吧。”那将官说。
“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吗?除了你,还有很多人知道这个基地的存在!”主视角一边扶着墙爬起来,一边怒吼道。
将官冷笑道:“放心,都处理掉了。毕竟是这种兵败如山倒的态势,多死几个人根本不会被注意到。待会轰隆一声过后,这个基地,还有你,都会被从历史上抹去。”
主视角声嘶力竭的喊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将官的年轻副官拔出手枪:“那我现在就让你做鬼,看看你会不会放过我们!你可要说到做到啊!”
“上杉!”将官呵道,“不必如此,从现在开始,我们可是善良的人,被****思想荼毒的可怜人,现在要开始洗心革面做人喽,哈哈哈哈。”
叫上杉的副官也大笑起来。
“你们这帮混蛋!”主视角声嘶力竭的吼道,“我绝对,绝对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你在说什么呢?我们这个项目,本来只是要开发一种强化士兵视觉和听觉的手段,是你把它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们私下里都叫你恶魔呢,把恶魔埋葬在山里,我可是像桃太郎一样的打鬼英雄啊”
将官露出得意的表情。
“像我这样主要主持后方工作的将官,能犯下什么战争罪行呢?只要把你这令人作呕的魔窟处理掉,我就能安然的度过审判。你的死可以成为新世界的基石,应该感到自豪。”
说罢,将官咧嘴笑了。明明是笑容,却狰狞得仿佛厉鬼。
将官笑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叫上杉的年轻副官走之前还看了一眼主视角,冷笑道:“等洞窟爆破,你如果没死,大概就能亲自试一试你研发出来的细菌了,希望你喜欢。”
整个画面暗淡了下去。
但是主视角的愤怒和恐惧残留在和马心中。
接下来整个视野都是黑的,连画面都没有,和马等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全黑的就是“画面”。
这是主视角被埋在山里面之后看到的场景。
人类具有一定程度的夜视能力,但那是建立在自然环境存在环境光的条件下的夜视能力,在完全的漆黑中时,人眼并没有办法视物。
但是和马能听到声音,应该是在地面上爬行的声音。
可能是视觉完全失去了原因,听觉变得敏锐起来,一点点细小的声音都能被敏锐的捕捉到。
有滴水的声音,主视角可能在喝滴落的水。
接着是咀嚼的声音,但不知道他在吃什么。
只是和马本能的感到恶心。
“可恶啊,新世界什么的,统统毁灭吧。”和马听到主视角在呢喃,“毁灭吧,毁灭吧……”
声音越来越低,主视角的这个恶魔,大概的确是死了。
画面再次出现,和马正惊讶怎么还有后续,却发现这似乎是社办内部。
挂在墙上的挂历还写着1981年。
回到现实了?
和马低头看了眼那几乎没过脚踝的粘稠血水。
不,不对。
和马抬起头,发现天花板破了个大洞,有什么东西在天上飞着。
是B29空中堡垒。
神社社办和战争废墟重叠而成的——的幻觉?
突然,和马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拉门后的走廊上走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与脚步声一同传来的,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有什么东西正过来。
脚步声停在了拉门那一边。
忽然,拉门被拉开了一点点,黑色的手指从拉开的缝隙里探进来,把住拉门的边缘。
接着,拉门被一点点的拉开,黑色手指的主人一点一点的从拉门后露出脸来。
黑色的、虚化的脖子上,顶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头顶还戴着旧日本陆军的军帽。
“毁灭……”那青面獠牙张开嘴,低语立刻回响在和马的耳边,还伴随着仿佛毒蛇吐信一般的嘶嘶声。
拉门被继续拉开,露出那东西穿着白大褂的身体。
白大褂的袖管里是虚影化的黑色手臂。
但是从白大褂的下摆里露出的却是实体,许多的脚拼凑在一起,像蜈蚣一样从白大褂下面延伸了出来。
明明刚刚和马听到的脚步声只有一个来着。
反正是幻觉嘛,也不用讲逻辑。
和马这时候,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他当然记得玉藻说过,如果进入奇怪的空间,就唱《通行歌》,然后她就会过来。
但现在,和马一点都不想求助玉藻。
他觉得自己能应付,也不知道这自信哪儿来的。
“不就是幻觉嘛。”
和马开口的瞬间,走廊上的怪物变得异常的狰狞,无数黑色的手臂从白大褂的各个缝隙中涌出,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桐生和马双手插兜,坦然面对。
下一个瞬间,场景骤然变换。
“幻觉说到底,是我的脑袋产生的臆想,”和马看着几十米外的“那玩意”说,“那么,没人规定我不能主动控制我的臆想不是?”
和马说完才看了看周围,发现这场景是白峰会那开满绣球花的后花园。
果然是我的臆想,去不了我没去过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再场景还原一下好了。
和马打了个响指,于是整个庭院顷刻间开满了鲜红的彼岸花。
把恶鬼送去地狱的场面,彼岸花最合适了。
这时候,“那东西”终于适应了这个变化,它发出凄厉的尖啸,黑雾凝结成的手臂变成了腿,支撑着它的身体,飞快的向和马冲来。
和马两手插兜,手无寸铁。
但这是他的幻觉,所以这并不是问题。
和马把右手从兜里抽出,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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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田茂刚刚把挂画重新在刀架后挂好,手捧刀房准备把刀放回刀架上。
这时候挂画又毫无预兆的从墙上脱落,哐啷一下掉地上。
阿茂刚皱眉,就隔着厚实的刀房感觉到手里的刀震颤起来。
阿茂狐疑的看着刀房。
刀震动的更加剧烈,伴随着震动,道场门外狂风呼啸,挂在缘侧屋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的狂响。
“什么鬼?”
**
和马对着虚空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电光撕裂长空,狂风扫过彼岸花的花海,制造了一道花瓣组成的浪头。
感觉到手中有握住东西的实感后,和马缓缓的把长刀从虚空中拔出。
刀刃上蓝色的火光在这一片红黑的幻境中,异常的显眼。
“来的是正宗啊,”和马呢喃道,“我可不想让那家伙活着。”
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发出悦耳的刀鸣,回应着和马的决意。
原来如此。
活生人,渡鬼神。
总裁总裁我不玩了
真是一把好刀啊。
在和马进行这些充满仪式感的动作的同时,那个东西已经冲到了和马面前,狰狞的脸上嘴巴裂开,獠牙尽显。
和马挥刀上前,使出一道无懈可击的袈裟斩。
刀刃的灵光面前,黑色的虚影就像直面阳光的阴影,眨眼间消失无踪。
刀斩入怪物的身体,把那白大褂一刀两断。
凄厉的嘶鸣响起,却已经没有刚刚的狰狞,只是在哀号。
和马继续挥刀,自上而下一刀劈去,军帽被从中一分为二。
那日本军的金星帽徽一开始并不愿意裂开,然而也只坚持了一秒钟。
和马对着裂开的金星又连挥两刀,于是这金星从两瓣变成了六瓣。
所有的一切:白大褂、帽子、金星,都被火焰包围,吞噬。
黑色的烟雾从火焰中升腾,紧接着就被吸入忽然出现的鸟居之中,被鸟居后面的混沌漩涡吞噬。
哀号声一直回响在和马耳边。
终于,那些东西燃烧殆尽,最后的黑烟也被吞噬,寂静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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