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ed5优美玄幻小說 《紅樓春》-第六百一十二章 今夜醜正,建佛國,尊佛母!展示-a2vp0

紅樓春
小說推薦紅樓春
皇城,凤藻宫。
尹皇后看着背着药箱前来请旨的尹子瑜,捏了捏眉心笑道:“那混小子几世修来的福分,让你这样疼他?”
尹子瑜微微摇头,落笔写道:“大伯说,林大人若不归,则毁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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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皇后见之,脸色登时难看起来,不过她心性强大,只一瞬间就恢复过来,看着尹子瑜笑道:“本宫指的婚事,你大伯一个五品官,想毁就毁?”
待尹子瑜抿嘴浅浅一笑后,尹皇后方抚了抚她的鬓角,笑道:“这桩婚事,或许掺杂着一些其他事在里面,但姑姑可以告诉你,贾蔷,是姑姑观察了许久后,才专门为你选定的夫君。林如海活着也好,没了也罢,对这桩婚事,都没有任何影响!贾蔷此次莽撞,想来会受到教训涨涨记性。即便林如海果真出了事,他没了靠山,只要他往后肯和你好好过日子,好好善待你,姑姑也会保你们一生平安富贵!你说是本宫的侄女儿,实则和亲女儿又有甚么不同?”
尹子瑜闻言,笑的生动了许多,福下一礼。
尹皇后拉着她的手,笑道:“好了,咱娘俩还讲究这些?既然你想去看看,那就去看看罢,我让你两个五哥一道送你去。若是去刑部天牢还要麻烦些,去绣衣卫诏狱,反倒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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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没有林如海,贾蔷弄银子的能为,还有能将开国一脉拢在手里的手段,难道算不得人中龙凤?
没入她眼之前的事且不说,听说那时贾蔷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浪荡子,但传言未必准。
因为此子进入她的视线后,几乎每一件事上所表现出的能力,都堪称惊艳。
更不用说,他干干净净的背景,和从未对权力和朝政有过丝毫追求,没了林如海,反而更好掌控!
尹褚,到底是功利之心太重,蒙蔽了双眼,还是说,他背后另有打算?
……
神京东城,兵马司衙门内。
胡夏、乔北、王遂等副指挥看着高隆,脸色难看道:“副都指挥,眼下市面上各种流言漫天飞,有的说林大人已经没了,还有人说林大人空顶着贤相的名声,实则就是个废物。更有人说,咱们侯爷在牢里被打的……已经快不行了。步军统领衙门巡捕五营的人又开始往东市闯了,连东市上一些门铺的掌柜,也开始拿捏起来,该交的卫生银子和防火银子从前从未延迟过,这两天居然开始往后拖,对咱们兵马司丁勇言辞上也不算恭敬……”
高隆闻言,脸色愈发阴沉。
乔北小声道:“大人,这一回……”
见他眼神闪烁,高隆眼睛微微眯了眯,淡淡道:“这一回如何?”
乔北忙道:“大人别多心,我就是想问问,侯爷到底有事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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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如何?无事又如何?”
高隆面色看不出喜怒,淡淡问道。
其他几人也看了过来,乔北心跳的有些快,他声音变高,道:“侯爷若是无事,咱们自然是他老人家马前死忠,他老人家让打哪里,刀山火海哪个敢说一个不字,老乔我先捏死他个球攮的!可若侯爷果真出了事,林老大人也……那咱们,是不是也该想想后路了?”
此言一出,胡夏、王遂、赵武等都变了面色。
胡夏沉声道:“老乔,你胡扯你娘的甚么臊?老子死了儿子还要守孝三年,侯爷才进诏狱,林相爷也未见就一定坏了事,你倒开始思量起后路来了?”
王遂冷笑道:“怕是有人寻上门来,给你送后路去了吧?”
乔北怒道:“胡夏,王遂,我乔北难道是不知忠义的?若是侯爷果真出了事,我给他老人家守孝三年又如何?可有些事不是守孝,也没那么多功夫给咱们浪费,我……”
高隆摆手打断他的自辩,问道:“说说看,谁找了你?这才一个晚上……”
乔北干笑了声,道:“高副都指挥,我真没有……”
高隆没有心思与他扯淡,往隔壁耳房道了声:“商兄,你带下去问罢,这行你拿手。”
话音刚落,就见商卓从耳房内出来,身后还跟着铁塔一样的铁牛。
看到他二人居然就在隔壁,诸人心头一寒,不过随即胡夏就怒道:“商卓,你狗日的昨天怎么让侯爷动的手?”
王遂、赵武也骂道:“你这亲卫头子是干甚么吃的?球攮的,要不是你太废物,侯爷怎会被关入天牢诏狱?你知道侯爷身上系着多少人的身家性命?他老人家那么信重你,关键时候你他娘的跑哪去了,让侯爷亲自动手?”
商卓脸色一黑,倒没狡辩甚么,道:“此事回头自有交待,早上我已经去诏狱见过侯爷,侯爷虽受了些伤,但大体是好的。侯爷鈞旨……”
此言一出,除了乔北瑟瑟发抖外,其他人均站直了身体。
商卓沉声道:“侯爷令:东城一切照旧,谁敢乱伸手,打断他的骨头!若有人仗势欺人,可寻恪和郡王做主。另外,全力压制东城流言,宣扬林老相爷的功绩!”
说罢,对铁牛道了声:“把人拿下。”
铁牛上前,一把将身子颤抖的乔北抓起,并朝他脸上重重啐了口:
“呸!”
……
绣衣卫,北镇抚司诏狱。
重犯都已经被清空到别的牢房,走廊也由牢头带着狱卒们清洗了三四遍,为了遮掩臭气,还熏起香来。
两边的牢房都用藕荷色的布帛遮挡起来,火把也被换成了香烛……
一直到了申时初刻,绣衣卫指挥使魏永才在前面带路进来,头都不敢回一下。
李暄跟在魏永后面,也顺便遮挡住其视线。
李暄后跟着尹子瑜,面上蒙着一纱巾,肩膀上依旧挂着一个药箱,步履轻快。
尹子瑜身后,则跟着尹浩。
到了贾蔷牢房前,魏永打开门锁后,头也不回,就往深处去了。
等他走后,李暄将牢门打开,看着坐在狼皮大褥上看书的贾蔷,怪笑道:“啧啧啧!瞧瞧!人家为你急得了不得了,还单门进宫求母后来看你,你倒好,真做起学问来了!来来来,子瑜表妹,快来看看这位秀才相公,哎哟哟,真是丑啊……”
尹子瑜恍若未闻,看到贾蔷原先俊俏的一张脸,此刻如同破相,不过一只还算齐整的眼睛里的目光,倒是一如既往的骄傲不落下风,鄙夷的看了眼李暄后,看向她时,虽柔和了许多,却也没有太激动……
二人对视稍许后,贾蔷如好友重逢般笑了笑道:“你怎么来了?”
尹子瑜亦是浅浅一笑,她打心底里喜欢这种不矫情的相处,简单,干净,且洒脱。
她走上前将药箱打开,取出了还是贾蔷自扬州带回来的药酒,替他擦拭起来。
之后,又让贾蔷去了外裳,用银针替他活血化瘀,微微正骨……
好一番整治后,尹子瑜方收了手,将药箱收起,在床榻边的小木凳上坐下。
李暄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对贾蔷道:“喂,外面风头不大好啊,到处都说你先生是无能之辈,堂堂宰相去了山东,也没干出甚么名堂来,反倒让人给软禁困住了。至于你就更不用提了……满城皆是你的香艳故事,还别说,挺刺激!”
“肏!”
贾蔷骂了声,道:“景初旧臣虽然势大,可罗家摆明了要沉船,这个时候能有多少帮他们煽风点火的人?祝苍那老狗是个例外,估计没少给罗荣送银子,上了贼船下不来了。但这一次,必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我已经让东城兵马司的人去控制一下了,不过顶多也只能控制东城,真是晦气。”嘴上如是说,心里却暗自嘀咕,自己骂自己,应该不作数罢……
李暄嘎嘎笑道:“你也知道怕了?”
“怕?”
贾蔷冷笑道:“我就等着此辈小人一个个跳出来!不然平日里都是缩头乌龟,我找都不好找。”
李暄快笑死,竖起大拇指道:“好好!你继续嘴硬!”
尹浩问道:“蔷哥儿,林相爷到底会不会出事?”
贾蔷看他一眼,对视稍许,道:“旁人问我不会说,但五哥你问,我便告诉你。哪怕现在传回来我先生薨逝的消息,我也认定那必是假的!凭我先生的能为,此刻或许在贼巢**被软禁,和罗士宽等杂碎周旋,但凭他大义在身,还有钦差亲军在,以先生之能,必可自保无忧。其实若非心系山东百万灾民,他想脱身,应该轻而易举!之所以留在那,只因心怀社稷。虽然有些危险,但断无性命之险。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尹浩闻言,点点头道:“我信你。不过,若是林大人有难,我也就不说甚么了。可你既然说,林大人能保全,我也要说你两句:蔷哥儿,你太莽撞了!”
李暄闻言哈哈大笑道:“瞧瞧,瞧瞧!惹众怒了罢?贾蔷,爷跟你说,要不是子瑜这丫头死心眼儿认定了你,尹家都要好好考虑到底要不要和你结亲了。你比爷差的太远了,一点也不稳重,也不像爷这样睿智……”
听闻此言,贾蔷眉尖微微一扬,尹浩在一旁怕他误会,忙道:“你别听王爷胡说,就大伯有些生气你鲁莽,老太太、爹和娘还有妹妹都是向着你的。”
贾蔷闻言点了点头,转脸看向尹子瑜,见她依旧眸眼清明,静静的坐在那看着他,见他看来亦不曾娇羞闪躲,只浅浅一笑,贾蔷便也笑了笑。
有时候,也并不需要多说甚么,只对视一眼,或是轻轻一笑,就能让人心宁神安。
觉着很舒心……
他捏了捏有些疼的鼻梁,缓缓道:“得闻先生被罗家迫害后,我心里的确是暴怒非常。但斩杀罗斌,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后果。首先,罗士宽即便没有谋逆,可他在山东搜刮这么多年,这次更是贪得无厌,胆大包天的连赈济灾粮都敢动。这样大的数字,这么多银子,若说他没给罗荣送过银子,可能么?绝无可能!
看看罗家的排场,纵然朝廷再优待宰辅,罗荣也不该有那么多银子,搞那么大的排场!
既然料定此中必有勾结,那么罗士宽造成山东天大的人之祸,此便是抄家灭族之祸,罗荣父子绝逃脱不了干系,早晚跑不了!所以,罗斌就是必死之人。
更不用说,谋害钦差,乃十恶不赦株连九族的谋逆大罪。
五哥,我杀一该死之人,或许有小错,但不至于是大罪罢?”
尹浩闻言,沉默片刻后,不解道:“道理你我都明白,只是……罗家的确该死,可你为何非要当下就杀?罗家那样大罪,合该三司会审后明正典刑才是。虽然罗斌指使家奴围杀你的亲卫,你也应该将人先送进宫去,请圣裁不是更稳妥?若如此,你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罗家也跑不了。”
贾蔷摇头道:“我那亲卫说了,山东赈济灾民的粮食都让罗士宽他们给贪完了,所以我料定,若是中规中矩的上报,军机处必有人会以所谓的大局为重,建议皇上压下山东之事,先以赈济百姓为先。道理很简单,无论怎样,山东都要赈济的。可救援山东,是要官员去实施的。若是先追究山东官员的罪责,必然人心惶惶,无力赈灾。罗荣说不定还会打着罗士宽戴罪立功的心思……
而一旦朝廷果真起了靖绥妥协之心,为了稳定而投鼠忌器,那么山东那群畜生,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说不定,真会做出谋害我先生的事来。所以,我只能果决一点,将事情闹大,捅破天,闹到军机处那些忘八压不下为止!
否则,区区一个罗斌,又怎值得我下杀手?”
这番解释,是给尹家的。
李暄笑骂道:“爷就知道,你小子一肚子坏水!你倒是痛快了,可父皇却头疼了,山东那边出了这样的事,朝廷再想筹措银子买米都难。军机处那几位怕是要恨透你了,你让他们从哪筹措粮米去……”
贾蔷冷笑道:“肉食者谋之!既然他们坐在那个位置,就要担负起这样的重任来,不然趁早滚蛋!”
李暄摇头道:“话虽如此,可……贾蔷,你到底有没有甚么法子,尽快筹措钱银粮草?山东那些官儿都是畜生,可百姓实在惨啊!”
贾蔷眉尖一扬,道:“这算甚么没法子?谁家把赈济灾民的粮食买了去,再让他们吐出来就是!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提督,悉数抄家,所得银子拿去买米。那些烧锅庄子,悉数抄了,存米拿去赈济。所涉豪门巨室……”
“得得得得!”
李暄闻言气笑道:“你信不信,这旨意传入山东后,本来只白莲教在反,等你这番话过去后,那些巨室豪族通通都要造反!山东一旦彻底糜烂,整个北直隶都要动荡起来。贾蔷,爷虽不掺和这些事,但上书房先生也教过些,所以爷比你懂得多些。这样的事,岂能意气用事?若是都如你这般,难道父皇不想杀尽天下贪官?别说父皇,便是太上皇,和青史上历朝历代的哪个帝王,不想尽诛贪宦?可能行么?你懂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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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懂个屁……
贾蔷和林如海正是因为知道这样,所以才没有指望朝廷来抄家,问罪。
朝廷不敢做、做不得的事,由白莲教来做,说来谁信?
当然,不信最好。
贾蔷摇头道:“这是最快最好的法子,若是不敢,就只能想办法,从周围省份的藩库粮仓里调粮了。只是一旦动了这部分粮,今岁冬其他百姓的日子一定难过,粮价要高出三成不止。因此而饿死的人,加起来不会比山东少多少……”
漕运那样艰难,每年损耗无数钱粮,按理说,送入京城后粮价应该高出天际去,但并没有,除却因为各省粮商送入京城售卖的粮食,沿途各关卡不许收税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有常平仓在。
有常平仓在,才能压住粮价,不然的话,非产粮大省的粮价,都会在天上飞着。
李暄头疼一阵后,摇了摇头道:“不管了,让那些军机大老爷们去想罢……你等着瞧罢,果真赈济救灾不利,必有人把屎盆子扣你头上!”
贾蔷“呸”的一口吐在地上,然后忽地记起还有女孩子在,先对尹子瑜道了个歉,道:“忘了有姑娘在,有些不雅。”尹子瑜只轻轻摇头,静静的看着他。
贾蔷也就不多理会了,继续道:“他们爱怎样就怎样,果真乱扣帽子,我倒想看看,谁比谁更能造谣!兵马司帮闲过万,背后就至少有两万张市井婆子媳妇的嘴。我会怕他们?”
李暄哈哈大笑起来,道:“爷就知道,你小子最会顽阴的!”
倒是尹浩轻轻叹息一声道:“山东百姓,让罗士宽那些人害苦了。”
他打理马车行,在山东也设有庄子,今夏去过山东,所以能体谅那处百姓之难。
贾蔷摇头道:“五哥,这些都不是我率先思量之事。我虽为国侯,可眼下拼尽全力能做的,也只有保护自己身边的亲人。若连他们都保护不住,又谈何兼济天下?大老爷若因此怪我自私自利,我认了。”
尹浩闻言一怔,没想到贾蔷将方才的事记在了心上……
一旁李暄也提醒道:“贾蔷,你少小心眼记仇。爷知道你法子多,可你果真和大舅闹起来,你想想哪个夹在中间最为难?”
贾蔷闻言,转脸看了一旁的尹子瑜一眼后,他笑道:“我记甚么仇?人之常情的事,弹劾仇怨?王爷以己之心度人之腹了。”
在李暄哇哇大骂声中,尹子瑜抿嘴浅笑,贾蔷也笑了笑。
虽不记恨仇怨,但贾蔷却上了心。
尹褚此人,城府深沉,权势心远非其他尹家那样淡泊。
却不知,他背后到底甚么思量。
总之,非一路人就是。
……
山东,泉城。
钦差行辕。
比半年前又瘦了一分的林如海,眸眼间的精气神看着却不弱,他看着身边一相貌平平的侍女,清隽的面上满是凝重神色,缓缓道:“已经定下了,便在今夜丑正?”
那侍女点头,轻声道:“回老太爷的话,琴姑娘已经和六路佛王定好大计,便是八月十三,今夜丑正,曲阜、兰陵、琅琊等六地同时起事。杀尽降世魔后,将粮食搬至山亭城,共建佛国,尊佛母!”
林如海闻言,转头看了看窗外,总觉得今天的日头,似乎是血色的。
他知道,这一过程中,必有不知多少无辜妇孺遭劫。
即便那位名叫孙琴的女子为白莲佛母,其手下六大佛王,都是其一手提拔起的。
可再往下,却是龙蛇混杂,一旦烧杀劫掠起来,必与禽兽无异。
那几处目标之地,不是千年圣贤门阀,就是数百年豪族。
除此之外,还有数以千百计的百姓……
唉。
罗士宽、张梁着实该死!
“告诉孙姑娘,此事老夫知道了。给她三日功夫准备,八月十六,老夫领兵平山亭!”
“是!”
等这侍女转身消失不见后,林如海身后的老仆缓缓道:“老爷,山东大营三大鹰击司马,已经有一位点头了。十营将里,也有四位归顺。另有两位,得到了老爷亲笔所书的赦免令后,也答应了。毕竟,老爷身后才是朝廷正统,他们也想着戴罪立功,清白做人。他们身边,都已经安排了人手‘辅佐’。但这六营兵马并不算强大……其他两位司马中,一个是张梁的小舅子,一位昏庸不理事,是个缩头乌龟。另四位营将,都是张梁用银子喂饱的,手下兵强马壮,军械齐备,可没甚么好法子……老爷,如今咱们人数虽多,但力量不强,恐怕有些险呐。”
林如海闻言,眼睛眯起,轻声微笑道:“已经足够了,做大事而惜身,乃兵家大忌。若想丁点风险都不冒,又怎么可能?只要有六成把握便足矣。阿忠,待明日惊天噩耗传来,便以勾结白莲妖人之罪,先诛张梁、二司马和那四位营将,再斩罗士宽、李嵩。
都知道老夫探花郎出身,却忘了,我林家祖上,乃四世列侯,亦有烈烈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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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圣人苗裔被害,老夫也是逼不得已,才大开杀戒啊……”
说罢,又望向北面。
却不知他那弟子,做的如何了……
他并不担心贾蔷能不能领悟,更不担心贾蔷能不能做到。
这世上的芸芸众生,之所以多为平庸,便是因为绝大多数人,要么缺少谋略眼光,要么缺少敢豁出去一搏的魄力!
恰好,他这个弟子,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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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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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小院。
宝钗、湘云、迎春、探春、惜春俱在,宝琴则跟着林楚回布政坊陪黛玉去了。
饶是如此,此刻姊妹们的脸色也都俱是担忧惊惧。
鳳煞九天
尤其是惜春,小脸苍白,怔怔的坐在那,眼睛里的泪花就没干过。
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贾蔷这二年来待她的好。
越想,越是心如刀绞。
她如此,其她姊妹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探春长吁短叹,只恨她是女儿身,不能为贾蔷分担些。
正当众人相顾无言时,却见探春丫鬟侍书急急进来,对探春道:“姑娘,不好了!”
探春竖起修眉,道:“甚么就不好了?”
侍书道:“刚小鹊同我说,老爷在赵姨娘房里说了,大老爷看中了东府的家业,这会儿子已经带着人去封银库了!还说,要派人去收了西斜街的会馆,还要派人去江南夺了侯爷的云锦布号呢!”
“啊?”
众姊妹们纷纷惊怒,湘云更是口直心快,骂道:“怎如此下作不要脸?”
素来藏拙守愚的宝钗都忍不住沉声道:“太过分了!”
迎春面色苍白,眼中的羞愧让她几无地自容。
惜春则哽咽住喉头,呜呜哭了起来……
再一次,有了家破人亡的悲凉感。
一回一回,似要凉透她的心……
探春气的心口都要炸了,抬脚就往外走,却被宝钗叫住,道:“三丫头,你往哪去?”
探春怒道:“我去寻老太太问问,这是谁家的规矩?家里人落了难,不想着去搭救,反倒落井下石,去抢人家的家业!!”
宝钗一把拉住探春的手,劝道:“你也是糊涂,这样大的事,没老太太的点头,谁敢去做?”
探春:“……”
她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来,想问一声“怎么可能”,却又张不开口。
身在大家子里,凭怎样的龌龊恶心事没听说过?
发生这样的事,又算得了甚么……
宝钗见她眼睛里都透着绝望,宽慰道:“你也别往最坏里想,我料大老爷多半难成事。”
众人忙问道:“此话怎么说?”
宝钗摇头道:“外面的事我不大明白,但蔷哥哥甚么样的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当初在桃园时,那样惊险艰难,他也是将家里人安排妥当了的。即便他不能亲自出手,也必让手下人来安顿。旁的且不说,四妹妹总是要安顿好了的。且西府那边,也没听说搬家的大动静。可见,蔷哥哥心里并不担忧这一回……此其一。”
这种猜测性太强,大家虽也觉得如此,却不敢寄希望于此,便忙催问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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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形容冷静,缓缓道:“其二,林老爷为国效命,抱着病躯远赴山东当钦差。便是看在林老爷的面子上,朝廷也不会果真难为贾蔷。更遑论,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都说山东谋反了……若如此,蔷哥哥杀的便是谋逆侵犯之亲族,也当不得大罪。他本身就是贵爵,且还有皇后娘娘的宠爱,皇子郡王的交情。所以我断定,蔷哥哥此次必是有惊无险。既然如此,即便眼下吃点亏,等他回来,以他的脾性,必然十倍夺回!”
……
东府。
贾蔷小院。
李婧看着两条汗巾子都挂到房梁上了,坐在那丧的不行的晴雯和香菱两人,又心疼又好气,道:“等爷回来了,再不饶过你们。都忘了爷怎么教过你们的?”
若非眼下是关键时候,她让府上秘卫监视东府一切,险些要出大事!
李婧都不敢想象,后宅要是发生这样的惨剧,贾蔷回来后,会不会直接发疯杀人!
便是她也没脸活了……
二人眼睛都红肿着,抬头看了看李婧,香菱却又“哇”的一声哭出来,道:“小婧姐姐,你肚子里有爷的孩子,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晴雯也跟着抽搭起来,拉着香菱问道:“你还藏了多少私房钱,都拿给小婧姐姐,她还要拉扯孩子长大……呜呜呜!”
说到最后,也痛的说不出话来,哭出声来。
李婧生生被二人弄的红了眼圈,气骂道:“都疯了不成?爷不过杀了一个莫逆反贼的侄孙,杀了也就杀了,过几天就出来了,你们这是要死不成?”
“啊?”
“真的?”
香菱、晴雯二人闻言不哭了,急急站起身来追问道。
李婧反落下脸来问道:“是谁跟你们说的,爷会出事?”
晴雯指着香菱咬牙道:“她!”
香菱委屈道:“是西府的碧痕,彩云她们。”
晴雯抬手就往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怒道:“我同你说过多少回,她们不是个好的,你还爱同她们顽?让人奉承两句,就奉承傻了是不是?”
香菱愧疚道:“没有奉承,她们有桂花糕……”
李婧拦住想继续教训的晴雯,道:“且先别急着拾掇,等爷回来再说,少不了的。你们俩好好的,对了,你们去寻龄官,我担心她也会做傻事。我去后面看看平儿姑娘……”
香菱和晴雯闻言,不敢耽搁,急急去寻龄官,她们一直觉得,那个丫头比她们还傻!
李婧则去了后面小院,进了堂屋里间,就看到平儿在那张花梨木恰花月洞架子床上静静的坐着。
床榻上悬着的天青织金帐下,一身着大红的美人,原本应该十分惊艳的景儿,此刻看着却有些渗人。
榻边高几上,摆着一把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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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李婧脑子里“嗡”的一下,后悔自己反应迟了,忙两步上前,一把打飞那些金瓜子,颤声道:“平儿,你……你没做傻事罢?”
平儿泪流满面的看着李婧,第一句话却是:“小婧,我要下去陪爷,只是你却要受苦了。你肚子里有爷的骨肉,你可一定要……”
李婧怒道:“这才到哪,怎一个个都急着要殉葬?即便要死,总也要等到外面的信儿传进来罢!不然等爷回来了,看到你们的尸身,还要不要他活了?”
平儿摇头哭道:“要提前下去,替爷备好茶水,备好吃的……”
她这一辈子,前半生是给人当丫头奴婢,虽凤姐儿待她也好,但终究吃了无数苦,受了无数委屈。
只这一年多来,才算真正活成了人。
她觉得值了,如今贾蔷要坏事,她就提前下去,给他点好灯,备好吃用的,不让他受委屈……
果真贾蔷能活着回来,说不得也是用她的命换回来的,她心甘情愿!
不能怪她们没见识,任谁听了贾蔷当街杀了宰相的公子,被打入天牢,外面还传的风雨飘摇,都很难想到他还有活着出来的一天,更何况她们只是丫鬟……
“姐姐还没吞那金瓜子罢?”
“时辰还不到……”
李婧大舒了口气,又咬牙问道:“是哪个同姐姐说的爷的事?”
她怀疑有人在背后使坏!
平儿眼泪难干,哽咽道:“西斜街会馆那边都传遍了,我让人去打听了番,连都中各处也都在说,山东谋反,林老爷坏事了,爷杀了宰相的公子,没了林老爷护着,必死无疑……”
李婧闻言,面色变了变,有些自责……
这些谣言,原是她让人去鼓荡起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平儿,轻声道:“平儿姐姐且放心,爷不会有大事,林老爷也是,等林老爷回京了,就一切都好了。这些日子,你好生在家歇息,帮我看着些香菱、晴雯、龄官她们,方才去迟了,她们就要上吊了!”
平儿闻言唬了一跳,急道:“她们怎能这样傻?”
李婧没好气看了她一眼,又嘱托两句后,方离开。
她还有一处要去,可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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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平儿院,看到满地黄叶萧瑟,秋风转寒,李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一回,为了帮林如海,贾蔷真是豁出去了。
也不知……
罢了,他既然想这样做,她就陪他做成便是。
明日就让人把宁府内宅贾蔷房里人上吊、吞金的消息传出去,再添一把火烧起!
身懷鬼胎
将林如海、贾蔷师徒传的越惨,越悲壮,等山东事传回来后,他二人才越清白!
……
绣衣卫诏狱。
贾蔷原本被关押在刑部天牢,后被转入诏狱。
想来隆安帝也担心,有人趁机让贾蔷在天牢里“悬梁自尽”,或是喝水呛死……那就让人郁闷了。
李暄在绣衣卫指挥使魏永的陪伴下,入了诏狱。
嗅到诏狱里腐臭的气味,李暄满面嫌弃,掩口而行。
身后伴随陆丰背着好大一个包裹,也跟着掩住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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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在诏狱内行走了不短距离,到了一处较为干净,走廊上面还透有一个小小的天井风口之地,看到左侧牢房中之人时,李暄就变了面色,素来惫赖慵懒的眼睛,也顺利凌厉肃煞起来,转头看向魏永。
魏永忙道:“王爷,此非下臣所为。宁侯在刑部天牢时,被关进死囚房,牢房内有七八个江洋大盗,亡命之徒。宁侯身手了得,下臣前去接人时,他刚打杀了三个,打残三个,重伤两个……”
贾蔷面上多有血迹和青肿淤血,眼睛也高高肿起,一只眼根本见不得人,另一只眼眼角也有血痕,看着李暄笑了笑,道:“王爷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都躲到这来了,都没躲开你。”
李暄脸色难看的骇人,咬牙道:“好球攮的祝苍!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孤要去告诉父皇!孤要去告诉父皇!”
魏永苦笑道:“刑部尚书祝大人已经去宫里请罪了,三个牢头自尽,管刑狱的郎官也会拿下……”
李暄气的发抖,骂道:“这起子无法无天的混帐,本王还拿他们没法了?”
魏永笑了笑,摇摇头没说话。
莫说一个清闲王爷,就是皇上,又能怎样?
李暄气了半天,看了看贾蔷,又噗嗤一声笑出来,嘎嘎乐道:“瞧你这德性!爷让你忍着些,别莽撞,你就是不听!如今可舒坦了?”
贾蔷冷笑一声,若非故意吃些苦肉计,他也不必落得这样惨,他道:“王爷出去代我传句话。”
李暄笑道:“你都这幅模样了,还给人放狠话?”
贾蔷摇了摇头,道:“我这点不算甚么,等出去后,自会寻祝苍那条老狗清算。刑部是罗荣提点多年的地盘,祝苍就是罗荣门下一条老狗。他熬不了多久……王爷帮我给罗荣带句话,我先生在山东有丁点闪失,就算我死在牢里,罗家门儿里能活出一条狗,我贾家上下百世轮回不为人。”
听这话,李暄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魏永亦是眯了眯眼。
李暄对魏永扬了扬下巴,魏永迟疑稍许,还是将牢门打开,牢房内有一简易但还算干净的床榻,一木桌,一木凳,一马桶,仅此而已。
李暄进门后,拉过木凳坐下,盯着木榻上的贾蔷看了稍许后,又笑道:“还吹不吹比爷俊俏了?你说你,不至于啊。罗士宽那群球攮的敢害林大人?”
贾蔷摇头道:“王爷,按常理来说,那群忘八贼羔子敢贪的那样狠?不敢!可他们就是贪了!按常理说,这太平盛世,白莲妖人能起事?也不能,可他们还是起事了!山东,北直隶所在,布置有重兵!若非那起子忘八有意纵容,甚至相互勾结,白莲教能起事?他们为何放纵白莲妖人,甚至勾结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让白莲教背这个锅?粮食不是他们贪的,是被白莲妖人给抢了去!如今我先生南下,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狗急跳墙之下,他们甚么事做不出来?总之,王爷代我传这句话就行。我先生但凡有丁点坏消息传来,罗家最好先把棺材都准备好。”
李暄看着贾蔷漠然的脸上都是戾气,一时不知该怎么劝,只道罗家不敢。
魏永沉吟稍许,道:“宁侯还请放心,绣衣卫已经派了精锐人马去山东。旁的不敢保证,可皇上传了严旨,保住林相爷是第一重任。所以,宁侯还请放心……”
“放心?”
贾蔷一只眼盯着魏永,缓缓道:“山东也有绣衣卫罢?山东烂到这个份上了,你娘的还跑这来让本侯放心?”
魏永语滞,李暄干咳了声,对贾蔷挤眉弄眼“小声”道:“他是父皇信重的人,你得罪了他,仔细他也安排人来,弄死你!”
魏永哭笑不得道:“王爷放心,宁侯也是……心中无私坦荡,既不贪权,也不贪财,所以无惧绣衣。下臣岂敢造次?只是,下官毕竟接掌绣衣卫日短,有些地方的确……宁侯怪罪的并无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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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嘿了声,摆手道:“行了行了,怪不到你头上。魏大人,你先下去罢,爷和贾蔷说些话……”见魏永迟疑,李暄扬起眉尖道:“你果真要听?那爷可说了啊!贾蔷,爷的大哥,托爷给你带句话,说……”
话没说完,魏永急转身,几步消失在牢房深处。
李暄见之嘎嘎直乐,又打发陆丰去放哨后,回头问贾蔷道:“贾蔷,林大人果真是要坏事了,还是你怕他有危险,在唬罗家?爷怎么觉着,你好似在弄险谋划着甚么劳什骨子大事?”
贾蔷:“……”
……

sir0j人氣都市小說 紅樓春討論-第六百零八章 貪婪者的狂歡相伴-tjl4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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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政坊,林府。
清竹园内。
黛玉面色惨白,如遭雷击般,怔怔的站在几前,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婧。
林如海失陷山东乱局,生死不知,即便是活着,也危在旦夕。
贾蔷暴怒之下,失手杀人,杀的还是宰相公子,如今被打入天牢,等待问罪。
原本好好的天,怎忽然就塌了?
看着黛玉摇了摇身子,眼中晶莹的泪珠儿滴滴落下,整个人被一股悲韵笼罩,李婧苦笑了声,虽先前已经将紫鹃、雪雁支开了,她还是小心的左右看了圈,又回头打开门观察了一二,待发现没人后,才关好门回过身来,道:“爷还是心疼姑娘,说姑娘若是实在难受,此计就不要瞒姑娘了。”
黛玉闻言一怔,缓缓的回过神来,看着李婧轻声道:“这话……甚么意思?”
李婧看她说话间都忍着悲痛,便不再犹豫,小声道:“姑娘面上一定要保持悲伤痛苦,可心里却不必如此,此实是林老爷和侯爷定下的一计,是为了救山东百万灾民,不得已为之!”
黛玉听不大明白,可她知道重点,急问道:“我爹爹,可还安好?蔷哥儿他……不是入了天牢了么?”
李婧笑道:“姑娘放心罢,林老爷那边……我们爷早先就安排妥当了,花费了多少银子砸下去,林老爷身边稳如泰山,绝不会有丝毫危险。只是为了救山东百姓,不得不和爷施此苦肉计。至于我们爷,苦头自然少不了,不过也没甚么。林老爷待他如亲子,处处维护他,如今林老爷需要帮助,吃些苦头又值当甚么?总之,绝不会有甚么要紧危险就是。”
黛玉闻言,心里踏实了些,不解道:“若如此,那先前小婧姐姐你为何要唬我?”
李婧收敛面色,神情肃穆道:“因为此事干系重大,绝不能有丝毫破绽纰漏!在外面,姑娘若是露面时,必要如方才那般,痛不欲生才好。即便在家里,也不能有丝毫笑脸。原本真相不该告诉姑娘,姑娘还要持金册进宫,寻皇后求情。可是爷实在太疼姑娘了,不忍让你果真受此煎熬磨难,所以就让我把实情告诉你。”
黛玉闻言,不无自责道:“那……那我现在也可以持金册进宫……”
“千万不要!”
李婧郑重道:“姑娘若是不知实情,进宫自然有大助益。可如今姑娘心里知道实情,进宫势必让人看出破绽来。爷说,宫里那位皇后娘娘,乃是人精中的人精,便有丝毫不对,也能查出不妥。此事事关重大,姑娘不必冒此风险。”
黛玉闻言,沉默了稍许,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
若是贾蔷不让李婧告诉她,她自然备受痛苦煎熬,说不得还会大病一场,卧床不起。
可贾蔷让李婧告诉了她,她心里也不好受,宁愿可以帮贾蔷和林如海一些。
李婧看出黛玉心思,笑道:“姑娘不必愧疚甚么,这原是外面爷们儿之间的勾心斗角和算计,让姑娘牵扯进去,才是不妥呢。其实只要姑娘在家待安稳了,不让人看出破绽来,就有极大的帮助!而且,时日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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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闻言,缓缓点头,道:“我知道了,打今晚起,我就让人闭门谢客,一个人在家流泪便是。可还有事没有?”
李婧迟疑了下,还是道:“贾家那边,许有些不对。有人想趁爷不在家时,替爷管家。另外,也想接手西斜街那边的会馆……”
黛玉闻言都震惊了,愤怒道:“蔷哥儿才入天牢,他们想做甚么?是哪个的主意?”
李婧苦笑道:“大房、二房都有人起这份心思……”
话音刚落,就看到黛玉板正起小脸来,不见一丝笑意,行到书桌条几前,提笔写下了一行字,交给了李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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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婧问道:“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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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咬牙恨道:“没甚么,就是告诉那些人,不是他们的东西,惦记不得!莫说蔷哥儿和我爹爹都没甚么,便是有甚么,你肚子里也有蔷哥儿的骨肉,他的东西,谁也拿不走一分!”
李婧闻言身子一震,跟着就落下泪来,看着黛玉,颤了颤嘴唇说不出话来,却是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一头!
……
荣国府,荣庆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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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面色凄慌疲惫的坐着,身后鸳鸯亦是难掩惊忧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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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贾家姊妹们一个未至,但宝玉今日是在的。
除了宝玉外,贾环、贾兰甚至连大房从来不让见人的贾琮都露了面。
更让人惊奇的是,连受伤多时难下床榻的贾赦,今日都坐在一张轮椅上来了。
贾赦须发白了大半,看起来比一年前老了许多,但倨傲的神情依旧未变。
他右手翘着兰花指,轻轻捋着白须,缓缓道:“那天打雷劈的不孝畜生竟敢当街杀人,杀的还是宰相公子,难道不是轻狂傲慢,撞客了般?他自以为有如海在,就能恣意妄为,没想到如海如今都困在了山东,生死不知,多半不保,他这回下了天牢大狱,怕也难再出来。就是出来,也成了废人一个。族长这个位置,岂能还由他来坐?我贾家一门双国公,怎能由一如此狂悖之畜生为族长?二老爷,你以为如何?我听说,此畜生对你也不敬过?”
贾政沉吟不语,似在酝酿措辞,倒是上面的王夫人淡漠道:“何止是二位老爷,便是老太太同我们,又何曾被人放在眼里?有妹丈护着,要娶宰相独女,又有皇后娘娘护着,要当人家的侄儿姑爷。我们又算哪个位份上的?想啐就啐,想罚就罚。他怕是没想到,也能有今日。”
“你少说两句罢!”
贾母脸色难看的制止道:“家和万事兴,蔷哥儿许多事做的过了,可也有许多事,做的对。果真人家过两天再出来了,如海从山东回来了,你们又怎么说?”
凤姐儿也小声道:“且还有皇后娘娘和恪和王爷在,我寻思着,尹家郡主看起来也是极喜欢蔷儿的,万一……”
王夫人眼神漠然的看了凤姐儿一眼,不过没多说甚么。
倒是邢夫人,看着凤姐儿冷笑一声道:“你和那孽障虽是叔侄儿关系,可说到底,西府和东府还有几分血亲?更何况,他还不是东府长房正支的。若不是有两座国公府在,怕是和寻常路人也没甚差别。你就一口一个蔷儿叫着,也不知避讳些?”
凤姐儿俏脸登时涨红,好在贾母替她兜着,道:“两家和睦亲近些,总比生分冷落的强。凤哥儿这般叫,原是我同意的。这会儿子拿这些鸡毛蒜皮的事翻旧账,又值当甚么?莫非真要闹个家破人亡才是好的?”
邢夫人见贾母生气了,忙赔笑道:“老太太说的是,我原也是为她好,到底人言可畏。”
贾母哼了声后,问贾赦、贾政道:“蔷哥儿此事,果真没指望了?”
贾赦、贾政都摇头,道:“太平年景,这样杀人,若是不国法严惩,人心不服。如此都不治他,旁人又当如何?”
贾母闻言,脸上多是难受,却也有些解脱,毕竟,贾蔷给她带来的压力也不小,想了想又问道:“那你们这会儿都过来,是甚么意思?”
贾政难以启齿,倒是贾赦,不讳言道:“老太太,虽说那畜生合该天打雷劈,可说到底也是咱们贾家的人。他先前借着整治刁奴的档口,从两府偷去了不少东西。若非如此,他从哪里来得本钱,做下这样大的买卖?如今他要坏了事,那些营生若是西府不赶紧接过来,怕不知道要便宜哪些。旁的不说,尹家是后族,他家要是出来分一半,谁争得过?还有那位王爷,不是贪他的银子,谁和他顽?一个贱种!所以,咱们最好早点去接手了!否则,都让人分完了!”
贾母闻言皱眉道:“这甚么都还没有,如海在山东也未必就倒了,蔷哥儿虽下了天牢,可也还没定罪,你就这样急?”
贾赦叹息道:“母亲,你当儿子是为了自己?还不是为了贾家。这东西收回来,都是入官中,先要孝敬母亲您的。这会儿咱们顾及体面,可落差一天,保不齐明儿东西就都没了!到头来,甚么都落不着。再者,果真如海回来了,那畜生也出来了没事了……这种事连丁点儿可能都没有,假如果真如此,咱们也算替他守住了家业,他还得感谢咱们不是?”
贾母闻言,虽明知这些都是放屁话,可目光落在宝玉身上,心里还是动摇了下,缓缓道:“你们愿意怎么折腾,随你们去好了,左右都是你们姓贾的一家子,我说不上话。只你记住今日的话,来日蔷哥儿出来了,你好生将家业还给他,不然……”
不然,她也保不住他。
听闻此言,贾赦登时大喜,连忙让人推了他去书房,然后就呼唤着林之孝等数位管家,带人去东府查封银库,又让人去寻贾芸来,要让人连夜将西斜街那边的云锦都运回来,还要寻思着派人去南省,接收云锦作坊。
那可是一个真正下金蛋的金鸡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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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z46j非常不錯都市言情 紅樓春-第六百零三章 懼內熱推-krbo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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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姨娘院外间,见三双眼睛看了过来,宝钗俏脸登时飞红,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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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笑道:“快坐下你的罢。”
等宝钗坐下后,黛玉见贾蔷有些愕然的看了过来,便侧眸看着他,道:“郡主姐姐也是腻烦那些劳什子规矩的,不过是为了减少麻烦,才按着规矩来。毕竟,和不认识的人来往,按照既定的规矩办事,反倒最省心。如今既然已经知道宝丫头是甚么样的人,那就该渐渐免去些繁缛礼数……怎样,郡主姐姐是个好人罢?”
贾蔷笑了笑,道:“林妹妹也是好人,都好,都好!”
“噗嗤!”
宝钗今儿也不知怎了,许是平日里看到冷酷的贾蔷,形象已经根深蒂固了。
这会儿见他求生欲如此强烈,“惧内”成这样,实在忍不住。
贾蔷再度看了过来,见宝钗白皙的肌肤上,似染了一层晚霞般晕红,居然有些惊艳感。
论容貌,她其实是不输黛玉和尹子瑜的。
或许没有黛玉的灵性,没有尹子瑜那份恬静道韵,但那份端庄沉稳,也令人不会小觑。
关键是,宝钗真的太白了。
贾蔷记得前世他觉得女人真白,还是在看到范小胖的照片时,那时真是觉得白如瓷玉。
后来看到素颜照时才发现,那其实是二斤白面儿敷出来的结果。
但宝钗不同,贾蔷知道她,是从不敷粉抹脂的。
宝钗就是天生的白,白的让人惊艳。
不过,毕竟两个老婆都在跟前,贾蔷也不敢盯着人猛看,点石火光间看了眼后,问黛玉道:“姨娘可大安了?”
黛玉哼了声,道:“等你来问,黄花菜也凉了!”
贾蔷笑道:“又不是我不想早点回来,是宫里不放。皇上再三叮嘱,若是姨娘有丁点闪失,以后我也别姓贾了,直接赔给先生当儿子罢。我当时就在想,皇上也不是万事都通的,难道他老人家就没听说过,一个女婿半个儿?”
“呸!”
黛玉俏脸飞红,啐道:“你也就在这说嘴,怎不在宫里说?”
看了尹子瑜一眼后,又道:“今儿全赖郡主姐姐妙手回春,才解了姨娘孕吐之苦。她说是只能等宫里的老供奉前来,可老供奉来了后,说郡主姐姐开的方子已经十分妥当了,施针也施的好呢。”
尹子瑜面带浅笑着连连摇头,想提笔再写些甚么,可方才能写的都已经写过,只能露出丝丝无奈,将目光望向贾蔷。
贾蔷点点头,道:“是该送你回去了……”不过顿了顿忽地想起,问道:“吃东西了么?今儿本来是去国公府给老太太祝寿,顺便吃她一顿寿酒的。嘿,她老人家的酒席可不容易吃,那点儿家底银子都给宝玉留着呢。今儿好不容易挣一道大席,还没吃着。你施针后是要多吃些的……”
他絮絮叨叨个没完,就听黛玉冷笑一声道:“还用你说?我难道不知她爱吃莲子糕、豆沙卷?”
贾蔷“啧”了声,拱手道:“是我草率了!只是你也不能怪我,这是林家,我也算半个主人,问问总可以罢?”
黛玉哼了声,不理他,转头对尹子瑜笑道:“也难怪皇后娘娘会指婚,姐姐的饭量和他的,一时瑜亮呢。”
尹子瑜与梅姨娘行完针后,吃了两盘莲子糕,三盘豆沙卷,惊呆了黛玉……
听黛玉这般说,贾蔷有些心惊胆战,也不知道尹子瑜会不会上心,小心望过去,却见尹子瑜弯起嘴角,笑的明显比对他笑的灿烂些。
这让贾蔷有些放心,也有些伤心,暗自寻思着,下回是不是也可以笑话她吃的多?
不过仔细想了想,还是别作死的好。
尹子瑜又提起小毫,落笔书了数言,黛玉看过,居然有几分不舍的道:“原该好好留姐姐在家里住几日,父亲不在,家里只我和姨娘两个,姐姐在这也便利。只恐太夫人担忧太太牵挂,所以今日就不多留了。只盼姐姐过几日能再来,姐姐喜欢吃莲子糕和豆沙卷,那必有一好物什,姐姐一定爱吃。等我做好了,让他去接姐姐。”
尹子瑜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贾蔷。
贾蔷心里猜着黛玉说的是啥,一时也猜不出,见尹子瑜看来,便点头道:“那走罢,天都黑了!”
正说着,却见贾母在鸳鸯和凤姐儿的陪同下进来。
贾母笑容满面道:“我也不多留郡主了,只是蔷哥儿送到了务必要同太夫人解释明白,非贾家轻狂,劳动郡主给一个姨娘看病,这事原是犯忌讳的事。只是玉儿他老子,如今只玉儿这一条血脉。等过了年,就和郡主一道到贾家来了,是我们贾家最大的福分。如今玉儿她老子能多一条血脉,让林家能再有个后,此事实在要紧。若有不恭敬之处,等玉儿她老子回来,我和他一道去府上,给太夫人赔不是。”
尹子瑜闻言,摇了摇头后,屈膝一礼,然后看向贾蔷。
贾蔷“啧”了声,对贾母埋怨道:“何苦说的那样吓人?救死扶伤医者本分,便不是梅姨娘,换个认识的人需要救治,郡主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人家把功劳让给孙老供奉,就是不想看到这样一惊一乍的……”
“少扯你娘的臊!太夫人面前你也敢这样说?”
贾母差点气死过去,她是为了哪个的体面,要和林如海一道上门道谢?
结果人家还不领情?
见贾母真恼了,黛玉忙同他使眼色,贾蔷认栽,道:“行行,我记下了,会在太夫人跟前好好说的。你老这年纪大了,脾气也跟着越来越大……”
贾母气笑道:“你不说你愈发不知好歹!”
心里还是满意的,起码重孙子的位置渐渐摆正了。
论起内宅手段,她老人家也未曾比哪个差些。
等贾蔷带着尹子瑜出门,看到宝钗也跟了上来,跟着送出门儿的黛玉奇道:“今儿你不留在这?”
宝钗笑道:“最近我妈忙着给我哥哥订婚,她一个人在家,晚上也没个商议的人不好,我还是回去罢。正好,也该服侍郡主回尹家。”
贾母点头道:“理应如此。”
黛玉也没再说甚么,最后叮嘱贾蔷道:“老太太方才的话,你可记着了?到了尹家后,一定要同太夫人说明白了。等爹爹回来,一定会亲自登门道谢的。”
贾蔷笑着点头道:“我明白了。”
……
“咦,你怎么还在这?”
朱朝街,丰安坊,尹家萱慈堂上,贾蔷和尹子瑜刚进门,看到迎面走来一人,不由惊奇道。
来人闻言大怒:“放屁!这是爷外祖母家,你把子瑜表妹拐跑了,这会儿才送回来,爷不见到人,能放心吗?”
说罢,又十分关心的问尹子瑜道:“表妹,贾蔷这厮没有欺负你罢?”
尹子瑜含笑看了李暄一眼,就跟在贾蔷身边,二人绕过拦路虎,去与堂上的尹家太夫人并秦氏、孙氏还有尹朝见礼。
待尹子瑜被尹家太夫人招到身边坐在软榻上后,贾蔷方将贾母、黛玉叮嘱之说辞说了遍。
尹家太夫人自然没有丝毫怪罪之意,还惊喜道:“哎哟!这么说来,林大人是要添丁了?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秦氏却道:“那姨娘也忒不小心了些,怀了身子这样大的事,她自己不知道?还胡乱吃药,万幸林家姑娘还知道请子瑜去看看,果真再让她胡乱吃下去,害了林大人的骨肉,岂非要悔恨终身?”
孙氏倒是宽容些,笑道:“她也不过是个年轻人,如今林大人出去公干,府上又没个男丁,怎好随意招郎中进府?倒也罢了,好事总归还是好事。至于林大人回来道谢……”
尹家太夫人笑道:“岂有这种道理?子瑜她大伯也就是个五品官儿,林老爷来了,他和子瑜她爹是磕头啊,还是不磕头啊?”
等闲朝臣相见,彼此间是不必见礼的。
可五品官见二品,通常就得跪礼了,更何况林如海还是文渊阁大学士,位列宰辅,礼绝百僚!
想到这点,尹朝就很不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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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笑道:“自然不必,先生来不以官身前来。且大老爷、二老爷想来也见过我家先生,知道他老人家从不讲这些排场。”
尹家太夫人笑道:“谁说不是呢?皇上那样高的眼光,便是寻常宰辅也难入他的眼。可皇上却视林大人为肱骨之臣,关心备至,便可知林大人的品格了。不过虽如此,也不好因为此事就劳林大人亲自登门。”
贾蔷还待再说些甚么,肩膀上忽然搭了条胳膊,李暄从后面走来,不耐烦道:“你怎么娘们叽叽的,啰嗦个没完?”随即脸上的不耐又一扫而空,乐道:“贾蔷,尹浩打听到,明儿有一波败家子要去东城外官道上赛咱们的四轮马车,怎么样,想不想去顽一手?”
贾蔷皱眉道:“别不是作死罢?东城外的官道有几年没修了,坑坑洼洼的,想死赛马啊,赛甚么马车?”
李暄嘎嘎笑道:“赛马有甚么乐子?赛马车才刺激!往日里那起子富家子弟也好赛马车,不过以前是两个轮儿的……你猜他们怎么顽?他们在车上载着美人,赛车一圈后,看谁车上的美人哭的最惨,把人逗得最乐谁就赢。有人耍诈,半道上鞭子不往马身上抽,往后一甩,啪的一下就甩到了美人身上,那哭的叫一个惨……”
“这也太没人性了罢?这种事王爷也看得下去,还乐得出来?”
贾蔷义正言辞的呵斥道,还主动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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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上面尹家太夫人已经板起脸来,训斥道:“五儿愈发不像了,若是让皇上和娘娘知道你做这样的事,岂有你的好果子吃?”
秦氏和孙氏也齐齐道过分,尹子瑜看向李暄,分明在看一恶棍!
李暄闻言忙道:“外祖母,可不是我自己去的,是舅舅……”
话没说完,嘴被尹朝堵死,尹朝见数双眼睛瞪了过来,忙赔笑道:“你们可别听小五儿瞎说,是我告诉他,成外有一批混帐实在不像,让他去拾掇拾掇,不要再干这等丧尽天良没有王法的事了!这一次是尹浩说的,和我可没半点关系。”
许是考虑还未过门的新姑爷也在,尹家太夫人到底给尹朝留了些体面。
贾蔷想了想道:“此事倒是可以管管,大理寺卿陈荣陈大人是我师叔,在扬州盐院时,我先生为盐政,陈荣为侍御史,为人有能力且正直。明儿我写个条子,让人送去大理寺,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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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急道:“怎还用大理寺去管?他们用咱们的马车干这样没王法的混帐事,咱们还要求到大理寺?贾蔷,你也别想偷懒,明儿和爷一道去堵他们去!”
贾蔷奇道:“咱们去了有甚么用?”
李暄气笑道:“可见是傻了,人家赛个马车犯甚么法了?大理寺去能将人怎样……再说,你也是个不地道的。爷听说陈荣那大理寺卿坐的也有些艰难,本来还想仰仗着林相撑腰,好给他底气烧出三把火来。结果没想到,他刚上来,林大人反倒出京当钦差去了。这下可就把他闹的上不上下不下了。那些舍得拿几百两银子的马车去胡孱的,哪个背后没牵扯?到时候武英殿那边随便批下来一个条子,就能把陈荣折腾的够呛,你还麻烦你这师叔?爷劝你还是别想偷懒,明儿早上,咱们一起去看看。果真因为这起子王八蛋,害得马车弄出人命来,反倒坏了咱们的财运,你说呢?”
贾蔷眼中闪过一抹古怪,还真是,想要甚么就来甚么,看来这一回,真是天祝先生啊!
他和李婧所谋之事,正缺一个引子,就来了此事……
念及此,他缓缓点了点头,为难道:“也罢,明儿就往东城外走一遭。可惜了,他们若是在城里比,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李暄听他答应,登时乐了起来,笑骂道:“谁让你早先调兵马司的人把他们赶走了,人家出了城,你就管不着了罢?”
贾蔷冷笑一声道:“我又不止是兵马司的都指挥,还是绣衣卫的千户,拾掇他们还不小菜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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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哈哈笑道:“你就吹罢你!”
这时,上面尹家太夫人、秦氏、孙氏也问完尹子瑜话了,贾蔷便请告辞,外面马车内还有人呢。
正好李暄也一并告辞,二人辞别诸长辈后,出了尹家。
待李暄交代了贾蔷,明儿去了王府,可千万别跟王妃邱氏提要去赛马车之事后,便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各自回府了。
看来这孩子,也是个惧内的……
……
PS:今儿安排了个活儿,要去给阳台防腐木刷漆,所以中午那更可能要延迟。要不是看我老婆怀着宝宝,她抢着要做这活儿不许我插手的时候,我就答应了,这点觉悟她还是要有的。可现在不行,唉,男人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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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罗荣堂堂大学士之尊,说出这番以死求生的话后,竟被撂在地上了……
罗荣心里那份羞愧,简直快将他烧着了,可到了这个地步,他连半点退缩的余地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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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山东之祸压下去,至少他罗荣一族,不会被牵扯到抄家灭族,即便罗士宽果真失心疯了,想要造反。
隆安帝闻言,心里对罗荣的厌弃恶心达到了极点,依旧不愿和他说一个字,就让他跪在那。
隆安帝转头看向坐在那像是已经睡着了的赵国公姜铎,却是刻意的压低声音,尽量温和些道:“老国公,可是已经困了?”
本来眼睛都睁不开的姜铎,闻言却立刻睁眼,浑浊的眸眼中,目光居然还很明亮,他咂摸了下早已没牙瘪起的嘴,自嘲笑道:“实在太老了,原不该再占着这个位置喽!”
隆安帝叹息一声道:“若无老国公在,朕一刻不得心安啊……戴权!”
一旁的总管太监忙应声道:“奴婢在。”
隆安帝道:“让李暄将才供奉进来入内库的十株上等长白老参,选三株极上等的,送去赵国公府。”
戴权应道:“遵旨!”
姜铎忙道:“皇上,皇上,老臣实在太老了,何必再浪费这些珍贵药材?不必了,不必了!”
隆安帝摆手道:“若能以这些宝药,换老国公长命两百岁,朕愿拿整个辽东所有老参来换!”
尽管姜铎已经是老狐狸了,可听到这样的话,尤其是出自一个对臣子向来以苛刻著称的帝王口中,姜铎还是感动的老泪纵横,要跪下谢恩。
隆安帝哪里肯让他跪,忙打发内侍搀扶好了,好好的搀在铺了狼皮褥子的大椅上坐稳。
相比于罗荣的冷漠,隆安帝对姜铎的礼遇,简直不像一个人……
等姜铎安稳下来后,都不用隆安帝开口问,就像一只老鸹一样嘎嘎笑道:“皇上,其实不必担忧山东会大乱……”
隆安帝闻言却放心不下,道:“老国公,朕旁的倒不担心,只那山东大营数万兵马,若是张梁起了豺狼之心,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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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铎笑道:“皇上哪,自太祖高皇帝始,再到世祖皇帝,二代帝王皆雄才大略之千古一帝啊!军制,是我大燕立国之本,又怎会轻易让外省驻军的大将军造反起事?山东大营张梁虽是提督大将军,总掌全营,但他想调动兵马起事,却需要经过三大鹰击司马的同意。
实际上,提督大将军原是不能直接调动大军的,他只有将朝廷的调兵旨意,还有完整的虎符给鹰击司马验证后,才能传令诸军!可张梁若敢给三大鹰击司马下造反的命令,顷刻间,他就得掉脑袋!除此之外,也还有一些别的措施,层层防备武将作乱……皇上,老臣早先已经让人分五路入山东,传令山东大营副提督王夫之,拘押张梁,与三大鹰击司马一起接管大营。
且莫说一个张梁,便是连三大鹰击司马都被他收买了,可没皇上的旨意,没有军机处的鈞令,胆敢妄动一兵一卒者,老臣也必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军略方面,皇上尽管放心就是。”
隆安帝闻言,果然心中大安,高兴道:“老国公不愧为国之柱石,有老国公在,朕心不复忧矣!”
另一旁,苍老许多的荆朝云,数度以目示窦现。
一个罗荣倒下不要紧,可当朝宰辅的体面若彻底扫地,那……
他们这些人还不被清流喷死?
他们就是为人臣之罪人哪,也会被刻在相权沦丧的耻辱柱上。
窦现虽和荆朝云等人不是一路人,却也赞同其心意。
宰辅的体面一定要维护,相权也不能沦为皇权的附庸。
这绝对不是无聊虚无的面子之争,而是涉及到国本!
历朝历代,当皇权失去相权制约的时候,就是帝国开始衰败,走向灭亡的时刻,从无例外!!
因此,窦现站出来道:“皇上,罗大人方才之言,虽藏了不少私心,但也有公道之处。既然赵老国公能安定山东大营,那此事的确不宜声张。罗士宽等人,当即刻派绣衣卫前往山东押解回京。该如何定罪,自有国法公论。真正麻烦的,是让这些丧心病狂之辈贪去的粮食。没有粮食,山东之局就解不开。相比这个,那起子硕鼠之流,连小患都不算!”
隆安帝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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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今年江南大半粮食都被买了,一半运往甘肃,一半运往山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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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竟会出现这等胆大包天恶劣之极的混帐事?
眼下别说没那么多银子了,就算有银子,又能从哪里去买那么多的饮食?
即便能凑出一部分来,待送往山东,又需要多久?
念及此,隆安帝看向罗荣的目光愈发暴虐,杀意几乎无法忍耐!
罗士宽乃是罗荣的亲叔叔,虽然比罗荣还要小一岁,要不是走了罗荣的门路,彼辈又岂能成为封疆大吏?
“朝廷即刻筹银筹粮,再等等看罢,朕就不信,那起子畜生,能将那么多粮食,全部祸祸完!有林爱卿在山东,一定会想办法,暂解此难!”
……
布政坊,林府。
梅姨娘院。
外间,黛玉和尹子瑜分坐主座两边。
宝钗坐在右手上座,挨向尹子瑜,毕竟,她是尹子瑜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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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进门时,最先入目的,是主座正中几案上,摞着的那一摞纸笺,厚的让他心颤。
其实黛玉和尹子瑜又不是没见过,按理说不该如此紧张。
可从前见面,那都不过是点到为止。
且守孝这半年多,每回尹子瑜过来请教西洋医理时,黛玉或在西府待着,或回布政坊这边来,两人很少见面。
再者,贾蔷对二人也都有了解,二女看着都好相处,但也都是个性十足主见十足的女孩子。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女孩子,真不多见。
大多数都如王夫人、邢夫人那样,事事趋奉贾政、贾赦。
再没出息些的,如尤氏,从不敢忤逆贾珍。
还有更没底线的,譬如赵姨娘,为讨爷们儿欢心,真是甚么姿势都摆的出来……
黛玉和尹子瑜不同,二人亦遵守礼教。
但在礼教范围内,她们也有极强的自尊心,需要尊重。
若只一个人,那好办了,贾蔷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真情实意的甜言蜜语有的是,能把她们尊重的舒坦到天上去!
可两个人……
贾蔷自己也好办,无非吃些力,多费些脑汁和口水,就怕她二人之间起了甚么矛盾。
女孩子都是敏感的,果真两人闹起来,那才真要人亲命了!
当然,两人若是太好了……感觉也有些怪。
那日后甚么事两位姑奶奶只要一合计,估计也就没他插嘴的余地了。
不过,好总比不好强。
因此看到二人都站了起来迎他,贾蔷忙赔出最灿烂的笑脸,道:“哟!二位都在呢!快坐快坐,不必起来!当不起,实在当不起……”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尹子瑜清明的眸眼中也带着浅浅笑意,似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贾蔷,觉得有趣。
倒是宝钗,也不知被戳中了哪里,“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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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总觉得章说有点污,不符合作者和作品阳春白雪的清纯气质,你们还是要向我学习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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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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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要不,我去一趟山东罢?”
眼看贾蔷对林如海那边十分担心,也不放心孙琴,毕竟太年轻了,李婧开口说道。
贾蔷闻言一怔,随即忙摆手道:“想甚么呢,你怎么能去?”
李婧如今都开始显怀了,让她挺着个大肚子,替他的老丈人奔波,贾蔷觉得他可能是有些渣,但还没渣到这个地步。
李婧却笑道:“爷放心,我这身子骨我自己清楚,断不会逞强的。且爷有甚么话要捎给林老爷,必是极要紧的,让夜枭传话,爷也未必放心,不如我走一遭。”
贾蔷摇头道:“你别意气用事,且不说你这身子眼下经不起奔波,更不敢动手打斗,果然出个意外,岂不悔恨终身?林妹妹是我的心上人,莫非你就不是?让你在外面奔波,是因为你生了一颗江湖心,不是我不心疼你。再者,你的模样怕是早在中车府、绣衣卫那边都挂上号了,你一出动,他们岂有发现不了的道理?到时候,反而更容易引起警觉。而且,我也没甚么话往山东传递,先生做事,还用我教?啧,你瞧瞧他老人家这一回,真是……出手不凡!”
李婧也感慨道:“原我也是看不起那些酸溜溜的书生的……当然,林老爷不同,林老爷在扬州时的做派就不同。按爷的话说,林老爷才是真儒,余者皆腐儒,伪儒。不过,我仍没想到,林老爷有这等魄力。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啊!了不得!”
即便只二人独处,李婧也决定不将那事挂于嘴边,要烂在肚子里。
贾蔷呵呵笑道:“不能只钦佩,还得做些甚么。先生冒奇险,连纸墨都不落,让人将此事传回京,绝不会是只为了让我们俩在这崇拜他老人家,此举必有深意。”
李婧不是个机敏的,想了好一阵也没想出甚么名堂来,迟疑道:“爷,咱们……咱们又能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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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眼睛微微眯起,脑中急速转动着,缓缓道:“先生此计,最忧虑的是甚么?最忧虑的,肯定不是如何操弄。历朝历代,曲阜孔家就没人敢碰,便是当年异族南下,可汗做的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往衍圣公府门匾上射了一箭,内里却丝毫无犯。
当然,这和孔家人会下跪磕头有关……但无论如何,也没人敢真正劫掠过孔家。所以,此事做起来并不难。打他个出其不意,一鼓作气的事。真正难的是,事成之后,天下震动,后续该如何洗脱干系。
毕竟,孔家若遭了难,整个山东官场从上到下都难保全。而先生此刻在山东却可以说是官位最高的一位,若是追究起来……难辞其咎!
你想想看,他老人家,是不是希望咱们能在京里做些甚么?”
李婧苦笑摇头道:“爷,您说该怎么做就是。我实在理不清这些,若是江湖事还成……”
贾蔷呵呵笑道:“朝堂和江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我的意思是,想将先生从此事中摘出来,就要让京里人知道,先生在山东有多不容易!”
李婧闻言眼睛一亮,笑道:“爷是想,在京里大闹一场,将林老爷的困境宣扬开来?”
贾蔷竖起大拇指赞道:“都说一孕傻三年,你却是例外,如今愈发聪明了!没错!不止是宣扬,还得将难处往十倍百倍的宣扬!只将先生的处境,说成危在旦夕,朝不保夕,寸步难行,还是被奸臣所害!如此一来,回过头来,朝堂就没有治罪先生的道理!”
李婧笑道:“可是林老爷在山东还不至如此罢?”
贾蔷“啧”了声,道:“你也是糊涂!谁管真假啊?咱们在京城先将风向鼓噪起来,直接把山东那起子忘八顽意儿定成谋逆之贼,左右他们都逃不了抄家灭族的罪过!既然是谋逆之贼,还能放任钦差四处乱逛?钦差被软禁,那事后自然没他多大事。等到朝廷派兵马南下,锁拿了那批逆贼后,先生再寻机会去解了白莲教之祸患,让被白莲教迷惑的百姓,都回乡种田……
嘿!这一里一外,一反一正,先生不仅能将丢去的体面给挣了回来,还能得一天功!小婧,这应该才是先生在山东的路数!若非如此,他老人家何必将这些话传回来?来,咱们合计一下,到底该怎么兴风作浪!”
……
等贾蔷重返布政坊时,天色已暮。
宫里的老供奉还未走,贾母也还在。
中堂上已经点了灯,贾母坐主座出神,老供奉拿着几张方子在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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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小声的在和宝钗说着甚么,看到贾蔷从外进来,凤姐儿和宝钗同时发觉,望了过去。
在鸳鸯提醒下,贾母回过神来,看着贾蔷皱眉问道:“怎这早晚才回来?”
贾蔷道:“宫里留着问话,交代了八百遍,一定要照顾好姨娘,有半点闪失拿我是问……如何了?”
最后三个字,是恭敬的问向孙老供奉的。
老供奉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扑扑的,一看就是长寿之命,倒也会说话,道:“其实本不必来,郡主开的这三份方子,一份比一份精妙,添一分多余,少一分则药效不足。再辅以玄晏先生的天机针法,已是万无一失。老夫前来,非但未出半分力,反倒偷师了不少,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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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闻言,看了圈才发现黛玉和尹子瑜居然都不在,便问道:“人呢?”
凤姐儿笑道:“在姨娘房里呢,两人拿着纸笔说话,倒也聊的来!”
说着,丹凤眼里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贾蔷,分明有幸灾乐祸之意。
两头大,其实也不算甚么新鲜事。
虽然不多见,但也有不少。
当然,大多数都是两个地位平等的妾室之间,争奇斗艳。
但这种情况,反倒对爷们儿最好,女人会相互攀比着服侍伺候男人。
可若是两边都是妻……
妻不比妾,少有人能放得下脸来弄花样伺候,且这世道虽谈不上夫妻平等,但妻的地位,也不低。
若是两边斗起来,做丈夫的没点手段,就少不了要焦头烂额。
但有能为的男人,反而会利用一点小矛盾,巩固一家之主的地位!
其实最“可怕”的,反倒是二妻和睦一条心。
这种情况虽说万中无一,但也不能说没有。
两个妻子若是一条心,那是能给爷们儿定规矩的。
一点不夸张!
毕竟,一夫一妻过不和谐,通常都会说女人的问题,好妒之类的。
可一夫二妻,两个妻子都过不和谐,一起说你的不是,那就一定是男人的不是了。
还千万别小瞧这个不是,这个世道不是贾蔷前世,离八回婚该自觉荣耀的还是荣耀,无论男女。
这个世道,女子和离活下去艰难,男人也不会好到哪去,至少混仕途的,和离是个大问题。
正所谓先修身齐家,而后才能治国平天下。
连齐家都不能,还想平天下?
家里两个妻子都指责你不硬,衙门里朝堂上还想硬得起来?
再换个角度,一个妻子嫌弃某个妾室是狐媚子,那可能是好妒,会被人嘲讽为妒妇。
可两个妻子都指责某个妾室是狐媚子,那这个妾室即便被打死,外面也没人会说两个妻子有问题,只会指责男人偏宠狐媚子,不是东西……
只想想某个大头小头一起张牙舞爪欺负她的坏人,被一个宰相爱女,一个皇后嫡亲侄女儿联手治得死死的,她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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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没开心许久……
若果真被这两丫头治的死死的,那她……
贾蔷没搭理浮想联翩的凤姐儿,见孙老供奉要告辞,忙从袖兜里掏出五张百两银票来,唬了老头儿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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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年俸禄加起来,都么这么多。
贾蔷却是不容老人拒绝,他也看出,这老头儿居然还是个妙人。
譬如他就没有把尹子瑜的功劳给贪了去……
尹子瑜不愿领功,是因为不愿让黛玉欠她人情。
通常而言,太医看到相合的药方,总会添减几味可有可无的药,顺便将功劳分去一半。
否则,岂不在贵人面前显得他成了废物?
这孙老供奉却没有这样做,许是他人实诚,也许是活成了精,后者可能性更大些。
不然,何必等到这会儿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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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想想也是,做人水准若达不到艺术境界,是很难在宫里活那么久的……
所以,哪怕为了结一份善缘,贾蔷也不能让他空手而归。
等送走了孙老供奉后,贾蔷对贾母道:“老太太也回家去歇息罢?”
贾母叹息一声,面现疲劳,倒没理会贾蔷的建议,而是转头看了看中堂的陈设。
远不似贾家那样奢贵华丽,但贾母是个识货的,知道厅堂上的陈设,皆是大有来历的家俬古董,并不便宜。
处处透着文人气息,这才是诗礼传家之族啊!
原本应该都要便宜了眼前这个重孙,可如今有了新的骨血,那许多事就两说了……
不过,看看这重孙没心没肺的样子,再想想他泼天的富贵家业,林家这份家当在旁人眼里算多的,在他跟前,还真未必看在眼里。
念及此,贾母哼了声,道:“今儿我就不走了,只玉儿一个丫头,如何能放心?如海不在家,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果真有个好歹,我也不好交代。”
贾蔷笑道:“没事,有我呢,今晚我留在这。”
“放屁!”
贾母气骂道:“你也该知道些避讳了,平日里她们婶子嫂子姑姑的不拿你当外人也则罢了,可如今林家也没个爷们儿在家,你就留在这里,梅姨娘还传出喜讯来,知道的自然知道,可不知道的,或是那起子心里下流肮脏龌龊的,不定要传甚么见不得人的闲话!你是不在意,让人家女人怎么活?”
贾蔷闻言,脸色有些精彩,没往凤姐儿那瞄,余光瞟了眼,发现这娘们儿面色如常,不由暗暗点了个赞,女人到底不凡,其实也能活的很好。
不过,事关恩师内宅清誉,老太太说的也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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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有些花心,但对于林如海,却尊如亲父,便点头道:“老太太教训的是,那今晚我就回去住。”
贾母难得占一回上风,一时间“诶”?腰不酸腿不痛,疲劳都飞了,点头道:“去罢,先送郡主回去罢,难为人家了,是个好的。”
贾蔷点头应下,转身出门,不过路过凤姐儿时,鬼使神差问了句:“二婶婶今儿在哪住,回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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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俏脸先是陡然涨红,随即竟又恢复了正常,变脸之快,唬了贾蔷一跳,凤姐儿似笑非笑的看着贾蔷,道:“你说呢?”
贾蔷感觉到背后隐隐被洪荒之力烘烤着,规矩道:“二婶婶当然留在这侍奉老太太!”
说罢,脚步飞快的离去。
等她走后,坐在主座上的贾母目光复杂的看着凤姐儿,凤姐儿竟似毫无所觉,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般,还对贾母笑道:“今儿沾沾林妹妹的光,住一住宰相府邸!”
见她如此,贾母心里就甚么都明白了。
女人到了这一步,心意是绝无可能转圜过来了。
罢了……
心中叹息一声后,贾母心中自我安慰……
左右要在贾家门儿里过一辈子,且这样过罢。
念及此,她站起身,道:“走,咱们也送一送郡主去。”
凤姐儿奇道:“方才怎不一起去?”
贾母冷笑一声,道:“我就看看这孽畜心里,到底慌不慌!本以为是个厉害的,如今看看,都口不择言了,可见心里也是慌的不成!让他先去领教领教,看看招惹那么些,到底是不是好事!”
说罢,拄着拐,在眼神更复杂的鸳鸯的搀扶下,往梅姨娘房走去。
凤姐儿在后面垂着眼帘,嘴角弯了弯,也未在意,笑着跟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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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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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政坊,林府后宅。
梅姨娘卧房内。
看到尹子瑜落笔书写的三个字,黛玉只觉得脑中“嗡”的一下就懵了。
梅姨娘,有喜了?
黛玉的嘴唇都止不住的轻轻颤抖起来,激动的无法控制。
林家,林家真的太单薄了。
四世列侯之族,林如海更是堂堂的探花郎,当朝大学士!
可是,膝下只有一女,而这一女,马上还就要出阁了。
若说如今黛玉心中还有甚么抱憾之事,便是如此了。
尽管贾蔷已经许下诺言,将来必出一子,继承林家香火,不至使得林如海绝后。
可黛玉心里一直明白,以林如海的身子骨,多半等不到看到那一天的时候。
贾蔷让黛玉至少二十之后才能生育,不然太损身子元气,有伤寿元。
这一点,贾蔷毫无商量的余地。
可今岁黛玉才十五,二十岁还有五年。
更何况,国公府的第一个嫡子,不可能出继给林家。
若生第二个,又不知要过多少年……
林如海,能撑那么久么?
黛玉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却不想,如今梅姨娘有喜了!
黛玉心里之喜悦,简直快将她淹没。
或许有好妒女子不理解,即便梅姨娘生出的孩子,和黛玉也是同父异母,能有感情么?
可只要看看,对爱情那样诚挚的黛玉,居然能容忍贾蔷广纳姬妾,以布东府香火,就知道她心中有何等容人之量,且对子嗣传承,有多么看重了。
“希望,希望姨娘肚子婴孩,是男儿!若是男儿的话,爹爹他……便无憾了。”
黛玉眼圈都红了,若是个男儿,林如海此生,才不算至苦。
待林如海去后,她也不算是没娘家人的孤零零一个了……
然而尹子瑜迟疑了下,还是又提笔书道:“梅姨娘身子太弱,先前又吃了不该吃的药,胎像不稳。”
黛玉见之,俏脸刷的一下变白,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贾蔷看了后,微微皱眉,轻声问道:“子瑜,可有解救的法子没有?”
不止黛玉,连他也真心希望,林如海能得一子。
即便不能再得一子,能多一条血脉,也是幸事。
尹子瑜面现为难之色,落笔道:“我医术不足,怕难以维持。不过,皇后身边有一老供奉,最擅此术,有一方可安宫保胎。不过,以姨娘的脉象来看,即便保住婴孩,也必是先天不足之症。”
黛玉闻言,脸色难看之极。
贾蔷牵起她的手,微笑道:“且先保住再说,只要保住了,即便有先天不足,只要有我们两个在,还怕照顾不好他?天下名药都吃得起,又有子瑜这样的杏林圣手在,包他长命百岁。”
黛玉用力抿了抿嘴,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尹子瑜。
尹子瑜浅浅一笑,落笔书道:“我写一信与皇后娘娘,侯爷可持信入凤藻宫,当可请来太医老供奉。我留在此,先施针法,安稳下梅姨娘。”
将纸笺递给贾蔷、黛玉的同时,她又不停歇的写起给皇后的信来,不过也只是简略的十数言。
贾蔷得了信后,一刻不停就要出发,并对心里慌乱担忧的黛玉笑道:“如今家里只咱们在,不要怕,我们也能保护大人了。”
黛玉闻言,心底涌起一抹坚强来,重重点了点头,又上前与尹子瑜见礼道:“请姐姐帮我!”
尹子瑜放下笔,上前搀扶起黛玉来,点了点头。
虽无言,但那清澈的目光,周身的静韵,倒比贾蔷的话还管用些,让心悸的黛玉平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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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走之前,感觉怪怪的,要是两个老婆这么相合,那日后岂有他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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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凤藻宫。
尹皇后以国母之尊,却跪坐在凤榻边,细心的为隆安帝揉按着太阳穴、肩井穴、肩解穴等数处穴位。
这是她从宫中老供奉处学来的,专为隆安帝失眠头疼时解乏。
尹皇后本是世间第一流的聪明人,学来并不费力,但毕竟是女流,手上力气不足,揉按稍许后,就容易手骨酸痛。
按寻常人,顶多也就忍着了。
尹皇后却专门请教了师父,锻炼手上力量,只为了给隆安帝揉按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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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隆安帝理政再难,虽头疼欲裂,然只要尹皇后揉按片刻,便能解乏大半。
今日暴怒下的隆安帝,气血上涌,头疼难捱,大白日的,又不好招尹皇后去大明宫,便乘了御辇,至凤藻宫“求医”。
效果倒也不差,不过,刚按到一半,就见凤藻宫大太监牧笛进来,有些作难的小声道了声:“娘娘……”
尹皇后闻声,凤眸登时眯起,熟悉她的隆安帝自然感觉出这位结发妻动了真怒。
因头疼大为缓解,隆安帝心中怒火反倒散了大半,道:“梓童不必着怒,牧笛这奴才,朕也知道,是个仔细谨慎的。若非十分着紧事,必不敢坏了你的规矩。且问问甚么事罢……”
尹皇后道了句:“便是有天大之事,又如何能抵皇上龙体要紧?”顿了顿,又道:“罢了,既然皇上开口,就饶他这一回……且说说,甚么事。”
牧笛忙跪在地上,谢了帝后大恩,然后不无委屈道:“是宁国府袭一等侯贾蔷进宫求见,还拿着长乐郡主的信。原虽如此,奴婢也不敢因此惊扰皇上和娘娘。可宁侯说,是因为布政坊林大人的妾室查出了身孕,有了林大人的血脉,但胎像十分不稳,长乐郡主说宫里有老供奉精于此道,他才十万火急进宫求救……”
尹皇后闻言,道:“你且让他等着,等本宫给皇上……”
话没说完,却见隆安帝一个扭身转了过来,盯着牧笛沉声喝道:“你刚才说甚么?林如海的妾室有了身孕?”
牧笛唬了一跳,忙道:“正是如此……不过,说是脉象不稳,怕是保不住了。”
隆安帝大怒道:“贾蔷这个混帐!这样的事,他为何此时才来报?让他与朕滚进来!!林爱卿的骨肉若是出了差池,朕饶不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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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也是今儿才知道的……”
贾蔷刚被唤入凤藻宫,便迎来隆安帝铺天盖地的一阵臭骂,狡辩了一句,又是一通。
“你先生奉皇命出钦差,家里自然交给你这个唯一的弟子来照料,如今出了这样的差池,你还敢抵赖?”
贾蔷惭愧不已,道:“皇上教训的是,臣知道错了!如今当务之急,还请娘娘慈悲,让宫里老供奉随臣回布政坊……”
从外面进来的尹皇后道:“孙老供奉已经去了。”
贾蔷闻言一怔,随即道:“多谢娘娘,多谢皇上隆恩……那臣也告退了。”
“你且等等。”
出乎贾蔷意料,隆安帝竟然叫住了他。
贾蔷不解的看向隆安帝,却见隆安帝缓缓变了面色,竟敛起了凌厉色,而是变得有些温和,只是这幅模样,反倒让贾蔷心里不踏实。
总觉得,这样反倒不是甚么好事……
果不其然,接下来听到的话,让贾蔷面色剧变!
只听隆安帝缓缓道:“贾蔷,务必照顾好林爱卿的血脉。林爱卿,有大功于国,是朕的肱骨之臣。朕得林爱卿,乃朕之幸也!所以,此事乃重中之重,你不敢有丝毫大意,明白了么?”
贾蔷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飘忽起来,道:“皇……皇上,臣之先生,可是……可是……”
说到最后,贾蔷只觉得有一块石块堵在嗓子眼儿,连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见他如此,隆安帝心中感念此子到底有孝心,面上却板起脸来,道:“你胡吣甚么?朕的林爱卿好好的,昨儿才给朕上了道密折,山东的事已经取得了突破,差事办得极好。再看看你,整日里狗皮倒灶的都在做甚么,你以为别人不知道?朕警告你,再敢胡作非为,给你先生抹黑,朕打不断你的狗腿!滚!林爱卿的骨血出半点差池,朕绝不轻饶!”
贾蔷兜头又挨一遭臭骂后,起先还大为宽心,可听到最后,那颗心又揪了起来。
出宫后,竟未立即去布政坊,而是打马狂奔,回到宁国府,去寻李婧去了。
这半年来,金沙帮在京城看似没半点发展,其实只是往深处耕耘。
再者,贾蔷不吝金银,以发展漕运为名,数以十万计的银子洒了下去,沿着运河南下,铺展开了基本的情报网骨架。
其中,因山东大旱,虽谈不上兵荒马乱,但各路江湖草莽趁势而起,有金银开路,反倒最好成事。
相对来说,金沙帮除了在京城外,就数在山东的势力最强。
夜枭,也在山东布置开来。
林如海下山东,贾蔷将这支力量交给了他老人家派用。
如果隆安帝处得到了甚么关于林如海处境不妙的消息,那么贾蔷这边不可能落后太多!
……
“咦,爷怎么来了?我正想去布政坊林家寻爷去呢!”
在东路院深处,李婧院中堂门口,贾蔷进时,正逢李婧要出去,看到贾蔷进来,明显意外。
贾蔷沉声道:“山东那边可有消息传来?先生在山东可还安好?夜枭连丁点消息都没传来?”
要不是顾及眼前人是房里人,且的确在辛苦操劳,贾蔷此刻都要骂人了。
就算将银子往水里丢,也该丢出点响声出来才是。
如今十万两银子丢下去,居然连个屁声都听不到,他岂能不恼?
李婧一看贾蔷这神色,就知道他生气了,忙笑道:“爷是从哪得闻山东事变的信儿的?我正想去寻爷说呢。”
贾蔷打量了下李婧的神情,轻轻呼出口气,道:“看来,先生无恙?”
李婧笑道:“这次还多亏了爷未雨绸缪,半年里砸下那么多金银,尤其是在山东,生生聚敛起一帮绿林爪牙来,这才让林老爷没让歹人所害!说来也是好笑,林老爷堂堂当朝宰辅大学士,去了山东,数次遭人所害。船底漏水,驿站失火,茶水投毒……保全林老爷无忧的,是江湖绿林人。而背后下黑手的,居然是山东官场上的大老爷们。爷,您肯定猜不到,眼下是哪股势力在保护林老爷……”
贾蔷面沉如水,问道:“是谁在护着?难道不是我们的人?”
李婧笑道:“是白莲教!”
贾蔷:“……”
见贾蔷震的半天没反应过来,李婧忍不住笑道:“白莲教的妖人起事到一半,就被林老爷指使咱们在山东的人给秘密干掉了,反用夜枭精锐取代之。以林老爷的手段,规肃了几番,与其说是乱兵,不如说成了民团。不仅不裹挟百姓乱窜,还四处兼并绺子,将那些贪官污吏劣绅的粮仓打开,接济赈济。眼下,以安八县之地。不过,此事林老爷不许任何人提起,想来送入京中的密折内都不会说出咱们,以保护爷的周全。”
贾蔷想了想后,点点头道:“先生乃真正的当世大儒,有济世安民、定国安邦之谋,倒也不足为奇。不过,你说官场上有人想害他?谁人如此大胆,敢谋害钦差,还是军机大学士当朝相国这样的身份?”
李婧摇头道:“不查不知道,一查真是吓人一跳。据夜枭回来传报,这一次,整个山东官场都烂透了。原本朝廷就是为了防止官场上层层盘剥赈济银子,所以将绝大多数银子直接买成粮米运往山东。结果从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到各路知府、知县,再到山东提督,文官武将一起,简直将这次赈济当成一次分赃的大席。”
贾蔷不解道:“他们要那么多粮食干甚么?”
李婧说起来也恼火,道:“山东乃北直隶所在,既近京畿,又是屯兵之地。便是丰年,粮食也只够自足,北上输入京城的不多。若遇灾年,还需要朝廷赈济。所以自开国以来,山东便有酒禁。除了官府准许的烧锅庄子外,不许私酿,否则便是大罪。可这些年来政令松弛,酒禁名存实亡,各县府烧锅庄子不知有多少。烧出来的酒,除却北直隶饮用外,多被几处大商号收了,贩往北地蒙古,是一门暴利营生!所以……上下勾连,将赈济粮食倒卖盗卖,致使数以万计的灾民饿死,真是天良丧尽!他们没想到会是林老爷入山东,害怕被捅破天,岂能不想着害他老人家?”
贾蔷脸色难看道:“夜枭可否保证先生无忧?”
李婧忙道:“问题不大,林老爷身边原有五百天子亲兵作钦差行辕护卫,再加上身边带着的一百家仆……实则也多是高手。若算上二百精锐夜枭,基本上可保证万无一失。除非山东那几位撞客了,调大军来围攻……”
看出贾蔷还想调人过去,李婧劝道:“再往山东派人,意义不大。若山东巡抚那些人丧心病狂想造反,就算把夜枭全部调过去,也难抵大军围攻。更何况,朝廷必然会派兵马过去。绣衣卫、中车府,还有那些烧锅庄子背后的主子,多半也会派不少人手过去。咱们夜枭人数过多,就容易被围攻,反而会露出马脚。万一有人将白莲教牵扯到林老爷身上,怕要出大问题。回来传信的人说,白莲教如今正往曲阜那边靠近呢……”
贾蔷闻言唬了一跳,曲阜是甚么地方?
孔圣苗裔所在,衍圣公国公府便在曲阜。
历代衍圣公,还兼着曲阜县令一职。
如果说齐太忠是隐藏在扬州地下的主宰者,那份主宰其实见不得光,那么衍圣公孔家,就是曲阜的绝对主宰。
甚至不止曲阜,方圆数县,乃至半个山东,到处都是孔家的田庄……
只要天下还要靠文人治理,只要儒家还尊孔圣,那么衍圣公府,就几无断绝的可能。
世上没有千年的皇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曲阜孔家,便为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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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不在这,关键是如今白莲教为夜枭所掌,可夜枭绝对听命于林如海!!
难道说,林如海想碰碰孔家?
此事但凡有半点风声传到世上,林如海即刻就会成为无数文人口诛笔伐的圣人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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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隆安帝再信重他,都绝无保他的可能。
“先生和夜枭的关系,有几人知道?”
贾蔷眼中隐隐有凶光闪现。
李婧笑道:“爷可还记得孙琴?”
贾蔷闻言一怔,皱眉道:“孙琴不是在西斜街那边绣花?”
李婧摇头道:“她哪有那份定力……早就央着我重回江湖了。白莲教教主只能是女的,孙琴,就是新任白莲教主!她和林老爷的联系,也只靠她二妹孙秀和林老爷身边的夜枭单线联络。孙秀和林老爷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她们到底替谁传话。其实也不常联系,林老爷有鈞旨传下,孙琴照办就是,所以爷不必担心夜枭。”
饶是如此,贾蔷依旧有些心惊胆战。
他素来以为,他自己因为二世为人,前世又没甚么信仰的缘故,所以行起事来,才胆大包天,肆无忌惮。
而当世之人,思想被各种教义王法束缚着,等闲干不出甚么大魄力之事。
然而今日方知,他那位一直病恹恹的先生,心中居然有如此魄力!
了不得!
了不得!
想来,也是因为山东灾情太重,百姓太惨,粮食又都被那起子忘八给折腾完了,实在没法子,林如海才会将目光落在山东第一巨富,甚至是天下第一巨富之族,孔家的头上!
实在是,壮哉!!
……

el58p好文筆的都市言情小說 紅樓春討論-第五百九十九章 林如海之危與喜讀書-jy4d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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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香菱后脑勺挨了一巴掌,晴雯怒道:“不会说话就闭嘴!这里是姑娘家,再说浑话,姑娘就赶你走!”
香菱当然知道说错话了,上前小狗儿一样抱住黛玉的胳膊,拿脸在她肩头蹭啊蹭啊蹭,道:“好姑娘,你莫赶我走嘛!”
黛玉哭笑不得,推开她道:“你这丫头,少和我弄鬼!你们爷和郡主呢?”
香菱如实道:“在后面逛园子呢,就爷和郡主两个……”
“砰!”
话没说完,脑袋上又挨了下。
黛玉都唬了一跳,看了看缩脖颈的香菱,星眸含威的看着晴雯道:“怎么这样啊?”
香菱忙笑道:“姑娘,不相干的,她气力小,也打不疼我!”
“那也不能动手打人!”
黛玉还是不依,俏脸一板起,已是隐隐含煞。
晴雯苦恼的不得了,可眼看黛玉面色愈发严肃,心里也是有些害怕,巴巴上前跪下,解释道:“姑娘,不是我愿意打她,是现在说话半点用也没有了。早上被子也不叠,地也不扫,桌几都得我来擦……要不是我压着,别说碗筷,她快连脸都快不洗了!爷只惯着她……”
黛玉闻言又唬了一跳,转过头来,皱眉看向香菱。
脸都不洗了?!
香菱一瞧,干脆也别狡辩甚么了,乖乖跪在地上,还悄悄的给龄官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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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官虽有些没想明白,可见黛玉果真恼了,也跪了下来。
她是知道,黛玉在贾蔷心中的地位的。
黛玉瞧见龄官跟着跪下,有些莫名其妙,正纳罕龄官跟着跪甚么,偏在此时,听到外面一阵动静传来。
转头看去,就见宝钗、湘云、迎春、探春、惜春进了院门来……
看到中堂门口这一幕,尤其是黛玉俏脸含煞,余威未散的看了过来,诸姊妹们也都唬了一跳,一个个脸上笑容消失,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迟疑……
黛玉见之气笑道:“你们怕甚么?还不进来?”
众人方走了过来,看到跪在地上的三人,湘云口直心快道:“我的乖乖,林姐姐,你这就开始给她们立规矩了?”
一时间,她心里居然有些为宝钗担忧起来。
咦,为甚么呢?
黛玉红着脸啐道:“你胡吣甚么?”回头又问龄官道:“你跪甚么?”
龄官也莫名,道:“香菱让我跪的……”
黛玉竖起罥烟眉来,瞪香菱道:“你果真是学坏了!”
香菱忙道:“没有没有,我就寻思着,姑娘生气了,屋子里的人便不能站着,不然岂非没有了规矩?”
瞧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黛玉气笑的在她眉心红痣上点了点,道:“我看就是你们爷把你宠的愈发淘气了!怪道晴雯那样打你……”
不过黛玉还是对晴雯道:“虽如此,也不好往头上那样打她,果然打傻了岂不更糟?再者,若是让你们爷瞧见了,也会恼的,他是要真恼的。香菱和他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情分原是不同。”
晴雯有些郁闷的点头道:“那好罢,往后只往身上打她。”
这时,姊妹们才明白甚么事,迎春感叹笑道:“也难为林妹妹了。”
惜春笑道:“林姐姐不是前儿才回去,怎转眼就回来了?可见是舍不得我们!”
黛玉没好气捏了捏惜春的脸蛋,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探春道:“宝丫头藏愚守拙不言语也就罢了,今儿你又是怎么了?”
探春闻言叹息一声,摇了摇头,道:“没甚么呢。”
黛玉一想,便猜到必是赵姨娘又出了甚么妖,也不往深里问,笑道:“蔷哥儿不在这,你们难道不知道,怎都往这边来了?”
惜春笑眯眯道:“知道林姐姐来了,是宝姐姐邀咱们一道过来的。”
宝钗忙笑道:“你少拿话来排揎我,我同你藏愚守拙?”
黛玉冷笑一声道:“你当得好才人赞善,倒是尽忠职守。”
宝钗苦笑道:“我算甚么尽忠职守?蔷哥哥每回请尹家郡主来,都会提前言语你,你当我不知道?”
黛玉理直气壮道:“这回并不知啊!”
宝钗一滞,虽觉得不大可能,又觉得也有可能……
湘云笑道:“林姐姐少糊弄人!若不是蔷哥哥早先告知了,林姐姐纵有耳报神,也不能来得这样快!我猜着了,必是送鲜鱼和螃蟹时给你说的,是不是?”
黛玉绷不住了,啐笑道:“偏你机灵!”
“啊?那茜雪不是白跑一趟了?”
香菱看起来既放心,又失望的说道。
待众人齐齐看了过来,才赶紧闭上嘴,挤出一个大笑脸来。
那模样,让晴雯看着手好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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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出了甚么事?这般匆忙赶来,连西府也没去,老太太都担心来着。”
宝钗微笑问道,她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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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正要说,却见外面游廊上传来“蹬蹬蹬”的跑步声,未几,看到茜雪急眉赤眼气喘吁吁的进来,人还未站稳了,便道:“侯爷和郡主回来了,侯爷和郡主回来了!”
也不知为何,明明先前都见过,可这会儿迎春等人总觉得,今儿的秋风好似格外的撩人,吹啊吹啊吹……
黛玉没好气的白了茜雪一眼,然后对垂头丧气的香菱道:“你们三个还不起来?”
晴雯、香菱、龄官三人这才起来,果真让贾蔷、尹子瑜瞧见了这一场,也的确不大合适。
三人刚起来没多久,众人就看到贾蔷与尹子瑜并肩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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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瑜着一身雪青色软烟罗裙裳,不素也不艳,身量欣长,已经到了贾蔷眉前,面上带着让人见之忘俗的清澈目光。
至门前,依昔日之例,先与黛玉见了一礼。
黛玉忙还一礼后,贾蔷仔细看了看她,笑道:“唬我一跳,以为出了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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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似笑非笑看他一眼,竟没理会,而是走到尹子瑜跟前,笑颜如花道:“今儿特意前来,原是为了来寻姐姐帮助的。”
也是巧了,黛玉今日穿一身淡青银线如意锦缎裙裳,打贾蔷守孝以来,她就没穿过艳色衣裳,倒与今日尹子瑜衣裳颜色相近。
二人相貌又是一时瑜亮,此刻站在一起,双姝并立,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除了贾蔷,他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尹子瑜显然也有些意外,明眸中不掩讶然,看向贾蔷。
贾蔷先是一怔,随即会意,忙将笔墨纸砚展开。
见他如此,黛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不少,让贾蔷背后有些凉意,毕竟秋天到了……
看到贾蔷神情变化,姊妹们肚皮差点要笑破,却都忍住不说。
尹子瑜落笔道:“怎么呢?”
黛玉眼珠子悄悄一转,居然也用笔写了起来,尹子瑜见之,再看看已经有些站不稳的贾蔷,嘴角微微弯起。
这位林姑娘,也是个有趣的人呢。
等黛玉书写完,看着娟秀的字迹,尹子瑜轻轻一叹,以示赞意,再看内容,便敛起了微笑。
看罢,又落笔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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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见之,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落笔几行……
尹子瑜面色明显深沉了些,思量稍许后,落笔数言,黛玉看后,点了点头。
这一幕幕,看的贾蔷头皮发麻,心态快要崩了。
虽知道二女不会纸上骂街,可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啊。
好在这种神秘阵仗终于收尾了,二人写罢,黛玉将纸笺一收一折,放进袖兜里,终于舍得同贾蔷开口了:“蔷哥儿,我请郡主姐姐去布政坊坐坐,晚会儿再送回来,你且等着。”
贾蔷:“……”
开甚么顽笑?
不过,话当然不能这样说,他展露出青春帅气无敌的笑脸,柔声道:“好啊!我送你们过去!”
“呸!”
一看他那模样,黛玉就啐笑道:“没你甚么事,你少管!”
尹子瑜居然也微微点了点头,用清澈静韵的目光,“告诉”贾蔷不必担心。
贾蔷没法子,转眼看向一旁,道:“那,薛妹妹总要跟着一起去罢?”
黛玉笑道:“不必麻烦……罢了,宝丫头来就来罢。”又瞪跃跃欲试的湘云等人,道:“是办正经事,不是顽笑的,下回你们再去。”
说罢,居然就这样带着尹子瑜、宝钗匆匆离去。
等人走没了影儿,贾蔷听到背后有哭声,转过头去,就见香菱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脸上自责的让人心疼。
他哈哈笑着上前,抱了抱香菱,道:“哭甚么?”
晴雯在一旁凶道:“都怪她,说错了话,还让茜雪去叫人!”
“诶!”
贾蔷摆手道:“没事。又不是没见过不认识,林妹妹多半是有甚么要紧的事……嗯?该不会是梅姨娘有甚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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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面色变了变,回头对香菱道:“不许瞎想,哪有甚么事,必是布政坊那边有甚么事。再说,我原先就同林妹妹说过,郡主会来,她怎会生气?行了,去顽罢。”
晴雯撇嘴道:“就会惯着她!”
贾蔷瞪眼道:“惯你惯的少了?”
香菱打小被拐子拐卖,虽天性娇憨,可幼年本该在爹娘膝下备受疼爱时,却被打骂关小黑屋,心底深处永远有一处是恐惧害怕的敏感处,所以贾蔷偏疼的很些。
安顿好二人,见龄官一直望着他,贾蔷微微扯了扯嘴角,叮嘱道:“帮我看着她们两个,别让她们打架。”
龄官抿嘴一笑,点了点头。
贾蔷又对迎春、探春、惜春、湘云等人道:“去西边儿同老太太言语一声,就说布政坊那边有些事,林妹妹接了郡主过去,我现在跟过去瞧瞧,不放心她们单独回去。”
迎春等自然应下,贾蔷又见探春情绪不高,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笑道:“前儿才同你说过的话,自己想一遍。要强是好的,但也别甚么都往自己身上背负,好好的!”
说罢,再不停留,带上亲兵追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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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荣庆堂。
让凤姐儿拾整了一大桌好菜的贾母,听闻尹子瑜居然被黛玉“劫”走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慌了。
凤姐儿和李纨也都变了面色,女人最了解女人,女孩子也是女人。
果真闹起来,那可真是了不得的大事!
倒是王夫人,面色依旧淡淡,心里却有几分快意。
贾蔷一直欺负宝玉,她心里若说没有恨意,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且不说如今贾蔷实在厉害,连老太太都整治的没法教训他,贾赦、贾政俩更不用说。
连她亲哥哥王子腾,都说出了她若再闹,就接她回王家的话。
最让王夫人心中无力的是,连宫里的皇贵妃,她的亲女儿,都让她莫要再和贾蔷置气。
皇后待贾蔷,实在有些不同。
王夫人想不明白,这一个个都是怎么了?
怎会让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给压的抬不起头来?
先前她还没甚么想法,今日忽然明白过来,有林如海和皇后护着,等闲没人能压得服贾蔷。
可若是让他身后的势力内斗,那贾蔷一个孤儿,早早晚晚也要败了!
可惜,王夫人正想着过瘾,却听湘云笑道:“老太太倒也不必担心,我瞧着林姐姐和郡主姐姐相处的很好。蔷哥哥也说了,多半是林姐姐家的梅姨娘身子不舒坦,才来请了郡主姐姐去帮忙的。”
贾母闻言面色稍好些,王夫人却道:“大姑娘到底年轻不经事,虽如此,为一姨娘,劳驾郡主大驾,传了出去,只当我贾家轻狂。再者,郡主为老太太祝寿,寿酒不吃一杯,这席也是老太太亲自备下的,一口未吃,只为了一个姨娘身子不舒坦……”
贾母闻言,沉默稍许,道:“玉儿也难,那梅姨娘虽只是姨娘位份,可这些年来,一直照顾她老子。便是玉儿她娘临终时,也曾托付过那女人,照顾好玉儿和她老子。如今如海奉皇命去了山东出钦差,若是梅姨娘在家里有个闪失,玉儿心里也害怕。罢了,当家大人的,该体谅则体谅一二罢。”
王夫人忙道:“不是不体谅,只怕今日事传到尹家,或者,传进宫里,皇后娘娘和尹家,会说咱们贾家没有规矩礼数,欺负了郡主呢。若郡主是个好好的,那也则罢了。可人家本就口不能言,落在旁人眼里,岂不是受人摆布?”
贾母听她说的唬人,想了想,叹息一声道:“唉,我这把老骨头啊,早晚为了这些个儿孙们颠簸毁了。原只以为就宝玉一个混世魔王,结果又来了个玉儿。只这两个倒也罢了,如今又来了个比这两个更闹心的。玉儿跟了他,也让人不省心起来。罢罢,我也过去看一遭罢。果真有个好歹,我在也能镇一镇。”
王夫人等人唬了一跳,忙道:“老太太,这就不必了罢?”
贾母摇头道:“太太说的也在理,只几个小的胡闹,尹家那边说不得就有看法。若是连我也动了,说明布政坊那边果真出了大事。我一个国公夫人,陪她郡主走一遭,也不算摆布欺负人了罢?”
王夫人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心里酸的要命。
贾母一年到头,几乎没有出府的时候,如今倒为了一个东府的孽孙,这样奔波一场。
凤姐儿忙道:“我陪老祖宗去罢,正巧前儿蔷儿孝敬给你老的四轮马车,还没坐过呢!”
既然打定了主意,贾母也放下心来,笑问凤姐儿道:“你也没坐过?”
凤姐儿闻言心里一跳,她何止坐过?还震过……
只想一想当时情境之刺激,凤姐儿腿都有些软,面上却强撑着笑道:“不过前儿随平儿坐了回,确实稳当许多。”
贾母闻言笑道:“蔷哥儿倒是疼平儿那蹄子,这样好的东西,这边府上也只有,连老爷都没有,他倒先给平儿派上一架?”
鸳鸯、琥珀二人收拾好了坐蓐、茶盅、点心等物,让婆子先一步送上马车后,贾母与王夫人道了个别,又不让等她,这一席让王夫人、宝玉和三春姊妹、湘云一道用了。
随后,上了马车,往布政坊赶去。
……
布政坊,林府二门前。
黛玉、尹子瑜和宝钗从马车上下来后,看到身后满面笑容跟过来的贾蔷,自然不意外。
贾蔷没跟来,那才是意外呢。
虽如此,黛玉还是轻啐了口,笑道:“你来做甚么?不是让你在家等着么?”
尹子瑜、宝钗亦是浅笑而立,眸眼望着贾蔷,目光温润。
看起来,三人这一路行来,至少没有甚么不适之处。
不过本也在贾蔷意料之中,都是蕙质兰心的姑娘,怎会出现修罗场?
贾蔷笑道:“男人总是要保护女人,守护女人的嘛。今儿难得有表现的机会,我怎能错过?”
黛玉没好气道:“你也走了,回头老太太那里没人转圜,还不知要派我们多少不是呢。”
贾蔷不在意道:“管他呢!”又问道:“可是姨娘身子不大舒服?”
黛玉点点头,不无担忧道:“总是作呕,饭也吃不下,觉也浅……我让请郎中,姨娘也不答应。只说是爹爹走了后,一下不适应,缓两天就好。可我知道,她是不愿见外面的郎中,只能麻烦郡主姐姐了。”
如今郎中皆男客,林如海若在家,或许还好些。
可林如海不在家,梅姨娘若请一男郎中入府看病,必会传出些不堪入耳的流言来。
这世道,对女子来说,从无善意。
多少女人,便是因为这一劫,白白命丧黄泉。
梅姨娘为了林如海的清誉,自然不肯请外男入内。
黛玉倒也提过让贾蔷来请,可即便如此,梅姨娘也半步不退让。
只打发人草草去药铺抓了几幅家常用煎了服下,也没甚作用。
若非如此,黛玉也不会急得今日前来“劫”走尹子瑜。
要知道,以二人微妙的身份关系,求人一次,欠一份人情,便要矮人一头呢。
尹子瑜微微摇头,贾蔷也不多话,一行人入内,直去了梅姨娘房间。
梅姨娘自然早得闻了前面的动静,迎了出来,面色很是不安。
不过没等她开口说话,就“呕”的一下,面色惨白的吐往一旁,只是除了些胃水,甚么也没吐出来。
贾蔷忙指着左右丫鬟道:“快快快,赶紧扶进里面去休息!”
梅姨娘还待说甚么,可是实在没了力气,几乎是被架进里面去的,一看便知,有不少日子没正经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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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子瑜自见面就一直打量着梅姨娘的神色,等紫鹃和两个丫鬟将梅姨娘搀扶到床榻上躺着后,她主动上前,听起梅姨娘的脉象来。
只是听了稍许后,她面色就隐隐古怪起来,站起身,走到一旁已经由宝钗备好笔墨纸砚的桌几旁,落笔写下三个字:“有喜了。”
……
大明宫,养心殿。
“啪!!”
一块纹龙瓷玉盏被摔在金砖地面,粉身碎骨。
隆安帝发雷霆震怒,面色铁青的咆哮道:“简直荒唐!山东天灾,朝廷尽起库银上千万两,半个江南的粮米都被解送山东。付出这样大的财力物力,山东居然还能饿死三千百姓!报给朕的是三千,实际饿毙人数,只会十倍百倍于此!若非林如海亲临山东,还挑不破这个脓疮!山东巡抚、山东布政使、山东按察使,皆该杀!!”
窦现沉声道:“皇上,还不止如此。因为山东官场将赈济粮偷卖盗卖,使得齐鲁大地上饿殍千里,有妖民趁机作乱,从林大人呈上来的折子来看,如今至少有广饶、高屯、商河三县之地,数十万百姓,为白莲教所荼毒。如果不尽快镇压,拨乱反正,以山东目前的灾情,大乱一起,势必不可收拾!”
隆安帝厉声道:“朕知道!山东烂透了,林如海给朕上的密折里说,他行动处皆受人监视!一份密折,他一共抄写了五份,分五路送入京,你们猜猜,送到朕手里的有几份?一份!只一份!山东想干甚么?罗荣,山东巡抚罗士宽是你的亲叔父,你告诉朕,他想干甚么?”
罗荣闻言,面色隐隐苍白,不过,他到底是宦海浮沉数十载的老官吏,自然懂得自保之道。
他跪伏在地,沉声道:“皇上,罗士宽虽为臣之叔父,但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事臣毫无所知。亦敢以全族脑袋担保,此事绝非罗士宽所为!臣还……”
不等他啰嗦完,隆安帝就一把推翻御案上的一摞奏折,大声道:“朕不用你来保证,罗荣,你现在就写信告诉罗士宽,朕要山东安定下来,朕还要林如海平安!山东若出了大乱子,林如海若在山东有丁点闪失,朕必要他的脑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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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慈堂上的尹家人,当然知道对贾蔷来说,林如海的地位远高于尹家。
但面对这样一个问题,贾蔷如实回答不妥,不入耳。
可若见人说人话,也不妥,说明本性有问题。
而贾蔷用这样戏谑诙谐的回应,既避开了难题,又让众人大笑,这样的应变急智,着实令人欣赏。
连李暄都气的笑骂道:“贾蔷,你也忒鸡贼了!”
贾蔷疑惑问道:“王爷来这做甚么?”
“……”
李暄无语了好一会儿,才道:“贾蔷,这是爷嫡亲外祖母家,你说我来做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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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摇了摇头,不再理他,对笑吟吟看着两人的尹家太夫人道:“有日子没来了,身上一直戴着孝,不便多来。正巧江南送来了一些鲜鱼、湖藕和秋蟹,我给老太太和两位太太送一些过来尝尝鲜。我可不似一些人,总是空手上门还得管饭。”
尹家太夫人闻言笑的愈发慈爱,道:“蔷儿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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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自然又是一通叫嚣……
秦氏则笑道:“这哪里是孝敬给老太太和我们的,分明是给子瑜吃的,子瑜最好吃这三样!”
贾蔷似才知道此事一般,惊讶的看向尹子瑜道:“你喜欢吃这些?那可不好养呀!”
众人哄堂大笑,尹子瑜俏脸微红,如横秋水之眸含笑深看了贾蔷一眼。
贾蔷笑了两声,道:“没事,以后清闲了,也可搬去金陵住。金陵也有座国公府,吃这些便宜的很。”
饶是以尹子瑜性子心智的通透,都有些撑不住这没脸没皮的了。
堂上娘们儿们自然高兴姑娘姑爷如此亲近,李暄却受不了了,破口大骂道:“你要不要脸啊?”
贾蔷只当不认识他,孙氏却是想的长远些,又高兴又不舍道:“金陵是不是太远了些?上千里地呢,若是想念了,可不便宜呢……”说着,眼圈都隐隐红了。
贾蔷忙道:“二太太可以一起去住啊,一年不过住上几个月,等那边热了,就回京来。左右我府上也没个长辈,二太太去了也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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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闻言,简直感动坏了,对尹家太夫人和秦氏连连道:“看看,看看,蔷儿多孝顺呐!”
这下,连办完事刚赶回来的尹浩都受不住了,看着贾蔷道了句:“你差不多行了!”
众人闻言,愈发大笑。
尹朝不服,目光不善的看着贾蔷道:“只请你丈母娘去,不叫我去?”
不等贾蔷答话,尹家太夫人就气的骂道:“天下岂有丈人两口子住姑爷家的道理?传出去,尹家成甚么了?”
更不用说,贾家情况还那么复杂。
大太太秦氏笑道:“二老爷、二太太也不必急,如今浩哥儿手里有那马车行在,也开始赚银子了。等过二年,让浩哥儿给你们在金陵号一处宅子,岂不更便宜?”
尹朝闻言,若有所思,似乎觉得这主意不错。
二太太孙氏却忙道:“这生意虽是浩哥儿在打理,却是官中产业,哪里就能私拿出来?大嫂子说的都是甚么话!”
秦氏笑道:“弟妹你可别多心,我可不是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恶心人。这份营生虽说是官中的,可给生意门路的是蔷哥儿,来回奔波操持的是浩哥儿,原本若是动用了老太太和我们的头面嫁妆银子,倒也罢了。偏这三个孩子,隔月就给退回来了。大房是甚么都没出,全在二房,若说这份营生都归二房,你们必是不依的,老太太也偏心我们大房,可该给你们多分一些才是。
眼下进项还小,早早定下规矩,免得以后进项大了,反倒更心疼。要说起来,都怪蔷哥儿、浩哥儿他们,早先把那些首饰头面当了,我也就不用吃这份亏了不是?”
贾蔷看着秦氏,颇有些钦佩,这妇人也不是好相与的。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大太太,这甚么时候就把家给分了?”
秦氏气笑道:“是,老太太给我们掰扯分家时,倒忘了叫你来!不然,二房必是要多分一份去的。”
众人笑了起来,尹家太夫人同贾蔷道:“子孙日繁,分家也是为了更好的开枝散叶。总不能礼哥儿他们成亲的时候,仍一大家子挤在这座二进宅院里。”
礼哥儿是尹家的长房长孙,今年十二了。
贾蔷点点头,尹家太夫人笑道:“因为尹家没甚家财,只祖上留下了几件小器物,随便一分扯也就完了,便没有同你说。”
贾蔷忙笑道:“没没没,老太太,我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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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在一旁快笑死了,道:“你是真不要脸!”
贾蔷嗤笑道:“说的好像你在邱家比我好多少似的,我都打听到了,你在邱家……”
李暄一个饿虎扑食,上前要堵住贾蔷的嘴。
看着二人又闹起来,尹浩满面无奈的在中间阻拦,尹家太夫人对秦氏、孙氏笑道:“前儿我进宫,皇后还同我说,连皇上都觉得吃味,这两小子也不知怎么那么投缘,倒像他们才是亲兄弟,小五儿和他几个亲哥哥,都没这么好。见了面也是端着,放不开顽闹。”
秦氏笑道:“听老太太这样一说,再一看,还真有三四分像。”
孙氏笑道:“哪有那样神神道道的!年轻孩子,又都生的俊俏些,自然有几分像。只是确实有些顽皮了!”
尹家太夫人忙道:“那你可说错了,皇后说,皇上最喜欢的,就是他们这份闹腾。如今官家子弟,一个个人前老成持重,看不到一点孩子该有的活力,背后却是一塌糊涂,当谁果真不知道他们的做派。像蔷儿、小五儿和浩哥儿他们,人前闹腾些,私下里干的却都是正经事,这才是正行。他们在养心殿皇庭前也这样闹腾,皇上都说是因为他们心底无私念妄欲。”
秦氏气笑道:“可见一旦入了眼,怎么都是好的。这还有天理?”
孙氏则对尹家太夫人道:“老太太还是快管管罢,再不压下去,我怕浩哥儿他老子也上去了。”
尹家太夫人看去,可不是嘛,尹朝正满脸羡慕的看着李暄蹿上跳下的打闹,贾蔷虽是大部分在躲闪,可冷不丁的一个还击,让李暄吃个大亏。
尹家太夫人也担心蠢蠢欲动的尹朝为老不尊的上手,便道:“小五儿,不许胡闹了。”
李暄还是听尹家太夫人的话,规矩坐下后,气的不行,他也觉得,虽然他声势惊人,看似压着贾蔷在打斗,可实则是吃了大亏的……
顽闹一场后,贾蔷说起正事来:“后日是我家西府老太太的七十大寿,我想着当日太过闹腾,子瑜妹妹若去了必是十分受累。不若今日与我同去,往西府走一遭,见见我家老太太就是了。”
尹子瑜明显意外,没想到后日是贾母生辰。
尹家太夫人也吃惊,道:“哟,七十大寿?可要操办一番?”
贾蔷连连摇头道:“不办了,眼下不大合适。”
秦氏笑道:“七十大寿不办,你家太夫人不生气?”
贾蔷笑了笑,道:“倒是生了会儿闷气。”
尹家太夫人正色道:“可是因为顾及宫里?若是如此却也不必,皇后娘娘会体谅贾家的难处。毕竟,贾家这样的高门,和尹家到底不同。”
贾蔷摇头道:“不只是因为怕给宫里添乱,还有眼下朝廷上各处乱糟糟的,这个光景,果真操办,还不知要来多少人……”
尹朝不解道:“朝廷上乱糟糟的,和你也不怎么相干罢?”
贾蔷谦逊一笑,道:“自然不是看在我的面上,还有我家先生。想走他门路的人,去林家自然是进不了门的。若是贾家放开一条口子,那就凭白给他添烦恼。”
尹朝闻言登时不说话了,同为老丈人,差距实在太大了……
“嘿嘿嘿嘿嘿!”
旁人心知肚明这个缘故,都不出声,只李暄想明白过,看到尹朝脸上的郁闷,实在忍不住,怪腔笑出声来。
尹家太夫人没好气瞪了快要动手的舅甥二人,问贾蔷道:“既然如此,那后日全是你们贾家人?”
贾蔷摇头道:“还有王家、薛家、史家、李家等姻亲之族。”
秦氏笑道:“你是心疼子瑜,还是怕她应付不来这些亲族?”
贾蔷笑了笑,看向上面软榻上坐着的,面上带着浅笑,一双明眸似历岁月之静好,赋自然之净韵盈盈望着他的尹子瑜,笑道:“子瑜妹妹怎会应付不来?我素来都说,她是知世故而不世故,得入世之清静而非出世避热闹,高明之极。只是我与那些亲族,素来也没甚亲情。我一个人去应付也就是了,何必两个人都去受罪……当然,子瑜妹妹若是想去,也有好处。早晚都要和那些亲族照面,早点接触一下也好。”
尹子瑜微笑着摇摇头,与贾蔷对望稍许后,转头看向尹家太夫人。
尹家太夫人一手将她教养长大,自然明白她的意思,笑道:“好,既然你愿意今儿就同蔷儿回去,那就今儿过去罢。我让你嫂子去给你准备寿礼……”
贾蔷忙道:“老太太,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马车上。”
尹家太夫人没好气道:“尹家虽远不如贾家豪富,一件寿礼还是备得起的。”
在外面厨房招呼厨子忙活午饭的乔氏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吃口茶缓一缓,就新得了这件差事,笑道:“我们两口子这可真是都赔给你们了!”
说归说,当家媳妇还是得操持。
等乔氏走后,尹朝忽地想起一事来,对贾蔷道:“蔷哥儿,你那西斜街那边的会馆,这半年来开国功臣子弟,让元平子弟都快打废了,你也不出头管管?”
贾蔷奇道:“管甚么?我觉得挺好的啊。”
李暄嗤笑道:“我也觉得挺好的,开国一脉早就堕落的不成样子了,还管甚么?”
贾蔷瞥他一眼,对尹朝道:“那边的事我知道,东路院刚摆擂台时,也只我上去,打了五场,赢了五场,其他人基本上被人平趟。后来国丧过后,我又逢家孝,赵国公府的姜林趁机带着元平子弟一遍一遍的横扫开国一脉,在东路院大吃大喝快活的不得了。”
尹朝提醒道:“你知道就好,如今好些人拿你当傻子冤大头,元平子弟那边,是个人都想去踩一脚!你西路院赚的那点银子,怕是都填补到东路院给元平子弟吃喝玩乐了。”
李暄笑道:“这倒不能,西路院的银子赚的海了去了,元平子弟就算都变成猪,也吃不干净。”
上面尹家太夫人笑道:“蔷儿必有自己的思量?”
贾蔷点点头道:“虽然看着吃亏,可也不是没有收获。打了半年下来,如今打一轮,开国一脉至少能稳赢六场,最难得的是,至少有十人的精气神没被打散,依旧有勇气上擂敢战!凭此,那些酒水烤肉,我就当是磨砺练兵的耗费,不亏!”
尹家太夫人笑道:“这话大气!”
尹朝若有所思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镇国公府、理国公府两家的小子就不提了,中规中矩。安定侯府胡家和定城侯府谢家那两个小子,很不错,越打越强。不过正经让元平功臣子弟那边越来越忌惮的,倒是王家那两小崽子。那两小崽子狠啊,刚上擂那几回,连一回合都撑不住。也不知下去怎么练的,打了七八场后,越打越狠,伤的越重就越狠,到后面元平子弟看到他们弟兄俩出场,都有些胆寒。身手长进的快,对别人狠,对他们自己更狠。蔷哥儿,这样的人,用的好了自然好,用的不好,要当心反噬呢。”
贾蔷闻言点点头,随后将王安、王云的情况说了遍,最后道:“嫡母不慈,苛虐妾室和庶子。为保二人平安长大,二人生母连仆婢亦不如,在王李氏跟前卑躬屈膝,贱如猪狗。便是如此,也常被打骂折磨。难得的是,即便如此,二人还是将王安、王云教的不忘志气二字,亦学岳武穆之母,在二人背后刻忠义二字,命其效忠于我。我感念二人慈母之德,所以特意让府上高手特训二人。又不惜名贵药材,治疗他们的伤势,还让他们学习文墨兵法。后来见二人实在担心生母,又让王子腾以跪经的名义,将二人之母接出王家……总之,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二人若果真存了反噬之心,我也问心无愧。”
孙氏唏嘘道:“豪门大族内,竟如此残忍?”
李暄撇撇嘴道:“王家算哪门子的豪门?祖上也不过一个县伯。王子腾靠着贾家和林如海,先是京营节度使,又一路升到兵部尚书,结果还是废物一个。如今看来,外面外面弄不妥当,家里家里也是一团糟。贾蔷,这样的人,你们贾家怎还捧起?”
贾蔷摇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提也罢。左右贾家也没想像赵国公府那样,搞个姜家军出来。贾家扶持几个能用的,能自保,在军中有片立足之地就行。元平内部都快打出狗脑子了,这个时候贾家才不掺和进去。”
尹家太夫人对秦氏、孙氏笑道:“这两人平日里看着贪顽些,可谈起正事来,也是有模有样,有理有据的,比一些大人还强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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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笑道:“原该如此。”又同尹家太夫人道:“今儿时候也不早了,干脆就不必留蔷儿在家用午饭了,让子瑜早去好早回。”
尹家太夫人自然乐意成全小儿女之美,笑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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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蔷闻言,看向软榻上静静坐着的尹子瑜,二人相望一眼,同时弯起嘴角,浅浅而笑。
尹朝和李暄在一旁看的不是滋味,总觉得嘴里被塞进了甚么似的……
……
荣国府,荣庆堂。
贾母气色很不好!
不只是因为前儿被某个逆龟孙给否了,热热闹闹办一场七十大寿宴,让她气的一宿心口疼睡不着觉的缘故,还因为……
堂下,赵姨娘撅着腚跪伏在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贾蔷半夜带人去她兄弟赵国基家,强抢了她弟媳妇和侄儿,还让长安县衙送了一纸和离契书来。
甚么叫丧心病狂?
甚么叫色中恶魔?
甚么叫欺人太甚?
甚么叫无法无天?
这几个成语多半是赵姨娘听贾政说的……
贾母一万个想不通,贾蔷又不是贾琏,怎么会饥渴到抢一个赶车马夫老婆的地步?
何况还带着一个儿子?
可看着连贾政都摇头叹息,明显有怒气的样子,也不似作假啊。
贾母仍难以置信,皱眉道:“果真有此事?”
赵姨娘都快委屈死了,脸上的粉糊了一脸,道:“若有半句假话,必叫我不得好死,下辈子做个女昌妇女表子……”
“行了!”
贾母脸黑下来,差点气死,道:“没问你!”
贾政叹息一声,摇头道:“应该是真的……对的,琏儿媳妇昨儿也去了。”
“……”
贾母闻言,愈发震惊,她扯了扯嘴角,话都快不知该怎么说了。
贾蔷和凤姐儿之间有没有事,她不知道。
但这“不知道”三个字,其实已经有许多意思了……
但她没想到,凤姐儿会掺和到这样的事里。
正要打发人去寻凤姐儿来,就见凤姐儿风风火火满面春风的进来。
她穿一身湘红色蜀锦海棠金双禧字纹长裙,上面是湖色绣粉白藤萝花琵琶襟,外罩一碧青色八福贡缎褂,头戴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
彩绣辉煌,光彩夺目!
看到这幅打扮,贾母心中“不知道”那三个字的“不”字,又黯淡了几分……
不过,不聋不哑,难做公婆。
高门里的那一摊子事,原也不必深究。
“哟!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我想了一早怎么哄老祖宗高乐高乐,如今怎又闹起来了?”
贾母闻言啐道:“你还有脸子说?昨晚上,你干甚么去了?”
凤姐儿闻言一怔,再看看眼中难掩恨意的赵姨娘,登时明白过来,她上前走到堂前,笑道:“我道是甚么,原来是这么一出子事。老祖宗,您可还记得马道婆?”
贾母闻言面色微微一变,看了眼堂下不大自在的赵姨娘,不过到底顾及贾政,道:“你又提起她做甚么?”
凤姐儿笑道:“当初赵姨娘掺和到那样的事里,换个人家,别说咱们这样的,就是稍微寻常些的人家,也难有好下场。结果咱们刚去寻她,她就挂在房梁上了。老太太、太太到底是菩萨心肠,又看在三姑娘和环哥儿的份上,就宽宥了她这回。后来又有一出水月庵的事,也让她含混过去了。我倒没多想,可蔷儿甚么样的人?仔细一想,就知道此事背后必有蹊跷,有高人指点。为了防备再有马道婆和净虚姑子那样的妖人为祸国公府,也防备有歹心者算计,所以他就让人去查。谁知查来查去,竟查到了赵国基老婆头上!”
贾母闻言简直觉得奇幻,道:“一个赶车奴才的老婆,还有这样的道行?”
凤姐儿啧啧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那陶二娘原是一举人老爷的女儿,因家道落了难,求到了打小相熟的赵姨娘头上。姨娘倒是好算计,逼着一举人老爷的千金嫁给了她弟弟赵国基。后来借着咱们家的势,替陶家解了难。”
贾政干咳了声,道:“那陶家大郎原是被诬陷的,琏儿媳妇,此事我早先知道。”
凤姐儿闻言,忙笑道:“我就说,此事断是如此。”
贾母不理这茬,问凤姐儿道:“那个陶二娘,莫非是起了怀恨在心,抱负赵氏逼她嫁给赵国基,才起了歹心,想害咱们家?”
王夫人面色淡漠道:“要不是如此,赵姨娘又怎会到处结交妖人?”
赵姨娘唬了一跳,忙道:“太太可冤枉死我了,那马道婆是宝玉的干娘,净虚姑子是咱们家庙的主持,原不是我从外面结交的!”
王夫人:“……”
贾母懒得理会,问凤姐儿道:“那蔷哥儿怎么说?难道拿了人去处置了?”
凤姐儿正要答话,就听外面传来小丫头子的通报声:“侯爷和尹家郡主奶奶来了!”
贾母闻言,忙对贾政道:“快领了去,不要撞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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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也知道他的身份不好和尹子瑜碰面,忙要叫起赵姨娘,从后门出。
可赵姨娘却道:“老爷,我还想问问蔷哥儿,纵然陶二娘有过错,可也不能让她和我兄弟和离,还夺了孩子去啊!”
贾政闻言皱眉,眼见来不及了,一甩袖先避到后面去了,而后在贾母惊怒中,贾蔷和尹子瑜含笑入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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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97c9火熱都市异能 紅樓春-第五百九十五章 李紈:蘭兒,要做你大兄那樣的男人!分享-8afii

紅樓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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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东府。
平儿院。
卧房内,才从西斜街那边回来的平儿,就听凤姐儿在里面抱怨贾蔷道:“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就算热闹一回,还能把天捅破喽?非得一点情面余地也不留,你瞧着罢,老太太今晚非得怄的落泪不可。”
贾蔷懒洋洋道:“是把天捅不穿,可捅穿你还是没问题的。头发长见识短,外面的事你不懂少掺和。果真热闹一日,面上倒光鲜了,回头宫里皇贵妃就要作难了。便是我,也要落一堆麻烦事。西府收一堆用不到的礼,又能有甚么用?”
凤姐儿还待要说甚么,贾蔷却一骨碌翻身坐起,笑道:“平儿姐姐回来了!”
平儿绕过玉刻湖光山色屏风走了进来,笑道:“爷和奶奶又在吵甚么?”
凤姐儿正一肚子气没处说,这会儿正好告状道:“还不是你的好爷们儿,老太太过个七十大寿,死活不许人家大办。”
贾蔷不理她,拉着平儿让她坐在花梨木恰花月洞架子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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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将一旁珊瑚木座屏式灯架上的灯烛挑了挑烛芯,让它烧的更明亮了些。
还帮平儿将脚上的绣鞋去了,换了双宽松些的家居绒鞋,还从屏风外金丝檀木小圆桌上用莲瓣纹鸡心碗斟了半碗温茶,递给了平儿。
凤姐儿见平儿居然接过来吃了,整个人酸的坐不住了,咬牙道:“你们两个,一个倒是舍得下来敢伺候,一个倒是也敢厚着面皮受用,我看你们两个要疯!!”
贾蔷嗤笑一声笑道:“你吃的哪门子的邪醋?平儿每日里天不亮就去西斜街那边忙,到入夜了才回来。她是为了她自个儿?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这样的老婆,不该多疼些,多敬重些?”
凤姐儿怒火中烧,脱口而出道:“那我呢?”
“噗嗤!”
平儿本来被贾蔷服侍的心都要化了,一双眼里满满是他。
可听闻凤姐儿这句话话,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贾蔷也是哈哈大笑道:“你也是好老婆!来来来,相公也给你脱鞋去袜,端茶倒水。”
说罢,将凤姐儿按到了陪榻上坐下。
凤姐儿一张俏脸如同火烧云般,想挣扎可哪里挣扎得起?
等也被去了鞋袜,手里接过奉上的茶水后,又忍不住弯起嘴角来,啐了声道:“这还差不多!”
左右屋里没有外人,甚么话不能敞开了说?
平儿气笑道:“还是当婶婶的呢,要不要面皮了?”
凤姐儿立刻上手,平儿左支右挡的闹了起来。
贾蔷看着二人打闹了会儿,觉得赏心悦目,不过可惜,不能继续下去了,道:“闹的差不离儿就行了,你们俩这几天身子都不舒服,一会儿让金钏儿、玉钏儿多准备些热水,泡泡脚。前儿寻人开的那个暖身子的茶方子,也别嫌麻烦,平儿还好些,二婶婶却是倒霉身子,疼起来要半条命,偏还逞能强撑着。泡完了脚,吃完了茶再回那边去,左右现在西府也没甚大事。”
听他这叮嘱之言,二女虽红了脸,不过听话听音,凤姐儿奇道:“你这是要出去?”
贾蔷点点头,笑道:“先前你不是也在怀疑,赵姨娘手段高明的有些过了么?”
凤姐儿闻言精神一震,道:“后面果然有高人?”
平儿也看了过来,毕竟前几回赵姨娘的表现,连她也感到侧目动容。
一个妾室,和马道婆那样的淫道姑勾结一起,居然还能全身而退,这样的手段,全天下的姨娘堆里,也找不出几个来。
贾蔷点点头道:“是有高人,这就去瞧瞧,和小婧一起。”
凤姐儿使狠道:“敢戏耍国公府的人,还和赵姨娘那样的人内外勾结,理他是哪个,先抓起来打个半死再说!”
贾蔷笑道:“我倒无所谓,不过小婧觉得人才难得,想去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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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儿气笑道:“怎么甚么样的人都能用?再说,你那少帮主还是个女人。”
贾蔷眉尖轻挑,道:“你还别瞧不起女人,给赵姨娘出谋划策的,就是个女人。”
听闻此言,别说凤姐儿,连平儿都坐不住了。
贾蔷笑道:“想一起去见识见识?”
凤姐儿、平儿连连点头,贾蔷呵呵一笑。
……
荣府西,后廊下一排原是给贾家下人们住的宅子。
最西头的两间房,外墙已经斑驳,但门前小院齐齐整整,不见一片落叶杂草。
地面虽是泥土,也被夯实平整。
是个持家过日子的模样……
贾蔷与凤姐儿、平儿下车后,李婧从院内出来,看到竟来了三个,与二人点头微笑后,对贾蔷道:“人还算平静,起初唬了一跳,不过听说爷要来,反倒不怕了。”
贾蔷“哈”了声,回头对凤姐儿、平儿道:“看到了么?甚么叫绝顶聪明?”
凤姐儿若有所思,平儿微微不解,李婧笑道:“如只是为了惩罚她,或是杀了她,何须爷出面?”
平儿亦是冰雪聪明之人,瞬间明白过来,却咋舌道:“她一下就想通了?”
李婧笑道:“有天赋之人,便是如此。”
凤姐儿却想不通,道:“这样了得的一个女人,就甘心嫁给一个赶车的?”
李婧摇头道:“陶家和赵家原有些渊源,不过打小举人门庭出身的陶二娘就瞧不起世奴之家出身的赵姨娘,赵姨娘也一直记在心里。陶家大郎卷入命案官司时,陶二娘还小,陶家也没甚么人能出上力,陶家老爷早死了。走投无路时,为了救兄,陶二娘就找到了赵姨娘。赵姨娘那时才生下三姑娘,很得老爷喜爱,正忙着在西府内四处寻丫鬟给赵国基说亲事。陶二娘求上门来,正撞到刀口上。她记着陶二娘幼时瞧不起她和赵国基,如今偏要举人家小姐出身的陶二娘嫁给赵国基,管她叫声奶奶。陶二娘不得不嫁,或许早二年还有些心不甘,可生下儿子赵栋后,就认命了。这些年一直没怎么和赵姨娘走动,直到赵栋到了上学的年纪……”
凤姐儿和平儿闻言,都沉默了下来。
女人通常,不都是如此么……
贾蔷眉尖轻挑,道:“也就是说,她为赵姨娘出谋划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赵栋进族学?”
李婧点了点头,道:“我让人细细查过,背后没甚么人,这陶二娘自幼读书,学的是大家闺秀的做派,等闲不见外男。”
贾蔷点点头,道:“赵国基回来了么?”
李婧笑道:“人家男人没回来,咱们这么些人上门,岂不坏人清白?”
这话让凤姐儿和平儿一起看着某人笑了起来。
不过就听李婧又摇头道:“那赵国基也是个没用的,我们一帮人进了家里,他只是唬的蹲下,抱着头,还不如他老婆,好歹知道护住儿子。”
凤姐儿冷笑道:“但凡这男人有点用,陶二娘还用落下脸来,跑去巴结赵姨娘?”
贾蔷闻言,却和李婧对视了眼,笑了笑。
有一个能让她奋不顾身的,也是好的。
“走罢,进去瞧瞧。”
贾蔷一马当先,进了赵国基家里。
屋里还有两个人,都是李婧身边的好手,因是两个年轻的,所以凤姐儿和平儿还刻意留意了眼。
直到看到相貌平平,方才不再关注。
二人与贾蔷见礼后,李婧对她二人道:“先将赵国基带出去。”
二人走到赵国基跟前,赵国基埋着头才缓缓抬起,满眼畏惧的看了眼满屋的人,最后落在贾蔷面上,跪了下去,紧张害怕的话都说不出来。
贾蔷淡淡道:“没甚么大事,赵姨娘请托,想让你儿子赵栋入贾家族学读书。我闲来无事,就过来瞧瞧。你且在外面等等,我问他几句话。”
赵国基闻言,忙应下,然后瞪眼对一个才五六岁小男孩道:“好好回大老爷的话,不然打不断你的腿!”
小男孩有些瘦弱,明显畏惧的点了点头。
再看将他抱在怀里的那形容已经有些沧桑,眼睛却仍明亮清冷的妇人,贾蔷忽然觉得,前世读红楼时,赵国基死的那么早,或许未必就是寿终正寝……
等赵国基出去后,贾蔷先寻了把木凳子,试了试还算结实,让李婧坐下。
李婧慌忙避让,平儿笑道:“姐姐有身子的人,快坐下罢。”
凤姐儿懒得吃醋,只一双丹凤眼里,满满都是艳羡的看着李婧的肚子……
贾蔷又寻了两个小杌子,让凤姐儿和平儿坐下,他自己倒只是站在那,并对三人笑道:“躺一天了,站站。”
说罢,目光落在陶二娘面上,与那双清冷的眼睛对上后,叹息一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未必是对的,但可怜天下做娘的心,却没甚大问题。陶二娘,你为了赵栋入族学之事,掺和进国公府的家事里,按规矩,原是要重罚于你。不过念及你一片慈爱之心,委实不易,再加上……”他指了指李婧,道:“本侯的爱妾,认为你人才难得,所以决定给你个机会。”
“甚么机会?”
陶二娘的声音,略略有些沙哑低沉,看向李婧问道。
李婧笑道:“如二娘这样聪明的人,实在难寻。世上人,连我在内,多是平凡的普通人,没甚才智可言。如我们爷和二娘这样的天授聪慧之人,难能可贵。”
陶二娘做梦都没想到,这些大富大贵权势滔天的人寻上门来,竟会是这样的理由,一时都懵了。
贾蔷淡淡道:“本侯麾下做事的,不分男女性别,只看聪明才智。此事,往后你自然明白。我只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真有能为,果真有你给赵姨娘出的那几个主意的才智,那么即便你不是赵姨娘的亲戚,也足以送你儿子入贾家族学。小婧麾下有个孙嬷嬷,和贾家无亲无故,只因孙嬷嬷足智多谋,对小婧助益良多,所以她的孙子,如今就在学里读书。将来下场考试,金榜题名后去做官,本侯也都会出手相助。你也如此,不需要靠赵家,一样能养好你的儿子。你是否愿意?”
陶二娘清冷的眼中浮现出激动之色,不过很快就平息下来,问道:“我不过一个妇道人家,又没有甚么见识,能做甚么呢?”
见她如此,贾蔷和李婧再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人常言一人兴邦,又有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的说法,可见个人的才智只要在而合适的平台上,将能起到无比重大的作用。
然可以兴邦之人,可以领百胜之师的将军,却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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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易得,一将难求,便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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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绝大多数人,芸芸众生,其实多是平庸之人。
也因此,贾蔷和李婧才会重用孙嬷嬷这样的老妪,还有七八个从扬州盐商处得来的人才。
这批人的确了得,尤其是孙嬷嬷,对江湖布局,对人心之揣测,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可是,他们毕竟老了,精力也不足了。
所以搜寻可以接班他们的人才,十分重要。
陶二娘没甚么江湖经验和见识,这不要紧。
我的老婆是明
李婧的江湖经验和见识倒是足,但她却做不来孙嬷嬷她们做的事。
因为李婧的身手了得,可惜才智嘛……
陶二娘虽无底子,却可以学,可以当孙嬷嬷等人的弟子。
以她的聪明才智,想来用不了几年,就能出师。
将能说的稍稍透露了点后,陶二娘就果断答应,不过,她说了一个要求:
“我要和赵国基和离,赵栋改姓陶。”
……
回程的马车上,贾蔷见凤姐儿沉默许久,便轻声宽慰道:“你和陶二娘的处境不同,她只要思量她的儿子,而你,比她肩负的东西多了太多。不过,若有一日你也想这样做,只管去做便是,万事有我在。”
凤姐儿闻言红了红眼圈,不过到底没落甚么泪,自嘲一笑道:“我寻思的不是这个,而是原以为这世上的女子,多只是附在男人身上求活的可怜人,我实瞧不起那样的。没想到,还有这样了得的奇女子。她也真有这份魄力,当晚就带着儿子跟小婧走了。”
平儿笑道:“这也不算甚么,陶二娘的确聪明,不过西斜街会馆那边,也有几个姑娘,真是聪明到家了,做事愈发有条理和主见。又都识文通墨,很是了不得。跟着爷当了半年先生,如今那边的账房都有些算不赢她们了。”
凤姐儿闻言,愈发受打击道:“也是奇了,从前怎没见这么多能干的,如今倒成不值钱的了,一秃噜一秃噜的往外冒。”
平儿笑道:“从前即便是有,可谁敢让她们做这些大事?便是奶奶这样的能为,也不过在家里操持伺候人罢了。说到底,还是爷不凡,给了她们那样的机会。”
凤姐儿气道:“你这话酸的让我想啐你!”
平儿偏着头,笑颜如花。
贾蔷难为的看着凤姐儿道:“我倒是也可以安排你做个好差事,可是……你又不识字啊。”
“噗嗤!”
平儿实在忍不住,喷笑出声。
她原也不识字,可这半年多来,一直跟着身边人学,如今倒也认得几百大字,至少平日里认个账簿书信甚么的不成问题。
且她仍在勤学着。
这话却惹恼了凤姐儿,扑到贾蔷身上就要和她拼命。
结果自然被收拾了一通,可惜这几日身子不受用,见喜了。
等送到西府二门时,气呼呼的回宅子了。
贾蔷则和平儿回到了东府,因平儿身上也不受用,就让她早早回后院歇下了。
而贾蔷,则就着月色,往东路院行去。
至一处小院,推门而入,轻轻叩门,门开,一丫鬟见竟是贾蔷前来,登时惊喜,回头对另一丫头说:“瑞珠,快去告诉奶奶,侯爷来了!”
……
荣国府,大花厅后。
宝玉院。
卧房好似姑娘的房间,门上挂着葱绿绣花软帘,屋里墙壁玲珑剔透,琴剑瓶炉皆贴在墙上,锦笼纱罩,金彩珠光,连地下踩的砖皆是碧绿凿花的,床上的床帐,也是最精致不过的暖黄纱。
屋子里的气氛却有些不大对,宝玉伏在床榻上哭泣不止,袭人、麝月、秋纹、碧痕等丫鬟在一旁面色难看,似想劝,又不知从何劝起。
宝玉今日被贾蔷骂了个狗血淋头,贾蔷走后,要不是贾母、王夫人拦着,他就要被贾政打死!
贾政旁的不敢自吹,可在保护自己身边女人一事上,他觉得贾蔷都没他做的出色!
最让宝玉心痛的是,姊妹们看他的眼神,都分明已经变了,好难过……
碧痕素来是个牙尖嘴利的,只不过也不敢骂贾蔷甚么,只将罪魁祸首茜雪骂了又骂:
“没脸的下流东西,往日何曾薄待了她?便是老太太、太太这回送她出去,也是又舍银子又舍衣服的,何曾亏待了她?倒像是逼她去死一样!”
“说是死也不愿离了这地儿,结果如何?听说能去东府,巴狗一样跑了去!”
袭人劝道:“好了,不要说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她能有个好去处,也是好事。”又劝宝玉道:“此事原和爷不相干,侯爷那边必是不了解,才生了那样大的气,二爷又何必委屈成这样?”
宝玉抬起头,回头看着诸丫头,道:“我只是想不明白,那日的话,是咱们私下里说的,太太是怎么也知道了?又没外人走风的,这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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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人道:“你有甚忌讳的,一时高兴了,你就不管有人无人了。我也曾使过眼色,也曾递过暗号,倒被那别人已知道了,你反不觉。”
宝玉道:“怎么人人的不是太太都知道,单不挑出你和麝月秋纹的来?”
袭人听了这话,心内一动,低头半日,无可回答,因便笑道:“正是呢,若论我们也有顽笑不留心的孟浪去处,怎么太太竟忘了?想是还有别的事,等完了再发放我们,也未可知呢。”
宝玉闻言,不再想其他,心碎道:“若连你们也一并去了,我不若出家去做和尚去罢。”
说罢,又落下眼泪来。
……
距离宝玉院不远,便是李纨、贾兰的住处。
一盏油灯轻燃,洗漱罢的李纨看着贾兰在读书,微笑道:“快到子时了,莫要看了。你大兄先前怎么教你的?灯烛下读书写字伤眼,白日里专心用功,晚上就不必狠熬了。”
贾兰闻言有些惭愧道:“娘,是儿子的不是,白天和环三叔去顽了。”
李纨笑道:“你大兄不是说了,放假回家,原是为了放松的,该顽就去顽罢。”
贾兰闻言奇道:“咦,娘从前一直让孩儿好好读书,早些进学,如今怎还让儿子多顽呢?”
李纨笑道:“你大兄说的对,没个好身子骨,做甚么都不成。回来也见到你林姑姑了?”
贾兰点点头道:“林姑姑还送了我一套笔墨,都是极好的。娘,林姑姑今年没穿袄呢。”
贾兰记得,往年只要一入秋,他那位姑姑就要穿上薄袄了,等霜降后,就该换厚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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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笑道:“是你大兄照顾的好!我在旁看着,也明白过来,这人啊,的确得要一副好身子骨,才能立得稳,不然甚么都是虚的。”
贾兰忽然笑道:“娘,如今你好信大兄的话啊。”
李纨心中坦然,摇头微笑道:“不只是娘信他,你瞧瞧,如今连老太太、老爷和你二婶婶、姑姑他们,哪个不信他?往年都是宝玉像个凤凰一样,但也只拿他当小孩子。如今家里人的目光都落在蔷儿身上,为甚么?”
贾兰若有所悟道:“是大兄让贾家变化了许多,还是好的变化。他有真能为,所以大家服他。”
李纨抚了抚贾兰的额头,轻声笑道:“这只是一面,并不全是如此。你看看他今天,是如何教训你宝二叔的?你知道,那叫甚么吗?”
贾兰毕竟还小,道:“娘,大兄是叫宝二叔不要拿人顶罪么?”
李纨笑道:“你大兄是教你宝二叔,能为高低且不论,重要的是,男儿要有担当,不能让身边的女孩子为他去送死,那样的男人,算不得男人,也当不得宁荣二公的子孙。”
说实话,今日荣庆堂上听到贾蔷这番话,即便李纨心中早如槁木一般,也不禁为之荡漾起来。
倒不是说对贾蔷有甚么想法,只是单纯觉得,世上有这样的男子,才是女儿家的幸事!
若是,若是她下辈子,也能寻到一个这样的郎君,那该多好啊……
“兰儿,记得,要做你大兄那样,顶天立地的男人!”
……
PS:六千多字啊,再还一章~~不是我斤斤计较,主要是最近要抽出时间来写几篇番……